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他根本不是人(1/2)
水鏡之中,陳業這張臉顯得過分年輕絲毫看不出來是正道大派的掌門至尊。
飛廉魔尊卻沒有半點大意,反而臉色凝重地注視著對方。
方才因尋到「蛟龍」而升起一絲脫困的希望,如今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若說這世上有誰最令他忌憚,除了那個已經身死道消的幽羅子之外,便是眼前此人了即便是清河劍派,也得往後梢稍。
只因陳業的崛起太過詭異,每一步都在常理之外。任何尋常修士,只要行差踏錯一絲,都該是魂飛魄散、萬劫不復的下場,可他偏偏就走到了今天,走到了能與自己隔著禁制分庭抗禮的地步。
這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飛廉心中浮現這四個字,這便是天道氣運所鍾之人。
更何況,自己還曾被這小子結結實實地暗算過一把。那段被天雷追著劈的日子,其中的痛苦當真刻骨銘心,至今想起來,神魂深處都還會泛起難以磨滅的刺痛。
他這一生所有為敵者都比陳業修為更高,但這些人加起來的分量,都不如此刻鏡中的這個年輕人。
他依舊端坐於那血肉王座之上,身形未動分毫,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看似古並無波,但以飛廉為中心,一股令人室息的威壓卻悄然散開,讓周圍的海水仿佛都變得粘稠起來。那些剛剛從廝殺中倖存的海獸,本能地將龐大的身軀匍匐得更低,瑟瑟發抖。
面對陳業,飛廉也難以完全收斂自己的情緒。
兩人隔著水鏡對視,幽暗的海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最終,還是陳業先打破了沉默。
「前輩,」他的聲音通過水鏡傳來:「你想出來,我們想進去。既然彼此都被這歸墟所阻,我們便有了合作的理由。」
開門見山,直接得不帶一絲一毫的客套。
飛廉的嘴角極輕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弧度與其說是冷笑,不如說是嘲諷。
「合作?」他緩緩開口,聲音平淡而悠長,「陳宗主說得真是大度。不知道的,還以為當初在雷罰之下苦熬了數月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前輩是大人物,」陳業的回答同樣直接,「理當不會與我這等小小的通玄境修士計較過往恩怨才是。」
飛廉靠在王座上,單手支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我若是非要計較呢?」
「那晚輩便要問一句,」陳業不卑不亢,目光直視著飛廉,「當初我在閣下面前與人賭鬥,前輩又為何要三番兩次地暗中加害?我知道,前輩當時是收了別人的好處,要在鬥法中拉偏架,這是魔門的作風,我認了,所以我從未怨天尤人。」
他頓了頓,語氣一轉,變得銳利起來。
「那麼現在,前輩是想講道理,還是講利益?不妨先定個調子,免得你我浪費彼此的時間。」
飛廉的雙眼微微眯起,陳業的態度比他想像中要強硬得多。
但他豈是輕易服軟之人?
「你憑什麼認為,我需要與你合作?」他輕笑一聲,姿態慵懶得仿佛在閒談,「我若是在此地待得膩了,大可以去推開那扇大門。想來,裡面的那位存在脫困時的景象,定然是一場萬年難遇的盛大煙火。我活了數百年,還未曾親眼見過那等場面,如今倒是個不錯的機會。」
這話說的雲淡風輕,卻無異於宣告要與整個世界同歸於盡。
然而,陳業沒有回應,只是揮了揮手,水鏡的畫面便忽然一轉。
歸墟之外,深海的景象呈現在飛廉的面前,無數仙舟法艦如星辰般羅列,而在那幽暗的海床之上,一座覆蓋極廣的超級大陣正在緩緩成型。無數符文如呼吸般明滅,勾連成一片不知道綿延幾百里。
即使是隔著水鏡看上一眼,飛廉魔尊也能感受到這個陣法的威壓,讓他這個合道境也心驚膽跳。
合道境雖強,卻也難以與真正的天地偉力正面對抗。而陣法,正是將天地偉力化為己用的最好方法。
飛廉嘴上發出一聲笑:「呵,真是好大的陣仗。陳宗主這是將整個正道的家底都搬來了?怎麼,是準備用人命來填平這歸墟麼?想法不錯,只可惜,愚蠢了些。」
他嘴上說看不屑,心中卻已是波瀾起伏。
陳業竟然已經能調動整個正道的力量?這才過去幾年,這小子當真已經成了能與清河劍派媲美的正道魁首?
「前輩慧眼如炬,」陳業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此陣,的確是為了將歸墟徹底封絕,甚至在最壞的情況下,將其從世上抹去。但此乃下下之策,非我所願。若是前輩願意合作,我們或許能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
飛廉眉頭緊鎖。
他想不通。按理說,正道那些門派,一個個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歸墟這等被蜃樓派藏了千年的地方,他們不好奇麼?就不想進來探一探,看看裡面究竟藏著什麼寶貝?
陳業一句話就要將此地徹底封禁,其他人難道就不懷疑他想私吞其中的秘密?
這小子的威望,難道真的已經高到了這種地步?
不論事實如何,飛廉清楚地意識到,在這場隔空對峙中,自己已經失去了談判的籌碼被困在歸墟的人是他,需要直面那頭恐怖黑犬的人是他,若真打開那扇門,第一個面對那位未知「真仙」怒火的人還是他。
任何一個選項,都是他先倒霉,然後才輪到外面的正道修士。這是一個同歸於盡的選擇,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動用。
好漢不吃眼前虧。
飛廉心中迅速做出了決斷。他唯一的目標,就是脫困。只要能離開這該死的歸墟,他依舊是合道境的天下第一人。到時候,再跟黃泉宗,跟陳業慢慢算這筆帳也不遲。
念及於此,他身體前傾,神色恢復了平靜。
「那麼,陳宗主認為,我們該如何合作?」
「裡應外合。」陳業解釋道,「我們將合力破開這歸墟禁制,只開一道縫隙,讓前輩得以脫身。待前輩重獲自由,我們再將此地徹底封鎖,免得那位真仙脫困。如此,豈不是兩全其美?」
飛廉聞言,反而笑了。
「說得倒是好聽。」他搖了搖頭,目光變得銳利如刀,「小子,別跟我來這一套。你我都是魔門出身,面子那套虛的遠不如拿到手的好處來得實在。這水鏡之術,分明是天心島的手段,你們早就守在這裡等著我。禁制一破,我衝出去面對的,怕不是你的笑臉,而是十面埋伏吧?」
「前輩乃合道境修士,天下第一人,還會懼怕區區埋伏?」陳業反問。
「我懼不懼怕,是一回事。你們會不會這樣做,是另一回事。」飛廉的聲音冷了下來,「凡事未雨綢繆,才是正道。本座需要一個保證。一個能讓我確信,離開歸墟之後,得到的是自由,而不是一頭撞進你們精心布置的陷阱里的保證。」
「我可以對天發誓,你我合作打破歸墟的禁制,我會放你離開此地,絕不阻攔。但你我需要約定,離開歸墟之後,百年之內,正魔兩道互不侵犯。」
這是陳業能想到的最合適的條件,不給飛廉保證,他是絕不會合作的。百年時光,足夠解決許多問題。
說不定正道這邊就多幾個合道境,到時候飛廉就不足為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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