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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欲加之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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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殿之中氣氛微妙之際,一道身影快步從殿外走入,來人正是曾文宇。

他本應早就到了,只是此人心思縝密,在未曾弄清楚殿內究竟發生了何事之前,便故意在路上拖延了時間。

此刻,他已然打聽清楚一切:雲麓仙宗那位飛升仙界的祖師,竟然真的回來了。

更要命的是,這位祖師爺偏偏在山門前遇到了余慎行,並聲言要為他主持公道。

這讓曾文宇只想罵幾句老天爺。

明明是大好的形勢,他只要安心修行,憑藉這獨一無二的法力,雲麓仙宗下一任掌門之位便是他的囊中之物。偏偏在這節骨眼上,這位老祖宗下凡了,當真是倒霉透頂!

但曾文宇深知,今日之事,他躲是躲不過去的,必須正面應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

不過好在曾文宇之前也有所準備,哪怕是針對余慎行,做得也非常隱秘,而且並無什麼實質性的行動。

就算能查到那些風言風語是曾文宇散播的又如何?

背後說人壞話難道是什麼干惡不赦的罪名麼?

歸根結底,還是余慎行自己沒承受住這些非議,自己跑去看大門,而曾文宇從頭到尾都沒有動他一個指頭。

按照雲麓仙宗的門規,最多罰他面壁幾個月,曾文宇擔憂的只是這位天問老祖是數千年前的老祖宗,那時候的雲麓仙宗可沒有如今這麼嚴謹的規矩。聽說那時候,還是掌門一言而決生死的時代。

天問祖師若是一意孤行,覺得曾文宇人品不好,就要廢了他或者將他逐出師門,那才是最大的麻煩。

不過,曾文宇也有另一個法子。

那就是拖延時間。

只要過得了今日,那就有轉機。

這位天問祖師終究是仙界之人,遲早要回到天上去的。他只需要蟄伏忍耐,平安度過此劫,待祖師離開,這雲麓仙宗之內,依舊只有他一個人能練出法力。

到那時候,他依然會是雲麓仙宗唯一的、無可爭議的下一任掌門。

想通了這一點,曾文宇剛一踏入仙雲宮的大門,便毫不猶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殿上高坐的幻璃,朗聲大喊:「弟子曾文宇,罪該萬死,懇請祖師與掌門責罰!」

對他而言,下跪請罪,實在算不上什麼大事。只要能讓自己平安度過這一關,便是跪上三天三夜也無妨。從宗門長輩到陳業,再到這位未曾見過的祖師爺,曾文宇早就跪習慣了。

幻璃高高地坐在那掌門玉座之上,居高臨下,俯視著這個跪在殿中的、雲麓仙宗如今「最出色」的弟子。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此人身上的法力氣息確實不假,這小子,的確已經快要跨越那一道仙凡之隔了。

她心中不禁暗想,如果自己真是雲麓仙宗的天問祖師,恐怕也定會對這個小子另眼相看。畢竟,對一個門派而言,傳承的存續比什麼都重要。先不說這曾文宇的人品究竟如何,只要他不是那種喪心病狂、無可救藥之輩,單憑這一身獨步天下的修為,就足以庇護雲麓仙宗的香火繼續傳承下去了。

只可惜,幻璃並非是來建設雲麓仙宗的。她冒名頂替天問道人,唯一的目的,便是要將這個千年大派的權柄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這曾文宇的死活,全要看他接下來究竟會不會做人了。幻璃需要在最短的時間之內,讓整個雲麓仙宗都為自己所用,哪怕是耗盡雲麓仙宗千年的底蘊與全部資源,也要為自己創造出一個能暗算覆海大聖的絕佳機會。

但此刻,看到曾文宇這一進門便乾脆利落下跪磕頭的模樣,幻璃心中便有了判斷。此人,不僅心機深沉如海,還特別的豁得出去,臉皮厚如城牆。

而這樣的小人,往往是最難控制的。

幻璃正默默思量著,該找一個何等合適又無懈可擊的藉口,當場將這個曾文宇格殺,以絕後患。不料,她還未開口,一旁的五蘊真人便已按捺不住,沉聲向跪在地上的曾文宇問道:「你所犯何罪?」

曾文宇依舊是那副伏地認罪的模樣,連忙回答說:「弟子一時不察,行事有失周全,連累了余師弟遭人誹謗,聲名受損。此乃弟子之過。」

「好一個避重就輕!」五蘊真人聞言,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自雪山回來之後,五蘊真人便一直心神不寧,或許是因宗門未來之事憂思過重,竟隱隱有了走火入魔的徵兆,迫使他不得不立刻閉關修行,調理心神。

正因如此,當時聽得曾文宇主動提議,要推舉余慎行出任要職時,五蘊真人也並未往更深處去想。他只當是曾文宇真心想要與余慎行冰釋前嫌,化解矛盾。

但如今,將整件事的前因後果仔細一琢磨,他才驚覺,恐怕連自己都落入了曾文宇的算計之中!

這個曾文宇,從一開始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他的目的,就是要將余慎行徹底打入塵埃,讓他永世不得翻身,以此來洗刷自己在雪山之上所蒙受的恥辱!宗門之內驟然四起的謠言,多半也是出自他的手筆,其用心,就是要逼著心高氣傲的余慎行自我放逐,遠離宗門的核心。

此刻,看著曾文宇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五蘊真人是真想一巴掌拍下去,將他這一身來之不易的修為徹底廢掉。

只可惜,五蘊真人無法下手。

曾文宇是如今雲麓仙宗唯一的希望,是宗門未來數百年傳承的唯一支柱。

真廢了,雲麓仙宗便註定衰落。

被五蘊真人一語揭穿,曾文宇卻絲毫沒有驚慌失措,反而將那份虛偽的悔罪姿態演繹得更加淋漓盡致。他繼續叩首,語氣懇切:「千錯萬錯,都是弟子的錯,弟子甘願受罰,請掌門責罰!」

他現在就是要將姿態放到最低。他算得很清楚,不管是什麼樣的責罰,只要不丟性命,不廢修為,那便都不重要。他並未親自出手暗算余慎行,所有事情都做得滴水不漏,最多也就是個「心術不正」的罪名,肯定罪不至死。

眼下唯一能讓他感到擔心的,只有殿上那位神秘莫測的天問祖師的態度,以及他可能會使出的手段。

若是這位天問祖師一開口就說,他有辦法讓雲麓仙宗再多一個練出法力的弟子,那麼,自己便會瞬間墮入萬丈深淵,之前的一切算計都將化為泡影。

但曾文宇覺得可能性不大。

覆海大聖傳授的御水之法何等玄妙,需要耗費數十年光陰才有可能領悟一絲門徑,這還是在那位大聖不惜消耗自身法力,允許眾人放開手腳去「偷」的前提下,自己才僥倖練成。

他不曾見過這位所謂的天問祖師,但縱觀雲麓仙宗的千年歷史,也從未聽聞有過這等點石成金的手段。即便這位祖師在仙界另有奇遇,想要從零開始教會一個徒弟,恐怕也需要幾十年的漫長時間。

光陰箭早就用完了。這位天問祖師若是真能留在凡間幾十年,那他曾文宇便自認倒霉;可若是不能,那這雲麓仙宗的下一任掌門之位,終究還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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