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卜者手段(2/2)
「你也知道你是卜者?」
龐朵朵頭也不回,腳下的雲頭飛得飛快,語氣里卻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既然是卜者,那你算天算地,怎麼就算不出自己什麼時候能把那層窗戶紙捅破?人家清河劍派的那個蘇姑娘,眼瞅著半隻腳都邁進黃泉宗的大門了,你倒好,就會在這兒當縮頭烏龜。」
莫隨心被這話噎得臉頰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像是熟透的蝦子。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麼,最後卻只變成了蚊子哼哼似的一句:「我————我也不是什麼都沒做————」
「沒做成就是沒做!」龐朵朵猛地停下雲頭,轉過身,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徒弟的腦門,「今日把你拉出來,是為了讓你立個大功。好讓你在宗主面前留點印象,免得日子久了,真把你當成咱們宗門裡只會算吉凶的銅錢。」
莫隨心捂著腦門,眼神還是有些發飄:「可————可是師父,那是怎麼個立功法?真打進去啊?我們師徒二人恐怕打不破那護山大陣。」
她這倒不是謙虛。雖然境界擺在那兒,也練出了法力,但以往都有同門保駕護航,她只需要躲在最後面布置陣法、算個吉凶就行。真要讓她捲袖子跟人刺刀見紅,那莫隨心還真有幾分發怵。
「瞧你這齣息!」龐朵朵白了她一眼,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角,「你當你師父是傻子?讓你去跟人鬥法?」
她指了指下方隱約可見的山門輪廓,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冷意:「咱們是下者,既然不擅長好勇鬥狠,那就得用腦子。你那天賦神通雖然被毀了,但這百年來學的本事難道都廢了?你不是剛學了惑心魔尊的神通麼,想來也有幾分火候了。」
莫隨心愣了一下,下意識點了點頭。
「那就行了。咱們去把焚香門的東西要回來,這群廢物沒資格繼承這些寶貝。
「」
曾經雲蒸霞蔚的八百里青棺山早已不復存在,如今這幫所謂的「焚香門正統」,不過是在一處偏僻山溝里苟延殘喘。
龐朵朵看著下方那簡陋得甚至有些寒酸的山門,心中只有冷笑。
當年無咎魔尊毀了山門,這幫人跑得比誰都快,把那一片狼藉的爛攤子扔在那兒不管不顧,任由魔尊屍身的劇毒像爛瘡一樣在大地上蔓延。若非陳業後來出手收拾殘局,方圓千里早已是寸草不生的死地。
連面對災禍的這點脊梁骨都斷了,這幫人也配頂著「焚香門」這三個字?
兩道身影按落雲頭,並未直接逼近那座修繕得草草了事的山門,而是落在了對面一座視野開闊的荒山頂上。
從這裡望下去,那所謂的「焚香門」新址倒是有幾分氣派,只是跟黃泉宗相比,就顯得外強中乾,像是在強撐面子。
龐朵朵隨手從身旁枯樹上折下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個八卦,隨後從袖中掏出幾枚早已摩挲得發亮的銅錢,隨手往地上一拋。
龜甲落地,發出幾聲脆響,在大石頭上胡亂滾了幾圈便迅速停下。
「果然不出所料。」龐朵朵盯著那些銅錢,嘲諷道:「外強中乾澤無水,火燒離宮木成灰。主位坐煞財不見,惡犬反噬向西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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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隨心也接口道:「火燒離宮,看來焚香門人心散亂,像是乾柴澆油,一點就著;主位坐煞,看來是如今的掌門鎮不住弟子,眾人離心離德————如此看來,這焚香門快要散了。」
龐朵朵點頭道:「不錯,也正該如此。鐵顯榮這人我了解,本就沒什麼本事,只會跟著兄長身後當個搖尾巴的狗,當初我便瞧不上這種人。鐵盛榮死於清河劍派掌門之手,他們報不了仇,人心早就散了。加上鐵顯榮這人又貪又蠢,手裡那點微薄的資源必然是被他死死攥在手裡,下面的弟子肯定多有怨言,這焚香門快要維持不下去了。」
莫隨心問道:「師父,那我們就推上一把?」
「不錯,你剛學的神通,正好派上用場。」
莫隨心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盤膝坐在山崖邊的一塊凸石上。
她沒有祭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法寶,只是從腰間解下一隻色澤暗啞的骨笛。這並非什么正道法器,而是專門為施展「惑心魔尊」的神通而煉製,用羊骨雕琢而成,刻了無數蠅頭小篆,頗為精巧。
笛聲起初極輕,並非那種成調的曲子,而是一種幾乎難以被聽覺捕捉的顫聲O
山風恰好從谷間穿過,這笛聲便被糅進呼嘯的風聲里,朝著那焚香門飄去。
這聲音並不刺耳,卻像是一根細若遊絲的鋼針,順著耳膜直直地往人耳朵里鑽。它能勾起人心底最陰暗的焦躁,將平日裡強行壓抑的一分怒火,憑空放大成十分的殺意。
惑心魔尊的手段便是如此神妙,無需製造什麼以假亂真的幻境,只不過是山風躁動了些,便能讓人心魔叢生。
笛聲傳到焚香門中,一名負責守門的焚香門弟子忽然覺得耳根發癢,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蟲子在往裡爬。
他煩躁地撓了撓,那麻癢消失,但心中的煩躁卻被挑起。
自從鐵盛榮被殺,焚香門已經許久沒分過丹藥了。
掌門死了本就是天大的恥辱,焚香門弟子一個個心懷憤怒,想要找清河劍派討個說法。但新掌門鐵顯榮卻整天只會閉關,焚香門弟子只覺得頭都抬不起來。
這不是前任掌門有沒有錯的問題,就算千萬般錯,也不該由清河劍派動手,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這股氣發泄不得,偏偏門內各種資源又開始告急,別說修行和煉寶的資源,就連辟穀丹竟然都有點捉襟見肘。堂堂焚香門,怎會淪落至此?
越想,心裡越是煩躁,就連這山門看著都不順眼,比當初焚香門差了萬倍。
偏偏此時,遠處傳來一陣爭吵之聲,依稀像是丹藥房傳來。想來又是誰被剋扣的丹藥,正在抱怨。
「吵什麼吵!成何體統!」
主屋的大門轟然洞開,鐵顯榮陰沉著臉走了出來。他剛在屋內閉關,卻被外面的嘈雜聲吵得心煩意亂,險些岔了氣。
若是往常,面對門主的呵斥,這些弟子早就噤若寒蟬,跪地求饒。
可今天卻是不同。
這位掌門本來就沒多少威望,如今這惱羞成怒的模樣,更是顯得面目可憎。
看守山門的焚香門弟子不由得摸上了腰間的法寶囊,真想給這個廢物掌門來一發轟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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