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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問心儀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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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幻璃那句「他是魔門派來的奸細」傳遍大殿時,所有人都是臉色一變。

不光是伏跪在地的曾文宇嚇了一跳,就連旁邊的五蘊真人和余慎行兩人都當場傻了眼,呆立在原地。

大殿之上,那些本已垂下眼帘,準備明哲保身的雲麓仙宗長老們,此刻也全都駭然地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被對方那「祖師」的身份死死壓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眾人心中都在想,就算是要扣帽子,也不帶這麼不講道理的!

雲麓仙宗立派數千年,終究還是一個講規矩、講證據的地方,他們實在沒見過這等毫無緣由便給人定下滔天罪名的陣仗。

五蘊真人最先反應過來,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拱手道:「祖師,曾文宇自幼生於雲麓仙宗,斷無可能是魔門奸細。」

其實,五蘊真人還有一句話堵在心裡沒敢說出口:當初天問祖師您老人家飛升的時候,這世間的正魔兩道都還沒分得那麼清楚呢,「魔門奸細」這種詞從您的口裡說出來,怎麼聽都像是憑空構陷。

地上的曾文宇也瞬間明白,自己決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再不說話,怕是真要命都丟了。

他猛地抬起頭,聲嘶力竭地辯解道:「請祖師明鑑!弟子自幼生於雲麓仙宗,出身清白,數百年間對宗門忠心耿耿,絕無二心,絕不可能是什麼魔門奸細!」

面對眾人的質疑與辯解,幻璃卻只是轉身,緩步走回那高台之上的掌門玉座。她沒有立刻坐下,而是伸出手,指尖輕輕撫摸著扶手上的一道陳舊裂痕,悠悠開口道:「怎麼一個兩個都如此篤定?誰跟你們說,出生於雲麓仙宗,便不可能是魔門奸細了?若是出身就能斷定一切,那當年的那個叛徒,又是怎麼來的?」

除了五蘊真人,殿中再沒人知道這位傳說中的祖師爺說的究竟是哪個叛徒。

然而,幻璃卻沒有給雲麓仙宗隱瞞醜事的意思,她目光掃過眾人驚疑不定的臉,直接開口,將一段塵封的歷史剖開在眾人面前:「當年,我剛當上雲麓仙宗掌門不久,門派之中便出了一個叛徒。他不僅暗中殘害宗門長老,更是將雲麓仙宗的護山至寶偷走,差一點就導致我雲麓仙宗滿門覆滅。而這個叛徒,不是別人,正是我恩師的親生兒子!」

她頓了頓,冰冷的聲音在大殿中迴響:「他就因為沒能繼承掌門之位,便心懷怨恨,暗中與魔門勾結,最終釀成那場滔天大禍。五蘊,你來說說,此事,是真是假?」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五蘊真人身上。五蘊真人面露無奈之色,只得躬身答道:「回祖師,宗門典籍之中,確有此事記載。」

這是數千年前的往事了,五蘊真人也是從宗門典籍,以及歷代掌門之間口耳相傳的秘聞里聽到的。具體的細節究竟如何,他也不得而知,但那個驚天叛徒確實是老掌門的親生兒子,這一點是確鑿無疑的。

也正因這個身份特殊,所以最終成了需要掩蓋的醜聞,只有掌門才知曉。

幻璃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她轉過身,重新俯視著殿中眾人,用一個不容辯駁的結論為方才的故事收尾:「掌門之子尚可因一己之私變成魔門奸細,這曾文宇即便生在雲麓仙宗又如何?」

五蘊真人聽罷,依舊硬著頭皮反駁道:「祖師,即便宗門歷史上曾有過一個叛徒,但這也並不能證明曾文宇就是叛徒啊。」

幻璃緩緩將目光從扶手上移開,冷冷地看了五蘊真人一眼,言語間毫不客氣,如利刃般扎心:「你這廢物!明明心裡恨得要死,巴不得立刻將這小子廢了修為,抽了神魂,如今卻在這裡裝什麼好人!你若是真講規矩,這曾文宇如何能在宗門內大權在握?就因為他成了你眼中宗門唯一的希望」?」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屑與威壓:「你當這雲麓仙宗的掌門,難道就是想眼睜睜看著宗門被一個心術不正之人帶上死路?你的腦子裡還想著只要修為高,一切都好?你明知道這曾文宇自私自利,等他當了掌門,若有朝一日,獻祭整個宗門就能助他飛升成仙,你覺得,他會不會做得出來?」

幻璃只是假借天問祖師的身份,雲麓仙宗對她而言,不過是個趁手好用的工具,她自然無需顧忌什麼同門之義。眼下,正是藉機痛斥五蘊真人,將宗門大權徹底收入手中的絕佳時機。

五蘊真人被這番話罵得狗血淋頭,一張老臉漲得通紅,但仔細一想幻璃最後那句誅心之問,一股寒氣頓時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發寒。

獻祭整個宗門,自己飛升?

這事說起來離譜至極,但在如今的修仙界,並非沒有先例!魔門之中,許多提升修為的陰毒手段,不正是用獻祭與血煉之法麼?遠的不說,就說那蜃樓派,不就是因為一個副掌門周朗,弄得整個門派都滅了?那周朗正是為了爭奪掌門之位,勾結魔門暗算了尹小霜,然後將半個宗門送給魔門煉成了血丹————

原本,五蘊真人從未往這個方向去想,但如今被幻璃這般赤裸裸地提起,他只感覺一陣徹骨的心寒。自己為何光想著曾文宇是宗門唯一的希望,偏偏就忘記了這種最可怕的可能性?

果然,是自己心魔叢生,連最基本的判斷力都受到了影響!

曾文宇在下面聽得心驚膽戰,汗流浹背。這才幾句話的工夫,怎麼就好像已將自己死死地釘在了「奸細」這根恥辱柱上?不僅如此,對方還將此事無限誇張,說得好像即便他不是奸細,也該被千刀萬剮一樣。

不能再繼續沉默了!

曾文宇也顧不上什麼規矩禮節,連忙抬頭,急切地開口:「祖師在上!掌門,諸位長老————我曾文宇從小生於雲麓仙宗,長於雲麓仙宗,我的心也是肉長的!弟子承認,之前與余師弟有過矛盾,這個過節我總是耿耿於懷,或許弟子心胸不夠大度,但這————但這如何能跟獻祭整個宗門的大罪相比?」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愈發悲憤:「若是如此,那雲麓仙宗哪裡還需要別的門規?只要你心中有半分怨念,就可以直接殺了?世上沒有這個道理!」

這話一出,大殿中不少人暗自點頭。

曾文宇的話說得倒是在理。眼前這位天問老祖,確實沒有任何實際證據。若只是用「心術不正」這種空泛的理由來定罪,那之前幫著曾文宇散播謠言的那些人又該怎麼辦?總不能一起殺了吧?

如此過分的滑坡推論,眾人也實在無法認可。

而且,這位天問老祖不過是傳說中的人物,突然出現本就令眾人將信將疑,若是她剛一回來就要用這種「莫須有」的罪名格殺宗門內地位不低的弟子,那整個雲麓仙宗上下,都難以心服。

幻璃看著曾文宇那番慷慨激昂的「表演」,心中冷笑,暗忖這小子確實有幾分急智,說話總能抓住關鍵,還懂得如何巧妙地將水攪渾,把別人也一併拖下水。

不過,幻璃也從沒想過,僅憑几句話就能如此簡單地將曾文修置於死地。

之前那番話,真正的目的不過是點醒五蘊真人一曾文宇,絕不是一個當掌門的好選擇。

而五蘊真人顯然已經想明白了這個問題。此刻,無論曾文宇有沒有真的勾結魔門,他在眾人心中那個「未來掌門」的身份,就不再是板上釘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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