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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香火告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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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業看著陽朔真人那張灰敗的臉,心裡那些關於昔日百海谷受人照拂的記憶碎片般翻湧上來。這位老人在知曉自己必死無疑的情況下,還是選了一條最痛苦的路,只為了給宗門留一口氣。

這世上總有些硬骨頭,在生死面前也毫不畏懼。

陳業忽然上前一步,余慎行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陳業輕輕撥到了一邊。陳業半蹲在陽朔真人的屍身前,沒有半點忌諱,低聲念了一句「得罪」,伸手便按在了那滿是皺紋的額頭上。

指尖觸感冰涼且僵硬,像是摸在了一塊粗糙的石板上。

法力順著指尖蠻橫地灌入,在對方那已經枯竭的識海里橫衝直撞。果然,正如余慎行所言,那裡的神魂已經碎得不成樣子,眼看著就要徹底消散。

按常理,這確實是死透了。

這對於旁人是回天乏術,對陳業而言,卻並非不可為。

他右手猛地抬起,食指中指併攏如劍,在那死灰色的腦門上凌空虛畫了幾道。指尖並未觸及皮膚,卻引動著細若遊絲的劍氣。

那些劍氣並未傷人,反而像是一根根無形的繡花針,精準地將那些潰散的神魂碎片強行「縫」在了一起。

這種手段極其精細,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陳業的額角很快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0

隨著一聲低喝,陳業手腕一翻,做了一個向上提拉的動作。

陽朔真人的屍身猛地一顫,緊接著,一道模糊不清的灰影被硬生生從天靈蓋里抽了出來。

那灰影極淡,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痛苦地扭曲著。

陳業早有準備,袖袍一揮,那杆金光閃閃的萬魂幡便憑空浮現。他小心翼翼地從幡面上分出一縷溫柔的陰氣,像是一層輕柔的紗布,將那道殘魂層層包裹進去。

在這股特殊陰氣的滋養下,那原本快要崩解的一團灰霧終於慢慢穩定下來,輪廓逐漸清晰,手腳、軀幹、最後是那張蒼老而疲憊的臉龐—正是陽朔真人的模樣,雖然閉著眼,氣息微弱,但確確實實不再是死物了。

見那團灰影穩住,陳業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讓人死而復生這種逆天改命的事,哪怕是他手裡捏著生死薄也做不到,肉身已朽,生機斷絕,陽朔真人是真的無力回天。

但只要這神魂還在,未嘗沒有重入輪迴的機會。

「師父!師父你醒醒!」

余慎行見那熟悉的身影浮現,激動得整個人往前一撲,就要伸手去觸碰那道虛影,聲音裡帶著絕處逢生的狂喜。

「別動!」

陳業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余慎行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語氣嚴厲,「他如今神魂脆弱如燭火,稍有風吹草動就會散了。別看這會兒聚出人形,實則內里全是裂痕,經不起半點折騰。我黃泉宗有香火溫養之法,最適合這種情況,陽朔真人的殘魂,暫時還得由我帶在身邊。」

余慎行被這一喝嚇得清醒過來,連忙縮回手,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都聽你的,只要師父能好,我都聽你的。」

陳業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掐了個訣,將那縷包裹著陰氣的殘魂收入萬魂幡深處,這才轉過身,神色複雜地看著余慎行。

「兄長,此間事了,我得趕回黃泉宗。只是臨走前,還有一事相求。」

「你說。」余慎行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站直了身子,目光堅定,「不管是何事,上刀山下火海,我一定給你辦妥。」

兩人之間,那些客套的虛詞早就成了累贅。陳業既然開了口,就算是要余慎行這條命,他估計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陳業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兄長可還記得當初我說的那段關於酆都大帝的禱言?那是能借用大帝神通的法門。」

「自然沒忘。」余慎行點了點頭,當初為了對付飛廉魔尊,他可是日夜誦念,那順著因果線劈下去的雷霆有多恐怖,他比誰都清楚。

「我需要兄長幫我在雲麓仙宗的勢力範圍內,傳播這門禱言。」

陳業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卻極為凝重,「黃泉宗此番元氣大傷,北疆積攢的香火消耗大半,為了請動那四條蛟龍,連赤練龍佛都送了出去。如今局勢未穩,我急需補充香火願力,以備不測。」

余慎行自然知道黃泉宗這次付出了多大的代價,那是把家底都掏空了來救人。按理說,曲衡那種趁火打劫要雲麓仙宗歸順的要求雖過分,但也確實是黃泉宗吃了大虧。

只是聽陳業這麼說,余慎行反而生出疑惑。

「賢弟為何要特意跟我說這事?」余慎行有些不解,「你剛才為何不直接跟掌門提?

想來他不會拒絕。」

「那不一樣。」

陳業搖了搖頭,目光深邃,「我若是當著眾人的面提出來,那就是挾恩圖報。五蘊真人當著全宗上下的面,那是被架在火上烤,不答應也得答應。可如此一來,這事兒就變了味。」

傳播禱言,那是在人家的地盤上收割信仰,往小了說是爭香火,往大了說是在挖雲麓仙宗的根基。

陳業要的是香火願力,說白了就是要這一方百姓的人心。

這雲麓仙宗肯定不止曾文宇一個自私自利之人。

若是雲麓仙宗心裡帶著刺去做這事,表面答應,背地裡稍微使點絆子,或者是陽奉陰違,這香火根本收不上來,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陳業看著余慎行,認真道,「這事兒得由你去說。你找個私下的機會,把這其中的利害關係透給五蘊真人,讓他自己選。我要的不是他被迫低頭,而是他權衡利弊後,真心實意地覺得這事兒可行,樂意幫我黃泉宗收集香火。」

這聽起來很繞,甚至有些多此一舉,但這就是人心的微妙之處。把刀遞給對方,往往比把刀架在對方脖子上更能換來信任。

余慎行聽得愣神,半晌才苦笑一聲:「賢弟這心思,我是真跟不上。不過我明白了,我會找個合適的時機跟掌門細說的。」

陳業點了點頭,正要轉身,忽然想起一個人來,皺了皺眉問道:「對了,那個曾文宇呢?你們打算怎麼處置?」

提到這個名字,余慎行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扭曲,像是吞了一隻蒼蠅:「別提了,我還沒來得及去找那廝算帳。剛解除惑心之術那一陣亂成了一鍋粥,那曾文宇見勢不妙,竟然直接逃出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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