第747章 呦呦的公主日記,熱芭的任務面板(2/2)
隱藏任務支線的進度條並未黯淡,任務目標那一行驟然更新為醒目的高亮狀態:
【高級NPC劉伊妃正在主動聯繫你!】
熱芭目瞪狗呆地盯著所謂的綠色遊戲面板一一那個被牛馬恨之入骨的綠色撩騷小軟體!
熱芭看到了自己置頂好友的微信語音邀請出現在屏幕中,劉伊妃那個一家四口的水彩頭像映入眼帘,她這一瞬間只覺得黑色小鐵蛋是如此可愛!
溯游從之,微信響了!
不是在水中央,是在登機口!
「叮咚叮咚」的提示音蓋過了機場廣播裡機械的登機催促,蓋過了所有行李箱輪子的滾動聲和人聲喧譁,清脆、固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召喚意味。
Boss級Npc親自給自己發任務了,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熱芭不顧形象地奔到長隊一旁的巨大落地窗邊,強壓住激動的心緒接通,「伊妃姐,您好!」對面話筒中的聲音顯然很著急,「熱芭嗎?楊思維跟你說過了吧?你現在就往五環去,就是西山國家森林公園那兒,他們軍訓的66483部隊駐訓基地知道吧?」
熱芭聽得一頭霧水,怯生生道:「伊妃姐,我沒接到楊總的電話,給她發了信息,所……」「啊?哦哦!」小劉呆萌地一拍腦門,「我給忘了!她今天要去韓國,估計在飛機上,你這樣」高級Npc的任務指令頻發:「你聽我說啊熱芭,我們班有個女生叫楊超月的,今天軍訓暈厥了,我暫時還不知道是中暑還是怎麼了,你趕緊到軍訓駐地去看看情況,如果到醫院了你就跟過去。」
「需要什麼營養、醫療費用你先墊上,你也大學才畢業的,對這些應該都熟。」
「我現在人在金陵,最早也得傍晚才能到,你先去處理情況、適應下工作,好吧?」
信息量太大,她並不如何聰慧的大腦還沒來得及處理完所有內容,話筒對面的劉老師一句「保持聯繫」就掛斷了電話。
楊思維去韓國,是因為釜山電影節即將開幕,她是受邀嘉賓,也是給公司派駐在韓國的藝人湯惟站、營銷。
這一點熱芭自然不知道,顯然現在也沒資格知道,楊思維打了個電話沒接,想著到韓國也沒多久,遂準備下飛機再聯繫。
誰承想也許是今天天氣太熱,班裡出現軍訓意外,以至於楊思維還沒來得及詢問並處理好熱芭的個人情況,她就「奉命於危難之間」了。
再沒什麼可說的,168cm的熱芭甩起大長腿,不管不顧登機口工作人員的驚呼,選擇先去完成這條獎勵未知的隱藏線任務。
至於還在長沙等待自己的曾佳以及她背後的楊蜜,亦或是自己還未來得及和劉伊妃、楊思維解釋的身上的合約,都只能暫時放在一邊了。
9號下午5時許,一架溫馨塗裝的龐巴迪從祿口機場起飛前往京城,裡面坐的正是路寬一家四口。「爸爸,我們怎麼這麼早就回去啊?」呦呦坐在爸爸的腿上,看著舷窗外依舊刺目的夕陽,有些捨不得離開這個城市。
爸爸回來三天了,昨天來了金陵,帶她和弟弟去了一些遊客不多,可以讓自己一家人安心遊玩的地方。「媽媽班裡的姐姐生病了,她是老師,要去關心一下的。」剛從阿聯回來不久的路寬耐心道:「再說你和弟弟也要上學啊,不能總是請假。」
「好吧,那我去寫日記了爸爸。」
「嗯,不會寫的字就用拚音,外婆有沒有教會你們?」
呦呦笑出兩泓可愛的酒窩,比媽媽的要多一個,也要深一些,「當然,很簡單的,有的字我還可以用英文寫呢!」
在爸爸面前,她也不知不覺也「鐵蛋化」了。
這也是李文茜對劉伊妃所說的,這對雙胞胎完全不用在意大班教學的「幼小銜接」的原因了:小學一年級標配的用以鍛鍊寫作能力的「寫日記」的習慣,已經在媽媽的教導下養成了。
鐵蛋還有些抗拒,不過姐姐很喜歡這種和自己對話的過程,同畫畫是一樣的。
小女孩自顧自地坐到一旁靠窗的專屬小座椅上,「哢噠」一聲扣好了安全帶,這座椅是特意給她和弟弟安裝的。
一位笑容甜甜的空乘阿姨俯身問她:「呦呦,今天想喝點什麼呢?有鮮榨的橙汁,還有特調的雲端莓果樂園哦。」
「要樂園!謝謝阿姨。」
不一會兒,一杯點綴著薄荷葉的特飲就送到了她面前的小桌板上,其實就是草莓和酸奶做的奶昔,冰冰甜甜地解暑。
弟弟每次都要喝這個,因為冰冰,又甜甜,她也嘗嘗。
小女孩滿足地吸了一小口,然後從自己那個印著太空人和小星星圖案的隨身小書包里掏出一個筆記本。這是老父親這次從阿聯帶回來帶給她和弟弟的禮物,當然也是劉伊妃為了培養孩子們寫日記習慣的指示:
筆記本的封面是用阿聯常見的椰棗樹葉手工編織成的,帶著天然的淺金色紋理和淡淡的植物香氣,上面還用彩線繡著簡單的沙漠與星星圖案,這是沙漠裡長大的樹葉子做的,結實又有趣。
無趣的事情,鐵蛋是不會做的。
也只能寄希望於有趣的本子能讓他多一些寫日記的興趣罷了。
呦呦翻開厚實而充滿自然觸感的內頁,拿起一支胡蘿蔔頭的鉛筆,稍作思索,便認真地動筆了。寫得很慢,不會的字也很多,陽光透過舷窗灑在紙上,將她低頭書寫的側影勾勒得格外沉靜、專注。2014年9月9日,天氣晴。
今天我們一家人又來金陵了,這是除了北平我們來的最多的祖國的地方。
我們去了明城牆下的琵琶湖,那裡的湖水綠得像塊翡翠,城牆巨大的影子倒映在水裡,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柳樹的聲音。
我和弟弟在湖邊的步道上追著影子跑,撿了好多不一樣的梧桐樹葉。
爸爸還指給我看城牆磚上刻的字,說那是很久以前造城牆的工匠留下的名字,「這叫「物勒工名』,是責任,也是記憶。」
爸爸說的話我不太懂,但摸著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跡,覺得很神奇,似乎在和幾百年前的古人在對話。後來我們又悄悄去了清涼山公園裡面的崇正書院。
那裡有好多好看的字畫,空氣里有舊書和木頭的香味,陽光從高大的樹葉縫隙里灑下來,變成一地晃動的光點。
院子深深,大樹參天,聽說正在修理,是穿著黑色夾克的叔叔開門請我們進來的,裡面沒有人。我和弟弟在安靜的院落里玩木頭人,弟弟太調皮了,不小心撞到了一口古老的銅鐘,發出「嗡」的一聲輕響,嚇得媽媽趕緊檢查……
檢查文物銅鐘有沒有問題。
又狠狠地在弟弟屁股上甩了兩巴掌。
畢竟弟弟是鐵蛋,從樹上摔下來頂多哼唧兩聲就繼續撒歡了。
對了,我突然想起來,每年的這一天,我們都會坐著大大的飛機,穿過雲朵,來到這座叫做金陵的、有好多梧桐樹的城市。
媽媽告訴我,今天是很特別的日子,是爸爸和媽媽決定「要一直在一起」的那一天。
不過我還知道,今天對我們全家來說,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秘密,今天是來看奶奶的日子。
我們去了一個很安靜、有很多很多松樹的山坡,那裡的風涼涼的,有很好聞的松針味道。
奶奶住在一個小小的、被鮮花圍繞的白色小房子裡,她的照片印在一塊亮晶晶的瓷磚上,笑眯眯地看著我們。
她和爸爸看起來有點像,都有彎彎的、溫柔的眼睛。
我把我畫了好久的畫拿出來,用我在附近撿到的、最漂亮的紅色和綠色的雨花石小心地壓住。弟弟是個小笨蛋,沒有什麼能送給奶奶的禮物,就在草甸上一口氣翻了好幾個跟頭,弄了一臉的灰,又被媽媽揍了。
不過這一次媽媽沒有檢查石頭壞沒壞,檢查弟弟了。
爸爸在奶奶的照片前站了很久,沒有說話,只是摸了摸我的頭。
我悄悄擡頭看他,發現他看著奶奶照片的時候,眼眶有點紅紅的,亮亮的,就像我有時想他和媽媽、但又不好意思哭出來的樣子。
那時候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他是捨不得離開這裡,捨不得離開奶奶的。
我偷偷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明年爸爸過生日的時候,我要送他一份最特別的禮物。
我要照著奶奶瓷磚上那張好看的照片,認認真真地、用我全部的本領,畫一幅大大的奶奶的畫像送給爸爸。
這樣,他想奶奶的時候,就不用等到每年的今天或者清明了,他隨時都能看到奶奶對他笑了。就像我想他的時候,就打視頻過去一樣。
舷窗邊,只隔了一個走廊,正在完善分鏡頭手稿,不日開拍新片的男子還沒有意識到有些催淚的字眼正在女兒的筆頭乍現,就像他到現在也不知道老婆已經寫了幾年的《請回答,1982》一樣。劉伊妃剛剛打完電話,給調皮搗蛋了一天已經在床上睡著的兒子擦了擦臉,又看到可愛的閨女已經在寫日記了,瞬間化身夾子:
「好棒呀!好棒呀!呦呦晚上監督弟弟寫日記好不好?」
呦呦皺起好看的小眉頭:「媽媽,你已經安排我監督他刷牙了,還監督他拉完屎要洗手,現在是又多了一個任務是嗎?」
「我到底是弟弟的姐姐,還是弟弟的媽媽呢?」
路寬在一邊聽得莞爾,看著老婆尬笑了兩聲糊弄過去,瞪了幸災樂禍的自己一眼,旋即一屁股坐到邊上聊起剛剛的電話:
「看我這老師做的,還沒上崗呢,學生就出小意外了,現在大學生體質這麼差嗎?」
「她們要都是這樣的話,以後我還真得注意了,別再給練出問題來。」
女老師心裡是納悶、也很鬱悶的,剛準備大刀闊斧地操練這幫小孩兒,就給自己整出脆皮事故來。太不耐受了,跟當初的自己沒法兒比。
那是肯定不能比的,你上一世也是零下跳寒潭,把自己整出終身頸椎病的主兒,只是這一世避開了這些小挫折。
在老公這十來年的「操練」下,苦沒少吃,但罪少受了很多。
路寬笑道:「楊超月是吧?聽你講她的家庭背景,求學經歷,應該是很熬得住摔打的,不是嬌嬌弱弱的性子,恐怕不是體質原因。」
「那什麼原因?」劉伊妃皺眉,「正好來大姨媽了?」
路老闆當然知道楊超月,但這會兒針對她軍訓暈倒的原因也只是猜測:「她的情況,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改變自己的人生路徑,很了不起,但應該也付出了巨大的經濟代價。」
「會不會這段時間營養不夠什麼的,餓得狠了,軍訓的飯菜總不是無限供應的,一幫人還要搶著吃。」小劉也就是中產家庭出身,從小到大在吃穿住行這些細節上從沒遭過罪。
這些年即便見多了風浪,但她這些生活細節上的東西也沒太深刻的認知,「不說吃得多好,這年頭要吃飽還是不難的吧?而且我還特意跟系裡說給她搞了助學貸款了,應該很快就能下來。」
但劉伊妃還不算「何不食肉糜」,略一盤算還真覺得老公的猜測有道理:「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有可能,這小姑娘今年也就17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我看她那架勢估計飯量也不小。」
「半大閨女和半大小子差不多,這個年齡是最能吃的,你看看你兒子到時候恨不得一天吃一頭牛下去。」
路寬努努嘴示意裡頭酣睡的鐵蛋,「你也就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沒受過罪,想像不出有些場景。」「我打個比方啊,楊超月的家庭、經歷培養出了一個堅韌的性格,但突然到這樣的大城市來,四周都是名牌衣服、包包的同學,她也難免拘束。」
「你想想看。」路寬靠在座椅上,給小劉構建了一個還在貧困線下掙扎的錦鯉女孩形象:「軍訓那個環境,幾百號人一起吃飯,食堂里端著餐盤,打多了打少了誰都看得見。」
「她身邊那些女同學,十八九歲的女孩子,學表演的哪個不是把身材當命?一個比一個吃得少,米飯撥兩粒就說夠了,青菜還要過水涮油。你讓人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滿滿一盤子紅燒肉、兩大碗米飯,換你你好意思嗎?」
劉伊妃沒接話。
「更何況她本來就拮据。」路寬繼續說道,「身邊同學穿什麼用什麼,她穿什麼用什麼?心理上就矮了一截。吃飯這種事,最容易被人看見,也最容易被人議論。她肯定想,我吃得比別人多,是不是顯得特別饞、特別沒出息?我打那麼多飯,別人會不會笑話我?」
他看了一眼劉伊妃,「再者,軍訓食堂圍一桌子搶飯,她手一慢就被郭麒麟這些小胖子給搶完了。」「長期的營養不良是底色,軍訓驟然加大的消耗是最後一根稻草。身體扛不住,意志再堅韌也沒用。血糖一低,眼前一黑,就倒下了。」
初為人師的小劉老師聽了這些推測,墓然想到了開學第一天楊超月那個掉了鞋跟的高跟鞋(746章)。她默默地點了點頭,感慨老師、或者說一個負責任的老師真不是這麼好當的,有些心理上沒有徹底成熟的小孩,需要她更多的關心和幫助,也迫使她要想得更多。
這暈倒,怕是餓的、累的,也是因為心裡那根繃得太緊、怕被人看輕的弦,終於「啪」地一聲斷了。路寬給新手上路的老婆支招,「你剛剛提到助學貸款,這應該能緩解一些壓力,但別忘了高職班的學費一般都是比本科貴的。」
「是的。」劉伊妃嘆氣,「這我還是知道的,本科一萬,高職一萬九。」
公辦大學的本科教育有國家生均撥款,也即每招一個本科生,中央和地方政府會按人頭撥給學校一筆錢。
2014年北平公辦本科生均撥款大概在1.5-2萬每年左右,高職雖然也屬於公辦,但生均撥款標準通常低於本科,而且高職的財政支持更多偏向示範性高職院校,高校的高職專業拿到的撥款有限。
在我國的高等教育體系中,專科層次本身就被定位為「高收費、短學制、快就業」的類型,全國絕大多數公辦藝術類院校的高職專業,學費都比本科貴。
這不是北電一家的問題,是制度設計。
「還不只這些。」她掰著手指頭細數:「住宿費900,軍訓費480,體檢費多少我不清楚,教材也是3、4百的樣子。」
「如果再考慮到我們這個專業就更貴了,練功服,軟底舞鞋,護具專業書籍,簡單的化妝品……」路老闆看著陷入沉思的老婆,知道她在思考如何去幫助楊超月,又要照顧到她的自尊心,這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面對藝術類學生這類敏感群體的教師,在試圖提供幫助時常常面臨微妙的困境。
也許楊超月後世在電視上呈現的性格好一些,但那已經是她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很久之後的事情了,這一世的鹽城少女剛做了大半年的廠妹,就靠著自己和家裡有限的接濟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16、7的她,毫無疑問同其他所有孩子一樣,都有著強烈的自尊。
不過話說回來,讓路寬覺得很神奇的是老婆競然真的聚集了這一個班的臥龍鳳雛,還有剛剛電話里那個讓自己始料未及的剛剛上崗的女助教,迪麗熱芭。
她不是楊蜜的藝人嗎??
路老闆笑著搖搖頭,繼續投入了自己的分鏡頭大業中去,至於老婆自己這個「蠟炬成灰淚始干」的事業,相信她自己是能夠妥善為之的。
就像劉伊妃那一天對李文茜感慨的,自己不知不覺已經快三十歲的現狀一樣,在路寬心裡,她也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嬌憨刁蠻的小女孩了。
至少在內娛這個小池塘里,就算她不仗勢欺人,也能憑藉自己的智慧和手段處理好一切。
晚上將近8點鐘,路寬帶著兩個孩子回家休息,阿飛載著小劉來到海定的66483部隊駐訓基地,衛兵勘合身份後車輛駛入。
「是劉老師來了嗎?」
「來了!來了!是京A;LL825。」
醫務室門前的學生們在微信群里得知小劉老師已從外地火速趕回,一時間,連同身邊剛剛上崗的美女助教一起,都從階上沖了出來。
王初然和關小彤踮著腳往車來的方向張望,郭麒麟收了平時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張新成和劉吳然下意識地往前迎了兩步。
還有和楊超月關係最好的白鹿,以及她的室友田曦微、陳都靈、張若楠,兩個班的人幾乎都在。這讓剛剛下車的小劉很欣慰。
「小楊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