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蜃樓禁術 酆都迎客(2/2)
周朗感覺自己已經觸及了尹小霜的神魂,這過程比他想像中要順利得多。原以為需要十天半個月的時間才有可能徹底壓制尹小霜的意志,沒想到她會這麼快敗下陣來,看來是這些日子以來的囚禁讓尹小霜的神魂極為虛弱。
周朗連忙開始修改尹小霜的記憶,這是一項精細的工作,他可不能將尹小霜變成毫無自我意識的傀儡,他只是要讓尹小霜認同他的道,成為他的助力。
蜃樓派很快便傳出一個消息,周朗因為門內弟子被生擒一事氣得差點走火入魔,需要長時間閉關,從今日起蜃樓派閉門謝客,所有人不得進出。
等到黃泉宗送出邀請函時,卻發現屋樓派連信都送不進去了。
這消息傳回黃泉宗時,雲麓仙宗的白雲飛舟已經停在鄯都城外。
這巨大的法寶正如其名,像是一團巨大的白雲,飛行之時速度快捷絕倫,但因為是白雲造型出行之時就不會嚇著那些凡俗的生靈。
飛舟之上,余慎行憑欄而立,身後是數位同行的雲麓仙宗弟子,都是通玄境的修為,
也都是通玄榜單上有名的人物。
葉辰挑戰蜃樓派的事情鬧得太大,這魔頭盯上通玄榜單上的修士已經是人盡皆知。能修仙的沒幾個是傻子,所以聽聞陳業邀請,這些師兄弟便毫不猶豫跟著余慎行上了飛舟。
遠遠看到那鄯都城時,眾人都好奇地在船舷上眺望。
傳聞這座城市鬼比人多,全靠香火願力來維持,他們可不曾見過這樣特別的門派,當看到秩序井然的巨城,眾人眼中皆是難以掩飾的震撼與好奇。
鄯都城的巍峨不比世上任何宗門差,整個北疆的香火願力匯聚於此,遠遠看著就能令人感到磅礴的威勢,仿佛是神靈所居之地,即使未曾見到神靈真容,也讓人有頂禮膜拜的衝動。
余慎行更是激動,他終於有機會親眼看看這座鄯都城了,或許等他回到雲麓仙宗,就能說服師門長輩接受黃泉宗的道途。
當城門緩緩開啟,余慎行連忙帶著師兄弟走下飛舟,卻發現前來迎接眾人的卻並非是陳業。
而是一位身著玄黑道袍、氣質沉穩的青年修士,正是陳業的大弟子方浩。
「雲麓仙宗諸位道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方浩上前一步,對著余慎行等人拱手行了一禮。
上次在雲麓仙宗見面時,方浩還有些放不開,畢竟他與焚香門那些淵源實在是惹人閒話。但今日再見,方浩卻像是放下了舊日一切,真正成為了黃泉宗的二代弟子首席。
余慎行只能感慨陳業有識人之明又有用人的本事,收人容易,收心卻難,能讓方浩徹底變成黃泉宗的人可不是簡單的事。
一陣寒暄過後,余慎行好奇問道:「不知道陳宗主何在?」
按照兩人的關係,陳業應該會親自來迎接才對。
方浩連忙解釋道:「家師有要事在身,此刻已不在宗內,特命弟子在此恭候,代為接待,還望諸位道友海涵。」
陳業,不在?!
此言一出,不光是余慎行,他身後的雲麓仙宗弟子們,臉上都露出了一絲錯。
他不是大會的發起者嗎?怎麼各路英豪還沒到齊,他這個主人家自己反倒先跑了?
余慎行眉頭微皺,但很快便舒展開來。他深知陳業的為人,絕非那種無故失禮之人。
他既然離開,必然是有比坐鎮宗門更加十萬火急的事情。
「方浩道友客氣了。」余慎行還了一禮,溫聲問道,「不知陳宗主在忙什麼大事?」
方浩知道余慎行與陳業交情極好,便壓低了聲音,神情凝重地說道:「就在數日之前,清河劍派的玉璣道長親至。師父與玉璣道長商議要事,然後便離開了鄯都城。不過師父矚咐過,少則三日長則十日便會回來,不會誤了與諸位約定的日子。」
余慎行頓時臉色一變,竟然還與那位神秘的清河劍派掌門有關,那看來確實是極其重要。
給余慎行解釋完,方浩又對眾人說:「雲麓仙宗諸位請在鄯都城暫住數日,我黃泉宗一定好好招待諸位。」
說罷,他側身讓開道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余慎行點了點頭,帶領著一眾師兄弟走入這鄯都城之中。
當他真正走在城中的大街上時,一股與他想像中截然不同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明明是人鬼共居之城,但鄯都城內卻沒有絲毫的陰森與肅殺,反而是熱鬧非凡。
寬闊的街道上,路人摩肩接。身材高大裹著獸皮的北疆牧民與穿著絲綢手持摺扇的中原人混雜一處,時而討價還價,時而爭個面紅耳赤。空氣中,各種市井氣息混雜,人間煙火氣比那些繁華大城還要充足。
從城門到黃泉道宮,這一路上見不到半個陰兵,所謂鄯都城隨便走兩步都能撞到鬼的傳聞看來是以訛傳訛了。
直到快要抵達黃泉道宮時,余慎行才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陰氣,自一處隱秘的高台傳來。那高台被陣法與林木遮掩了大半,看不真切,只能感應到其中有陰氣外溢,想來必是有鬼物盤踞。
余慎行不禁好奇地問:「方浩道友,那處高台,是何所在?」
方浩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解釋道:「那是「望鄉台」,是陰司之魂與凡間親人相見之地。鄯都城雖人鬼共居,但陰氣終究對活人有害,故而城中立有規矩,不許陰魂私自與凡人接觸。唯有通過這望鄉台,方能與親朋故舊,再說上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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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鄉台—」
余慎行喃喃地重複著這三個字,只覺得胸口發悶。
若是在雲麓仙宗也有這麼一座望鄉台,是否就能在上面,再見林師妹一面?
余慎行暗暗發誓,一定要讓正道修士也能有重頭再來的機會。
賢弟啊,你還是快些回來,真想直接將鄯都城搬到雲麓仙宗的雲中城裡去啊。
此時此刻,被余慎行心心念念的陳業卻已身在中原腹地。
一座荒廢已久的涼亭內,兩道身影,正圍著一方案幾相對而坐。
案几上溫著一壺清茶,兩隻素雅的白瓷杯中,茶氣,氮氬了這蕭瑟的秋意。坐在陳業對面的並非玉璣道長,而是一位身著鵝黃長衫的清麗女子。
正是許久不見的蘇純一。
她剛剛結束了閉關,便被玉璣道長派來,陳業見到她時驚喜得不能自已,差點以為自已是在做夢。
蘇純一朱唇輕啟,對陳業說:「.—-情況便是如此。掌門會在皇都現身,吸引魔門大部分的注意。我與先生便從這雲州首府著手,暗中調查。」
陳業安靜地聽著,目光卻有些游離,大半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蘇純一的身上。許久不見,他感覺蘇純一清減了些,但那雙眼眸卻依舊如初見時那般清澈,不染塵埃。也不知道她劍術是否有所突破,閉關修行的日子是不是太過清苦。
這一想起來,陳業的心思就不知道飛哪去了。
直到蘇純一察覺到他的失神,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輕聲提醒道:「先生若是心不在焉,那我們便明日再議?」
陳業這才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用,其實,玉璣道長早已將計劃與我說過。清河劍派此番竟派出了數位化神境弟子分頭調查,足見事關重大,我可不敢有絲毫怠慢。」
接著,陳業話鋒一轉,略帶擔憂問道:「只是,清河劍派這般分兵數路,難道不怕中了魔門埋伏被各個擊破麼?」
此行,清河劍派精英盡出。盛懷安、王逸晨等陳業見過的劍仙都已抵達中原,只是此地太過廣闊,才不得不分開行事。
臨行前,陳業給他們每人送去了一桿特製的萬魂幡,其中藏有一支精銳陰兵,對敵時未必能派上用場,但若是能生擒那些魔頭,便能以地獄酷刑拷問出情報。
但玉璣道長能發現魔門蹤跡,魔門自然也能察覺到正道的行動,萬一提前設伏便會有危險。
蘇純一卻似乎並不擔心,她平靜地說道:「先生無須擔心。清河劍派弟子稀少,我等早已習慣了獨行。只有我歷練尚淺,才需勞煩先生親自指點。」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況且,只要放出傳信飛劍,掌門便會立刻破空而來,足以保證及時支援。」
陳業好想說一句:「萬一連放飛劍的機會都沒有呢?」
只是,這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這話對別人說可以,但這可是清河劍派。
就連飛廉尊主的言出法隨都封不住盛懷安的劍,這世上,恐怕沒人能讓化神境的清河劍仙連放出傳信飛劍都放不出來。
「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陳業看著蘇純一,笑問道:「那蘇姑娘,你準備先去何處調查?」
蘇純一如往常般說道:「我聽先生的。」
陳業聞言,頓時笑得更加燦爛,對蘇純一說:「魔門秘法,多半需要煉化凡人,手段殘忍。若要調查他們的行蹤,自然是要從人煙稠密,卻又魚龍混雜之地入手。」
陳業頓了頓,建議道:「我聽聞這雲州有十大美景,乃是最熱鬧繁華的所在。不如我們便結伴同遊———哦不,是結伴同行,去好好調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