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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逆辰星海大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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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水鏡的光華再度亮起,陳業幾乎是立刻便察覺到了對面的異常。

水鏡那頭的飛廉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精氣神,那股生殺予奪脾睨天下的魔尊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的臉上甚至有種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滄桑。

陳業心中一動,閃過一個荒誕的念頭。

難道說,就在這短短時間裡面,這位膽大包天的魔尊去跟那頭守門黑犬拼了一命,結果被按在地上狼狠教訓了一頓?

若真是如此,陳業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膽量。

陳業自問,面對那頭恐怖的黑犬,自己唯有退避三舍的份,絕不敢與之硬碰硬。

但哪怕敗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這場談判終究是要繼續進行下去。

陳業打起十二分精神,飛廉若是真輸了一場,脾氣估計更差,怕是更難達成共識。

然而,接下來的談判卻順利得有些反常。

飛廉魔尊沒有提出任何條件,之前陳業所說的一切都點頭答應,一副心累了,不想再浪費時間的感覺。

這模樣,就連一旁觀陣的青鱗長老都忍不住暗中傳音提醒:「陳宗主,小心有詐。」

陳業自然也覺得事情蹊蹺。他凝視著水鏡中的飛廉,試探性地問道:「尊主,請恕晚輩無禮。你當真願意遵守約定?」

「怎麼?」飛廉的聲音里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不耐煩,「非要本座獅子大開口,你們心裡才踏實?這般疑神疑鬼,反覆算計,到底你們是魔頭,還是本座是魔頭?」

被他這麼一搶白,陳業一時竟也無言以對。他只能拱手道:「既然如此,那便一言為定。我等裡應外合,共破禁制。尊主脫困之後,百年之內,正魔兩道,互不侵犯。至於破陣之法,容我等仔細研究一番,再行告知。」

飛廉魔尊竟然沒有絲毫催促,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便算是應下。

似乎只要能讓他離開,其餘的事情都不再重要。

最後,陳業又提了一句,建議飛廉不要再于歸墟之內妄動殺戮,以免那股血腥氣刺激到守門的黑犬。

誰也不知道那頭黑犬的行動範圍是否僅限於門前。一旦它被血腥味引動,在歸墟中四處遊蕩,那恐怕將是此間所有生靈的滅頂之災。

陳業生怕飛廉又去招惹黑犬,不小心真把裡面的囚徒給放出來了,那便萬事皆休,飛廉魔尊對此深以為然,完全沒有懷疑陳業這話的真偽。

在他眼中,陳業與那黑犬是同樣的來歷,都是從仙界下凡,陳業的提醒自然是有道理的。

至於飛廉關心的天道殘缺的問題,如今水鏡另一邊全是正道修土,也不是聊此等秘密的好時機,飛廉也不著急,等到真脫困而出,他有足夠的時間向陳業打聽。

因此,飛廉大手一揮,直接驅散了周圍環繞的那些龐大海獸。

那些龐然大物如蒙大赦,雖然依舊畏懼地對著飛廉叩首,但心中真正感激的,卻是水鏡中的那個年輕人。它們聽不懂人類複雜的交涉,但最後那句勸告,卻清晰地傳入了它們的腦海一一是那個年輕人,救了它們的命。

當水鏡的光芒緩緩熄滅,陳業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迎著白鯨艦上眾人複雜萬分的目光,他拱手道:「諸位,幸不辱命。」

不管飛廉最終是否會遵守約定,至少陳業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短暫的沉寂後,甲板上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那些年輕的天心島修土,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紛紛向陳業投去混雜著崇拜與狂熱的目光。即便是那些老成持重的前輩,此刻也紛紛上前,向陳業連連道賀,神情中滿是發自內心的敬佩。

之前,聽聞有人稱陳業為當今正道魁首,不少人心底里其實是有些不以為然的。

畢竟陳業太過年輕,修為也不過是通玄境,這樣的「魁首」,難免讓人不服。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陳業幾乎是以一己之力,在與合道境魔尊的對峙中不落下風,並最終促成了和談。這份功勞,所有人都親眼見證。

再聯想到他過往的功績,大半個魔門的覆滅都與他脫不開干係。出道至今不過三年,卻已數次撼動整個修真界的格局。

這樣的人物,如果他都不算正道魁首,那誰又有資格呢?

修為低?

那只是暫時的。

陳業修行三年不到便從一介凡人直逼化神,再給他百年光陰,踏入合道之境又有何稀奇?

等到那時候,陳業便是第二個張奇,號令天下修士,誰敢不從?

陳業此刻卻顧不上旁人的想法。

即使飛廉答應得爽快,但誰又能保證他當真會遵守約定。陳業必須將明日就當成決戰之日來應對,誰也不知道那歸墟會不會在下一刻便被打開,裡面的真仙就要出來滅世?

時不我待。

當雲麓仙宗的陣法宗師們盡數抵達時,白鯨艦便熱鬧起來,對歸墟的全面勘測正式開始。

無數小舟被放出,圍繞著歸墟反覆巡遊,甚至鑽入海底岩層之中,分析地脈水脈的變化。

大半個月後,在莫隨心與龐朵朵兩人幾乎耗盡心神的聯手下算之下,歸墟的第一個陣眼終於被推算出來。

研究陣法,最怕的便是無從下手。

這個陣眼的出現就如在無盡的黑暗中點亮了第一盞燈,瞬間照亮了所有人的方向。這歸墟禁制荒廢已久,無人主持,只要能順著這根線摸下去,就一定能抽絲剝繭將其徹底解構。

接下來的日子裡,整個白鯨艦徹底變了模樣。

甲板上、船艙里,密密麻麻地刻畫著符文與陣圖,靈光交織,幾無落腳之處。上百位來自各大仙門的陣法修土,不分晝夜地進行著激烈的爭論與演算,空氣中充滿了神念碰撞的嗡鳴。

陳業也沒有閒著,他主動承擔了一部分最繁雜的計算。

同時,他將自己從魔門搜刮來的所有秘法典籍,全部攤開在了眾人面前。那些來自魔道的奇特思路,像是給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注入了截然不同的燃料,一次又一次地為眾人帶來了全新的啟發。

這份毫無保留的坦誠,也換來了所有人的傾囊相授。在這一刻,門戶之見被徹底拋棄,整個正道聯盟,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但即便如此,常規的推演,還是太慢了。

面對那浩如煙海、遠超此世任何已知陣法的前人筆記和秘術精要,時間成了最奢侈的東西。

終於,一位來自雲麓仙宗的老修土,在一道無論如何也解不開的難題前停了下來。他枯坐了三天三夜,忽然抬起頭大笑一聲。

然後他取過一枚光陰箭,直接插入自己的眉心。

本來便花白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全白,臉上瞬間布滿深刻的皺紋,仿佛在剎那間走過了無數光陰。

但他面前那張繁複的陣圖,卻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他發出一聲狂喜的大笑,迅速在圖上添上了關鍵的一筆,隨後便力竭倒下。

眾人連忙上前,卻發現他早已油盡燈枯。

陳業想要將其神魂招入萬魂幡,卻發現他的神魂也早已衰老不堪,陳業想要注入香火之力維持,卻發現其神魂直接煙消雲散。

白鯨艦上所有修士都沉默不語。

陳業拿起了那位修士最後描繪的陣圖,果然是最關鍵的一筆,困擾眾人多日的難題迎刃而解。

陳業無奈嘆息一聲,心中充滿遺憾,若是自己早一刻注意到,或許在他動用光陰箭前就能保住他的神魂。

此時,有人走到陳業身旁,安慰道:「賢弟無需責怪自己。張師兄我了解,他本就已經壽元將盡,此生將陣法看得比命還重,最後一刻能在陣法之道上有所突破,他也能目。」

正如余慎行所說,這位張道友即使溢然長逝,臉上依舊帶看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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