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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問心儀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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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五蘊真人顯然已經想明白了這個問題。此刻,無論曾文宇有沒有真的勾結魔門,他在眾人心中那個「未來掌門」的身份,就不再是板上釘釘了。

這就足夠了。

幻璃要的,正是斬斷他這個「未來掌門」的身份。一旦失去了這層光環的庇護,曾文宇就只是一個心術不正、被眾人所厭惡的惡人而已。

當然,火候還差一點,需要再加一把。

「我自然知道口說無憑,」幻璃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卻平緩了許多,「我懷疑這小子勾結魔門,確實一下子拿不出什麼證據來。畢竟,今日我才剛回到雲麓仙宗,與諸位都是第一次見面————不過,」她話鋒一轉,一股無形的威壓彌散開來,「我乃是上界真仙,對世間善惡,冥冥之中自有感應。我相信自己的直覺。你們不信,我便證明給你們看。」

幻璃的目光如兩道利劍,直直地望向曾文宇,問道:「你可敢讓我施展問心之術?你若沒有勾結魔門,我自然問不出什麼來,屆時也可還你一個清白。」

對於問心之術,殿中眾人自然不會陌生。

按照規矩,正道門派本該每隔一段時間就對門下弟子進行一次問心,以辨忠奸,防微杜漸。只不過,這儀式的過程十分複雜,需要提前許久開始布置法陣,並且會消耗掉海量的天材地寶。久而久之,便不是每個門派都能堅持這個傳統了。

像是焚香門,據說許多年前就已經停了問心儀式;蜃樓派似乎也差不多;而雲麓仙宗,上一次舉行覆蓋整個門派的大規模問心儀式,也差不多是在十年之前了。

或許,如今天下,也只有清河劍派還固執地堅持著一年一次的傳統,且門中弟子無論身份高低,每一個都要經歷。聽說,當初那位天下第一劍仙張奇在世之時,每年也同樣要被門派上下問心,以確保他沒有走火入魔。

五蘊真人覺得此事可行,立刻點頭贊成道:「祖師所言極是!雲麓仙宗確實已多年不曾舉行過問心儀式了。如今天下局勢動盪,人心浮動,確實需要好好整頓一番宗門風氣。我同意,如今便開始準備,兩個月之後,便可舉行問心大典。」

幻璃卻擺了擺手,淡淡說道:「用不著兩個月。有我在,最多十天就夠了。

曾文宇,你,敢不敢答應?」

曾文宇心中是一萬個不願意,但眼下這個情景,哪裡有他拒絕的餘地?他只能再次叩首,朗聲回應:「弟子謹遵祖師之命!弟子一定會通過問心儀式,證明自己的清白!」

不願意歸不願意,曾文宇心裡確實藏著許多陰暗的念頭,但說到底,大都還沒來得及付諸實行。他所做過的事情里,最惡劣的無非是在暗地裡中傷余慎行,以及在雪山之上偷走光陰箭,搶了所有人的機緣。

但後面這件事,掌門五蘊真人早就知道了。就算現在被重新挖出來,那也是木已成舟。旁人最多再罵他幾句自私自利,總不可能以此為理由將他逐出師門,或者直接殺了。

曾文宇暗自慶幸,幸虧自己才剛掌權,還沒來得及做什麼真正見不得人的事。這次問心,或許會讓他當眾出醜,但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眼看曾文宇答應得如此爽快,雲麓仙宗殿內的眾人也都暗暗鬆了一口氣。他們也怕曾文宇當真是魔門奸細,那被牽連的人可就太多了。既然曾文宇如此有自信,那想來這樁風波,終究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幻璃面上古井無波,心中卻已是樂開了花。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她真正的打算。

這所謂的問心之術,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幌子。以她的本事,要在這場儀式上動些手腳,簡直易如反掌。屆時,只需稍加引導,便能保證讓這雲麓仙宗之權穩穩噹噹地落在她的手上。

還有一點,幻璃需要將她的另外兩個同夥也引入雲麓仙宗。而這場即將到來的問心儀式,正是將他們名正言順安插進來的關鍵。

等到他們三個「真仙」順利入主雲麓仙宗,就可以繼續進行下一步的計劃了。

至於這個曾文宇————他的生死其實並不重要。不過,既然他自己撞了上來,還是順便弄死,來得更方便些。

仙雲宮中,眾人又象徵性地商議了一番細節,隨後便各自領命,開始按照幻璃的要求去準備布陣所需的種種寶物。

雖然大家對這位從天而降、行事霸道的祖師多有微詞,但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人公開懷疑她的身份。

只因此事,整個門派上下,唯有掌門五蘊真人可以分辨真偽。而五蘊真人,早已將幻璃當成了真正的天問道人。畢竟,這位「祖師」對宗門的諸多秘辛簡直如數家珍,無論五蘊真人先前如何旁敲側擊地試探,對方都能應答如流,毫無破綻。

五蘊真人堅信,若不是真正的天問祖師,是絕不可能知道那些唯有歷代掌門才得以知曉的隱秘的。

在雲麓仙宗上下都為即將到來的問心儀式而達成共識時,所有人都覺得此事再無問題。

只有一個人,覺得此事處處透著不妥,那便是余慎行。

本來,這位天問祖師幻璃是為他撐腰的,在處置曾文宇之後的那幾日,也對他照顧有加,噓寒問暖。但自從余慎行憑藉自己堅韌的意志,從那種奇異的精神暗示中掙脫出來之後,他再看這位祖師,便開始感覺其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透露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

那是一種看似完美無瑕,實則冰冷空洞的感覺。

念及於此,余慎行趁著宗門上下都在為問心儀式的繁瑣陣法而忙碌奔波,無人留意他的時候,他悄然回到自己的住處。

藉口要閉關修行,就在眾人都將他忘了的時候,這位殘疾多年的少年從輪椅之上站了起來。

下一刻,他身形便開始變淡,幾乎化作虛無。

淡淡的身影快步行走,穿過了牆壁,直到離開住處時,余慎行已經徹底消失不見,沒有半點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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