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諸君,該入萬魂幡了 > 第446章 怨

第446章 怨(2/2)

目錄

他當然不相信陳業會設計陷害。

可他也理解門下弟子心中的怨氣和不甘。這次,雲麓仙宗確實付出了血的代價,這種時候,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為陳業辯解,只能保持沉默。

而這份沉默,在其他人眼中,幾乎等同於默認。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利劍一般,齊刷刷地射向了甲板的另一側,那裡,黃泉宗的幾人正靜靜地站著。

龐朵朵和莫隨心為了布陣早已是彈精竭慮,此刻臉色蒼白,連站著都有些勉強,根本沒有精力去與人做口舌之爭。

但黃泉宗,還有一人能做主。

面對著這近乎審訊般的目光,一直閉目養神的曲衡,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殘酷冷笑,仿佛是早就預料到這些人會有如此反應。

「交代?」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幾聲輕微的「咔咔」聲。

「你們想要什麼交代?」

「說我們勾結真仙,加害你們?」曲衡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不屑與嘲弄,「我只當你們是神思枯竭,腦子不好使了,所以不跟你們計較。但如果有人給臉不要臉,非要往我黃泉宗身上潑髒水—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五蘊真人眉頭一皺,沉聲道:「曲道友,何必如此。」

眼下氣氛本就緊張,他可不能看著曲衡在這裡對雲麓仙宗的弟子出手。

而且,五蘊真人沒信心能勝過曲衡。

曲衡卻像是沒聽見一般,只是環視著周圍一張張憤怒、懷疑與畏懼的臉。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都看我這個魔門出身的人不順眼。但你們用你們那不太好使的腦子,仔細想一想。若是我黃泉宗真有歸墟真仙當靠山,我們為何要費盡心力阻止他脫困?還用得著算計其他宗門?直接帶著真仙打上門去,你們能撐得住幾招?」

他的話語毫不客氣,如同刀子一般。

「我們黃泉宗本來不想趟這渾水,因為我們宗主有大好前途,我黃泉宗早就可以跟這位真仙攀上關係,只要他願意,早就可以打開歸墟之門。是他心存仁義,不想將天下人性命交託於真仙之手,這才耗費所有心思想要封禁歸墟,「你們覺得逆辰星海大陣都被破了,偏偏我們宗主將問題解決了,心裡就不服氣。我黃泉宗宗主就是如此天縱之才,魔門尊主都被他殺了大半,剩下一個合道境的飛廉魔尊被他逼著兩百年不敢來犯。」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目光精準地落在了剛才那位姓曾的弟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

「你不是覺得我徒孫是靠三言兩語就把那位安撫下來的嗎?那你也去試試啊。誰敢去,我現在就送他一程,去那位真仙面前好好嚼嚼舌根,我絕不攔著。」

曲衡這番話說得那位姓曾的修士臉色漲紅,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去真仙面前嚼舌根?

他不敢。

他甚至連抬頭直視曲衡的勇氣都沒有。

之前種種惡毒的猜測,不過是仗著人多,借著心中那股無處發泄的怨氣,逞一時口舌之快罷了在場的每個人心裡都清楚,真要讓他們獨自面對那位翻手間便能封禁深海的真仙,別說開口說話,恐怕連站都站不穩。

剛剛才從鬼門關前僥倖逃回來,誰還有膽子再去送死?

說到底,修行求的是長生久視,不是爭一時意氣。

五蘊真人看得分明,曲衡這次是真的動了怒。

這位黃泉宗的太上長老,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懶散與不羈,似乎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但五蘊真人知道,那是因為還沒有觸及他的逆鱗。

而陳業,無疑就是曲衡最大的逆鱗。

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看重的徒孫身陷險境,自己卻無能為力,這份屈辱和悶本就讓曲衡心頭著一團火。如今再聽到這群人不知好歲地信口雌黃,污衊陳業別有用心,終於是徹底爆發了。

五蘊真人毫不懷疑,若非場合不對,若非曲衡如今頂著個黃泉宗太上長老的名頭,依照他當年在魔道時的性子,這甲板上恐怕已經血流成河了。

眼看氣氛僵持不下,申板上的怨氣和怒火被曲衡的殺氣壓得幾乎凝固,五蘊真人知道,自己必須站出來了。

他長嘆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知道,你們心有不甘。」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自己那些垂頭喪氣的門人弟子,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

「苦修數百年,到頭來在真正的仙人面前,卻依舊如同蟻一般,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這種無力感,確實讓人難以接受。

「你們啊,是當慣了高高在上的人上人了。一揮手,便可在凡俗間翻雲覆雨,屠城滅國易如反掌。在你們眼中,芸芸眾生也如同蟻,對高高在上的修士而言,凡人不管如何努力都毫無意義。

「可現在呢?僅僅是易地而處,換成你們變成了那隻蟻,你們就接受不了了?」

五蘊真人的話語,如同一記重錘,狼狼砸在每個人的心上,讓他們臉色發白。

「凡人何曾像你們這般?他們明知與我輩修士之間有著天壤之別,卻從未像你們一樣如喪家之犬一般自怨自艾,甚至將怨氣指向同舟共濟的道友。

「他們依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耕耘織布,生兒育女,想著光耀門,想著讓後代更上一層樓。而你們呢?不過是經歷了一次挫折,便醜態畢露,只知道抱怨和遷怒!

「從一開始,陳宗主便已經說得很清楚,此行乃是盡人事聽天命。

「人事,我們已經盡了。而天命,也並未拋棄我等。至少,我們如今還能在此侃侃而談。

「真仙又如何?我們踏上這條修行路,求的不就是長生,不就是有朝一日也能超脫凡俗,羽化登仙嗎?有在這裡怨天尤人的功夫,不如都給我滾回去好好修行!」

五蘊真人這番話總算是讓那些議論都平息,沒人再編排黃泉宗的陰謀論,只是默默地收拾一切,準備離開這片深海。

曲衡對五蘊真人拱了拱手。

「多謝道友仗義執言。」

五蘊真人搖頭道:「不過是說實話而已,陳宗主人品我自然信得過。只是,此事真能平安度過麼?」

曲衡無奈道:「我也不知,但人事已盡,剩下的只能聽天由命。希望我那徒孫真能舌綻蓮花,將那真仙送走。」

五蘊真人卻說:「貧道擔憂的不僅僅是這位真仙。」

曲衡疑惑地問:「道友所慮何事?」

五蘊真人皺眉道:「那真仙是囚徒,黑犬算是看守,如今看守已然消散,囚徒終於出逃,你說將他關進去的人何時知曉此事?會不會,又有一位真仙出手?

「一旦兩位仙人在凡間爭鬥,我等怕是皆為飛灰。」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