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仙凡之別(1/2)
地藏王菩薩想讓這世間再無仙人?
這個念頭在陳業腦海中炸開,有種荒謬過頭的疑惑感。
這不就是前人成道,然後把後人的路給砍了嗎?自己成了不朽,卻要斷絕眾生的希望?這算哪門子的慈悲?
道理上,陳業隱約能猜到幾分。
地藏王菩薩或許是見證了諸天神佛犯下的滔天罪孽,從而生出了「仙佛即是原罪」的極端想法,意圖斬盡仙佛,再絕後來者之路。
但這想法何其偏執。
就像是看到有人用刀殺人就要收集天下金屬熔鑄在一起,以為這樣就再無刀兵之害了。
追求更高、更強、更長久的存在,是刻在生靈骨子裡的本能。只要那條路還隱約可見,哪怕被萬重雄關封鎖,眾生也終將用無數屍骸重新鋪出一條通天大道。
天道破碎之後,這凡間不是依然有人摸索出了修行之路,一點點復現仙神舊貌嗎?
所謂堵不如疏。
地藏王菩薩難道會看不透這般淺顯的人之本性?
陳業這個疑問估計無人可以回答。
覆海大聖顯然對這種哲學思辨毫無興趣。
他那對金色的豎瞳重新鎖定了陳業,帶著一絲不耐煩的警告:「小子,別想那些沒用的。我能感覺到,天庭的狗鼻子很快就會聞著味兒追過來。你若不想被當成我的同黨一併打成飛灰,就給我抓緊時間修行。否則,到時候我可沒閒工夫救你性命。」
陳業心頭一緊,卻苦笑道:「大聖,您太高看我了。以我這點微末道行,別說仙君真神,就是天庭隨便下來一個小卒,我也擋不住。現在臨時抱佛腳,又有何用?」
就算把光陰箭當柴燒,耗盡壽元,恐怕也傷不到真仙的一根汗毛。
更何況,他壓根就不想摻和進這場神仙打架里!
若非他身上這「地藏王傳人」的烙印怎麼也洗不掉,他早就找個藉口開溜了。可現在,陳業估計天庭來人時絕不會聽他辯解什麼「我不知情」,只會將他和這頭老龍打包一勺燴了,省時省力。
旁邊的飛廉魔尊也是同樣的心思,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學秘術是他賺了,可要是搭上性命去跟天庭拼命,那就是天字第一號的虧本買賣。
覆海大聖似乎看穿了他們的退縮,發出一聲充滿鄙夷的嗤笑。
「我當然知道仙凡有別。」他緩緩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前輩高人的傲慢,「但我也知道,你們口中的仙」,和我說的仙」,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如洪鐘大呂,震得兩人耳膜嗡嗡作響。
「忘了我說過的話嗎?有時候,真正重要的是跨過那道坎。坎過去了,剩下的,就是神通的比拼,而不是你們那可笑的境界劃分。我現在,就是要讓你們暫時跨過那道坎!」
跨過——凡人與仙人之間的坎?!
這話將陳業與飛廉都嚇了一跳,難道這位覆海大聖要割下自己的龍肉給他們吃,讓他們一步登天不成?
看到兩人那副見了鬼的表情,覆海大聖反而笑了,那笑聲里滿是戲謔:「有什麼好驚訝的?小子,你自己不就體驗過了?你之前去統一那什麼魔門,是不是感覺自己所向披靡,無人能擋?真以為我給你的小世界是擺設?」
一語驚醒夢中人!
陳業身體猛地一震。他瞬間回想起了自己催動酆都法相,一掌拍向鐵盛榮時的感覺。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碾壓,而是一種更本質、更蠻不講理的「破格」,仿佛自己是鐵錘,而對方萬般法術都只是脆弱的窗戶紙。
一掌下去,萬法皆寂,返虛境的鐵盛榮連一絲抵抗的餘地都沒有。
那絕不僅僅是「靈氣更多」能解釋的,其中必然有一種自己還未理解的、更玄妙的變化。
見陳業臉上露出思索之色,覆海大聖滿意地點了點頭,解釋道:「你們這些凡人,從一開始,路就走錯了!你們練的,根本不是法」,只是氣」,到頭來,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的空夢。」
「我現在要教你們的,就是如何煉出真正的法力!」
話音落下的瞬間,覆海大聖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轟—!!!」
整座雪山大湖仿佛被從地底引爆,億萬噸湖水沖天而起,化作漫天狂舞的水龍與冰晶,遮蔽了整個天穹。
「聽好我的口訣,用你們的神魂去感應。」
下一刻,一聲龍吟從覆海大聖的喉中發出。
仿佛一個音節中就蘊含著億萬種意思,陳業與飛廉一個字也聽不懂,但神魂卻在戰慄中領悟了其中的真意。
兩人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按照那龍吟的指引,將神念催發到極致,探入那漫天飛散的水花之中。
陳業的神念觸碰到一滴水珠的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戰慄感傳遍全身。
他仿佛看到了一個活物。
在那水珠之內,蘊藏著一股他從未見過的力量,與靈氣截然不同。
如果說靈氣是溫順的氣流,那這股力量就是一頭萬變的活物。
它時而能化作洞穿萬物的針尖;時而又能化作纏繞天地的絲線。剛柔並濟,隨心所欲,靈動得不可思議。
飛廉魔尊比陳業的感受更深。他離那道門檻本就只差一步,此刻窺見真容,幾乎是出於本能,瘋狂地運轉功法,試圖將那股力量吸入體內。
幾乎瞬間,他就成功了。
一縷金色的、帶著霸道氣息的力量被他扯入肉身,他整個人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全身皮膚瞬間漲紅,仿佛要被撐爆。
陳業也慢不了多少,他境界雖低,但根基之雄厚,仙緣之深厚,遠超飛廉。
酆都大帝法相在他身後轟然顯現,十八個氣海如十八個瘋狂旋轉的星雲漩渦,那股霸道的力量被他強行拉扯過來,吞入氣海。
兩人同時身體劇震,在將這股力量吸入體內的瞬間,他們都理解了覆海大聖的意思。
所謂仙凡之別,究竟是什麼?
如果說,他們之前修煉,是吐納「靈氣」。靈氣就像空氣,從天地間吸入,在體內流轉一圈,施展法術時再吐出。這是一個循環,是「借用」。
而如今這股力量根本不是用來吸的,是用來吃的!
吞噬、消化,將天地偉力,融入身體裡,讓它變成自己骨頭裡的力氣、血液里的能量,再也無法分割。
這便是靈氣與法力的區別。
陳業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之前那一掌能破盡萬法。
玩「氣」的修士,哪怕對著你吹上一百口氣,又如何能擋住一個真正會用「力」的人,搶起拳頭砸過來的一拳?
那便是差距所在。
怪不得鐵盛榮毫無還手之力,因為自己催動酆都法相打出的那一掌中,已經蘊含了一絲絲從餓鬼道小世界中滲透出來的法力。
哪怕只有一絲,也足以徹底打碎鐵盛榮的防禦。
兩人如饑似渴地吞噬著那散落於天地間更高層次的力量。
然而,覆海大聖眼裡卻是一片嫌棄之色。
太慢了。
簡直就像兩隻嗷嗷待哺的雛鳥,面對一片汪洋,卻只能用小小的喙,一滴一滴地啄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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