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猶如深淵的眼眸(2/2)
轉瞬之間,涅和尚的身軀便已不成人形,化作一具搖搖欲墜的血色骨架,只有一顆頭顱尚且完好。
而那些被剝離的血肉,則匯聚成了一條猩紅的血河,朝著那巨大的佛掌掌心沖刷而去「嗡一」
就在血河接觸到佛掌的剎那,一聲低沉至極的嗡鳴響徹天地。
那看似只是普通山岩的巨大手掌,在接觸到涅和尚血肉的瞬間,掌心那一道道如同溝壑的紋路,竟開始綻放出刺目的金光!
涅和尚所化的骷髏猛然張口,吐出飛廉從未聽過的音節。
但即便不曾聽過這種語言,飛廉與陳業卻都能理解這話語中的意思。
「以此殘軀,奉迎法駕!」
「以此穢血,恭請世尊!」
飛廉皺起眉頭,感覺到一股巨大壓力臨身,不得不運轉靈氣才能抵擋,但腳下的山岩已經因為承受不住這股力量而寸寸龜裂。
一旁的陳業同樣不好受,但他學會了八九玄功,勉強還能抵擋。
血河盡數灌入佛掌的紋路之中,僅僅填滿了一小段溝壑。
然後,這斷掌便輕輕一顫。
隨之而來的便是地動山搖,整座高山乃至這片小天地為之搖晃。
再然後,眾人便看到這斷掌的手指在緩緩移動,擺出一個拈花的模樣。
佛掌拈花,這已經不是陳業第一次見。
上一次,這佛掌禁了一切,逼得陳業決死拼命,差點就交代在這裡。
而這一次,佛掌拈花的動作只出現了一瞬,大如山嶽的巨掌拈住的不是花,而是一條金線。
涅和尚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那髏般的身體徹底破碎,變成無數迅速淡去的血影。
而陳業已經趁機將那金線取下,寶貝到手了陳業才感覺不對勁。
對那佛掌來說,這是比頭髮絲還要細的金線,但對陳業來說,這哪裡是什麼金線,分明是用黃金鑄造的一根纜繩,拿在手上沉甸甸的,非常有分量。
陳業握著手中這根沉甸甸的「金線」,知道涅和尚所言不假。
這東西,確實有可能將那黑犬制住。
陳業將手中的金纜繩扔向飛廉,然後說:「前輩,這艱難任務就靠你了。」
飛廉下意識伸手接過,感覺到這寶貝的分量,還有其中蘊含的無上威能,頓時也明白了陳業的意思。
飛廉問道:「你讓我去將那黑犬捆住?」
「前輩是合道境,我不過通玄境,當然是前輩出手才更有把握,若是讓我來,怕是根本沒有絲毫機會。」
陳業這話挺有道理,飛廉也有些無言以對。
兩人境界差距確實極大,這寶貝確實不是陳業一個通玄境能操控的。
但怎麼聽著像是被坑了呢?
這小子難道從一開始就已經算計到這個地步了?
飛廉對陳業說:「你我此戰若是能活,在那契約上再加百年。」
「啊?」
陳業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魔頭怎麼還自己往上加的啊?
不過想想這可是好事,陳業連忙回答道:「一言為定!」
兩人帶上這寶貝騰空而起,朝著那黑犬的方向飛去。
此時此刻,那頭巨大的黑犬依舊在瘋狂地與餓鬼斯殺,黑犬不見半點損傷,而餓鬼似乎也不見減少。
不過黑犬已經前進了好一段距離,似乎這黑犬也明白自已落入了陷阱,準備繼續追趕陳業與飛廉兩人。
沒想到,自己的獵物竟然突然跑回來了。
黑犬動作頓時變得狂暴,用力一震身軀。
那些糾纏不休的餓鬼瞬間就被震碎,化作漫天黑煙。
清掃完障礙,黑犬四肢猛地一蹬虛空,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二人狂撲而來。
那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幾乎是念動即至。
飛廉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動用了他壓箱底的根本神通。
「此身迅如雷霆。」
幾乎就在他吐出這幾個字的瞬間,飛廉便化作一道雷光主動迎了上去。
飛廉心裡很清楚,他的言出法隨神通對於這頭黑犬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將神通施加在自己身上,以求在速度上能夠跟上對方。
不需要太久,只要有一瞬間便已經足夠。
就是現在!
在兩道身影即將交錯的剎那,飛廉手腕猛地一抖。
那根被他緊握在手中的金色纜繩,頓時如同一條被喚醒的怒龍,朝著黑犬那巨大的脖頸纏去。金色的纜繩在飛廉催動下,展現出了與其沉重外表截然不符的驚人靈活性。
黑犬顯然也感受到了這根金色纜繩上所蘊含的致命威脅。
它沒有躲閃,而是做出了一個更加簡單粗暴的應對,它張開了那張仿佛能夠吞噬整個世界的血盆大口。
那不是嘴巴,那是一個正在急速擴張的黑洞。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從中爆發而出,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間的一切物質、光線,連同他們的神魂都一同吸入其中徹底湮滅。
首當其衝的飛廉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完全失去了控制,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朝著那片黑暗滑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被吞噬的瞬間,那根金色的纜繩卻展現出了它的不凡。
纜繩通體綻放出無比璀璨的金色佛光,任憑那黑洞般的吸力如何恐怖,它自然不動,沒有絲毫的偏移,依舊堅定不移地纏上了黑犬的脖子。
那根金色的纜繩猛然收緊,死死地勒進了黑犬那虛實不定的身體之中。
被金色纜繩捆住的瞬間,黑犬嘴巴也被強行合上,飛廉的身形堪堪在黑犬的嘴邊停下,只差一絲就要被徹底吞噬。
他臉色煞白,方才那一瞬間的經歷,比他過往經歷的任何一場生死大戰都要兇險。
黑犬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掙紮起來,只是一時半會根本無法掙脫身上的金色纜繩。
飛廉正要開口,卻發現陳業根本不用他提醒。
在黑犬被擒的瞬間,陳業就已經發動了傳送法陣。
無數符文在空中生滅,構成一個龐大的陣法,刺目的白色光芒沖天而起,將他和飛廉,以及那頭被捆得結結實實的黑犬一同籠罩。
下一瞬。
兩人一犬的身影,從扭曲的光影中猛然被「吐」了出來。
陳業只感覺無邊壓力落在身上,這熟悉的深海水壓,還有那散發著瑩瑩白光的歸墟,他終於回來了。
陳業搖身一變,化作蛟龍模樣,頓時不再受水壓影響。
飛廉自然也不用陳業擔心,區區深海重壓,對合道境來說不算什麼難題。
但現在才是關鍵。
根據之前的約定,在陳業他們離開歸墟之後,裡面的蜃妖等一眾被收復的海獸應該也已經被轉移出來。
現在,陳業只要要將那黑犬送入歸墟,然後重新打開逆辰星海大陣,將歸墟徹底封禁,這件大事就算是完滿結束。
然而,就在陳業準備動手之時,他耳邊傳來一聲疑惑之聲。
「凡人,你身上為何有吾兒的氣息?」
陳業震驚地轉過頭去,只見原本空無一物的海水中出現一條細長的黑影,仿佛是有人撕開空間一樣。
但仔細一看,那不是什麼虛空裂隙,而是一扇巨大的門,大得足以將陳業與那黑犬都塞進去—.等等,不對,這根本不是門。
陳業看著那黑色不斷擴張,其中顯露出一層令人心悸的猩紅—這哪裡是什麼門,分明是一顆眼珠,一顆將陳業眼前空間全部占滿的眼珠,此時正死死盯在陳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