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諸多悲苦(1/2)
謝懷洲聽完陳業所說,有些失魂落魄。
多荒謬的一場鬧劇。
自己的小徒弟被蜃樓派祖師害死,而幻璃又是蜃樓派之人,自己卻跟幻璃合作,要將雲麓仙宗毀掉,毀掉唯一與自己的徒弟有淵源的門派。
若不是陳業告知他真相,等雲麓仙宗被毀之後才知曉此事,謝懷洲估計自己會道心破碎,直接走火入魔。
謝懷洲強自鎮定,問陳業說:「那蜃樓派,如今何在?」
陳業搖頭道:「你若是想要復仇,那也有些晚了。蜃樓派在不久之前已經被滅門,早已不復存在了。」
蜃樓派先是內部分裂,隨後又被魔門暗算,幾次重創之後,還活著的蜃樓派弟子恐怕一巴掌數得過來,其中一個還是留在地府陰司打工的喻行。
聽到陳業所言,謝懷洲那剛提起的一口氣又泄了個乾淨。
而如今,蜃樓派的祖師早就死了,幻璃也成了陳業手下的亡魂,就連蜃樓派都被滅了。
沒輪得到他動手,甚至在他還沒來得及恨之前,就已經煙消雲散了。
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霧,瞬間將謝懷洲整個人淹沒。他站在那裡,四周是漸漸沉下來的暮色,他只覺得自己什麼看不清楚。
那個會在大雪天裡守在門口哭著怕被丟下的小徒弟,早在他飛升後的歲月里就變成了一捧黃土,甚至可能連墳頭都找不到了。
從一個凡人修成真仙,以為可以長生逍遙,結果當了那麼多年的傀儡,像條狗一樣被人呼來喝去。支撐著他不自我了斷的,不過就是那是數千年前那段短短數年的師徒時光。
而如今,徒弟不在了,仇人也不在了。
他這一輩子,究竟是在忙些什麼?
「————多謝。」
良久,謝懷洲才從喉嚨里擠出這兩個字,然後緩緩轉過身走入撕裂的空間裂隙之中。
陳業並沒有出聲挽留,也沒有說什麼「好自為之」的場面話。
手裡那本《生死薄》並未收起,書頁在晚風中輕輕翻動,回到了謝懷洲的那一頁。關於他的記載其實並不長,也不像其他魔頭那樣充滿了血腥和罪孽。
這是一個很乾淨的人。
哪怕是在這漫長的修行歲月里,除了必要的自保,謝懷洲幾乎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大惡之事。即便是在仙界身為傀儡被迫下界,他的許多手段也都留了餘地。
就像這次針對雲麓仙宗,若非身不由己,他本也不會在那邊助紂為虐。
只能說,他的命不好。
如今知曉了真相,以後的日子只有他自己去熬了。
陳業輕輕吐出一口氣,將心頭那點沒來由的感慨壓了下去。
他還不能像謝懷洲這樣一走了之。
轉過身,身後的雲麓仙宗雖然大劫得脫,但如今還是一片混亂。
大災大難之後,留給活人的,往往是一堆爛攤子。
要忙的事情,還多著呢。
所謂正道大派,到底是爛船還有三斤釘,只要沒徹底斷了根基,回過氣來的速度便快得驚人。
不過幾個時辰,宗門大陣重新開啟,為了防止陣法秘密外泄,一群雲麓仙宗長老們便開始忙著修改陣法中樞,重新將門派納入掌控。
等到月上中天,陳業便在仙雲宮再次見到了五蘊真人。
這位掌教真人的髮髻還有些凌亂,眼底是不加掩飾的疲憊。
當他帶著身後一眾長老走近時,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陳業看這架勢,怕是要將青石板都給跪碎了。
雲麓仙宗眾人對著陳業一拜再拜,感激之情盡在不言中。
最後是陳業花了不小力氣才將五蘊真人給「扶」起來,否則他們這磕頭不知道要磕到什麼時候。
「陳宗主————」
五蘊真人眼眶發紅,身子還在往下沉,顯然是想再磕幾個。
「真人若是還要跟我來這套虛的,那我立馬轉身就走。」陳業的聲音不輕不重,卻是相當堅定,「那黑月魔尊這會兒指不定在哪兒快活,我有這工夫陪你們在這兒對拜,不如早點去把他腦袋擰下來。」
這話雖然糙,卻也讓這黏糊糊的煽情氣氛緩和了不少。
五蘊真人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絲尷尬又不失禮貌的苦笑,只得挺直了腰杆,雙手抱拳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謝,日後陳宗主若有任何吩咐,雲麓仙宗上下萬死不辭,哪怕是赴湯蹈火,也絕無二話。」
「行,這話我記下了。」
陳業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長老們,語氣沉了幾分,「不過眼下的麻煩還沒完。如今上界真仙降臨,這並不是針對你們一家一戶的算計。前些日子,天心島那邊也熱鬧得很,來了一位真正的祖師爺。」
說著,陳業便將鮫人老祖降臨,意圖借天心島之手加害自己的事情講了一遍,巨細無遺,沒有半點添油加醋。
五蘊真人聽得臉色煞白,甚至比剛才面對謝懷洲時還要驚愕:「怎會如此————鮫月那老東西竟然半個字都沒向我透露!若是他早些知會一聲,我們何至於被打得這麼措手不及?」
「知會?」
陳業看搖頭道:「鮫月真人能怎麼跟你說?難道要他大張旗鼓地告訴你,他勾結了我這個外人,聯手把自己家的祖師爺給宰了?這種欺師滅祖的罪名,哪怕是為了活命,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空氣一時有些凝滯。
正道聯盟,說到底不過是大難臨頭時的抱團取暖,平日裡那道看不見摸得著的門戶之見,比各家山門的護山大陣還要厚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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