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並非故人(2/2)
「皇上駕到!」
陳業鬆了口氣,終於等到了,這位皇帝還真是天天來看女兒啊。
唱喏聲落,一名身著明黃龍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便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雖已年過半百,但保養得宜,步履穩健,看著就是那種不怒而威的帝王。
但陳業只看一眼就知道,眼前這皇帝的年紀有問題。
他種了光陰箭,而且恐怕不正丟了十年時光。
這人外表看起來還算精神,但其實已經氣息衰老,估計要不了幾年就會老死。
陳業也不去深究為何皇帝也要借命了,想要忽悠一個皇帝實在太簡單,隨便騙他吃兩枚丹藥,
說是延年益壽,血丹就足以達到這個效果。
等他放鬆警惕,再騙他光陰箭能讓他得到「天啟」,掌握未來,諸如此類的說辭可以有很多版本,然後就能給他種下光陰箭了。
當然,更簡單的辦法就是趁他不注意,往他身上直接戳兩支光陰箭,保證皇帝也只當是做了個噩夢,什麼也察覺不到。
方法有太多,強硬或者瞞騙都無所謂。
不過既然皇帝種了光陰箭,那他就必須要換掉。
皇帝進了紅玉郡主的寢宮,目光落在女兒身上,所有的威嚴瞬間融化,眼裡就只剩下慈愛與寵溺。
「紅玉,今日可還好?那幫御廚做的點心,還合你的胃口嗎?」皇帝的聲音溫和得不像一位君王,倒像個尋常人家的老父親。
「父皇!」紅玉郡主立刻放下手中的毛筆,像只歡快的蝴蝶般迎了上去,親昵地挽住皇帝的手臂,撒嬌道:「父皇怎麼才來,女兒都等您半天了。桂花糕還行,就是甜了些,下次讓他們少放點糖。」
「好,好,都依你。」皇帝哈哈大笑,滿眼都是對女兒的疼愛,「朕這不是一下朝就趕過來了嗎?今日是想要去遊園,還是要去狩獵?朕都可以陪你。」
父慈女孝,其樂融融。這一幕,若非親眼所見,陳業還沒想到皇帝家還能這麼溫馨。
不過他也沒空繼續觀察,只見陳業隔著窗,對那皇帝輕輕吹出了一口氣。
這一口乃是凡人肉眼不可見的玄陰之氣,無色無味,來自幽魂自身的氣息,正是陳業從萬魂幡中取出。
「·阿嚏!」
正在與女兒說笑的皇帝,毫無徵兆地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身體不由自主地一顫。一股突如其來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讓他瞬間打了個哆嗦。
這幽冥之氣本就對人有害,更何況這皇帝年老體衰,幾乎是馬上就有了反應。
「父皇?」紅玉郡主關切地問。
「無妨,許是方才在殿外吹了風。」皇帝擺擺手,想強撐精神,但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與不適感卻如潮水般湧來。他只覺得頭重腳輕,四肢發軟,眼前甚至微微有些發黑。
他話音未落,身子便晃了晃,被身旁的太監總管連忙扶住。
「傳太醫!」
隨著總管太監一聲令下,宮殿內頓時亂作一團。
消息如風一般傳遍了整個皇宮。龍體抱恙,這可是天大的事!不過半個時辰,皇帝的寢宮外便跪滿了焦急等候的皇子與妃嬪。
幾名最受器重的皇子被允許入內探望。寢宮內,龍涎香的暖意中夾雜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藥苦。
皇帝面色蒼白地躺在龍床上,氣息微弱,而紅玉郡主則在床邊伺候著。
「太醫,父皇究竟如何?」一名頭戴金冠、神情倔傲的皇子厲聲問道,正是當朝二皇子。
「回殿下,陛下乃是風寒入體,加之近日操勞國事,一時心力交,只需靜養幾日便可。」太醫雖然說得很篤定,但內心總覺得有些不對,皇帝陛下這風寒來得太急,不符合常理。
但不管如何,當太醫的斷症時可以模稜兩可,但絕不能支支吾吾,一旦遲疑,就會被怪罪。所以必須是風寒,必須臥床調養。
二皇子聞言,猛地轉頭,目光如刀,直刺向一旁垂淚的紅玉郡主:「靜養?父皇龍精虎猛,早朝時還好好的,為何一來你這宮裡便染上風寒?紅玉,你安的什麼心!是不是你害了父皇!」
「二哥!你胡說什麼!」另一名面容溫潤的皇子立刻站了出來,將紅玉郡主護在身後,正是三皇子。「父皇偶感不適,你身為兄長,不思為父皇分憂,卻在此無端指責妹妹,是何道理!」
「我無端指責?這宮裡誰不知道,父皇對她言聽計從!若非她整日纏著父皇,父皇豈會勞累至此!」二皇子咄礎逼人。
「夠了!」一直沉默的太子低喝一聲,扶著床沿,滿面愁容,「父皇病重,你們竟在此爭吵,
成何體統!」
三位皇子吵成一團,紅玉郡主卻一直沉默無語,只是聽到有人將罪責怪在自己身上時,她便選擇了告退,留下幾位兄長在這裡吵鬧。
寢宮之內,皇子們爭先恐後地表現自己,也不管皇帝現在看不看得見。
演戲就是這麼演,至少要演給自己的支持者看。
陳業隱於樑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一堆皇子爭執之時,他在意的不是誰態度如何,也不是誰的品性如何,反正當了皇帝的人就不能算常人,立場品性都會隨之而變化。
陳業在意的只有他們的年紀。
按照他們相互之間的稱呼,太子最大,是嫡長子,結果二皇子和三皇子的真實年齡卻比太子還大。
毫無疑問,這兩人也種了光陰箭。
當真是好狠的算計,老皇帝種了光陰箭不說,皇子也沒放過,魂火尊主這招著實是高明,要不是遇著陳業這種人,怕是正道諸派都束手無策,你總不能讓正道去玩大屠殺,或者支持一個平民造反推翻前朝。
陳業又在這寢宮等了一會兒,更多的皇子聞訊前來,寢宮裡吵得更加厲害。
有些皇子沒辦法從外表上判斷是否種了光陰箭,但陳業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人選。
八皇子——今年十二歲。
年紀最小的一個皇子,正因為他年紀太小了,所以不可能種了光陰箭。不然兩歲突然變成十二歲,皇宮豈不是亂成一團了?
十二歲當皇帝也不是不行,給他準備幾個造命大臣就行了。
人選已經選好,剩下幾個皇子也讓他們偶感風寒就可以解決。
然後就是大臣的選擇了。
陳業正要到門外去悄悄,卻突然感應到有一股不弱的靈氣變化。
陳業仔細一瞧,正是紅玉郡主寢宮的方向。
這一次,陳業沒有猶豫,迅速飛到紅玉郡主的寢宮,找到了正在閨房種尋摸著什麼的郡主。
只見她在衣柜上摸了個機關,一處暗格緩緩打開。
暗格之中,赫然擺放著一個黑漆木盒,以及一方古樸的白色玉盤,
紅玉郡主打開木盒,裡面就放著一整盒的光陰箭。
陳業頓時捏緊了拳頭,難道皇帝與那些皇子所種的光陰箭,全是這紅玉郡主動的手腳?
剛才皇帝與郡主那父慈女孝的模樣,原來全是裝出來的?
陳業苦笑,看來眼前之人根本不是當初那位紅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