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欲加之罪(2/2)
光陰箭早就用完了。這位天問祖師若是真能留在凡間幾十年,那他曾文宇便自認倒霉;可若是不能,那這雲麓仙宗的下一任掌門之位,終究還是他的。
五蘊真人也知道,曾文宇這番姿態根本不是真心悔過,不過是避禍的伎倆。
他心中怒火翻湧,卻也只能強行按捺著,以掌門的身份下令道:「曾文宇!
此事因你而起,按照門規,同門之間挑起事端者,當受五印之刑」,面壁十年。你可認罰?」
曾文宇一聽這話,頓時心生怨恨。
所謂五印之刑,乃是用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的法術,在受刑者身上強行打下五道法術烙印。在面壁的十年期間,這五道烙印將日夜不息地輪轉發作,令受刑者每日都要遭受五行法術輪轉折磨,血肉消融,筋斷骨折,說不定還會有損根基,堪稱雲麓仙宗最嚴酷的刑罰之一。
若只論明面上那「挑撥是非,攻訐同門」的罪名,其實根本用不著如此嚴苛的懲處。
這番處置,全然是源於五蘊真人心中那難以遏制的怒火,所以他動用了最嚴厲的酷刑。
這十年,必定非常難熬。曾文宇萬萬沒想到,一向最講規矩的掌門五蘊真人,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為了泄憤而壞了宗門的規矩!
十年?
曾文宇如何等得了十年。
只看最近這短短三四年時間,天下便已大變。五大宗門已毀了兩家,魔門近乎全滅,更有真仙降世攪動風雲。如今乃是風雲際會的大爭之世,若被罰閉關十年,等出來之後,怕是早已物是人非了。
曾文宇腦中正飛速思考著如何能為自己減免罪責,卻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竟真的有人開口為他求情。
「掌門,按照門規,挑起事端,最嚴厲也不過是罰面壁一年而已。五印之刑,需得是誤傷同門性命,或造成終身殘疾的重罪方能動用。掌門如此判罰,恐怕不合規矩。」
聽到這個聲音,曾文宇震驚地抬起頭。這聲音他認得,循聲望去,果然是余慎行。
他竟然會為自己開口求情?
五蘊真人也相當不快,擰緊了眉頭。他明明是想為余慎行出口惡氣,結果這小子竟然還不樂意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五蘊真人的情緒,余慎行立刻彎腰低頭,恭敬地說道:「掌門,弟子之所以不願接任長老之位,便是覺得自己才德不足以勝任,不願因此亂了宗門之法。但掌門若是因此而錯用了刑罰,那豈不是————」
余慎行本想說,那自己這番苦心豈不是白費了,可話到嘴邊,卻突然反應過來,自己今日是怎麼了?怎麼淨說些亂七八糟的氣話?
看守山門這等小事,怎麼會一步步鬧到掌門面前,甚至動搖了宗門的安穩?
感覺到一種莫名的不對勁,余慎行頓時心頭一凜,閉上了嘴巴,不再多言。
唯有高坐之上的幻璃,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心中暗道:「這小子,竟然差點看破了我的幻術?雖說我只是稍微引導了一下他的情緒,但能如此之快地恢復冷靜,此人確實比旁邊這個心機深沉的小人要厲害許多。」
五蘊真人看著沉默下來的余慎行,最終長長地嘆息一聲。
「你說得不錯,此事確實不合門規————」他越發覺得余慎行這個弟子可貴,比那滿腹壞水、只知算計的曾文宇要好上千百倍。只可惜啊,這世上的道理,終究是需要拳頭來講的。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強行將余慎行也帶到雪山去。僅憑他與陳業的那份交情,黃泉宗說不定就會分出幾支光陰箭來,助他練出法力。
思及此,五蘊真人做出了最後的決定:「曾文宇,念在余慎行為你求情,現罰你面壁一月,禁絕飲食,你可領罰?」
曾文宇一聽,立刻叩首領命:「弟子知罪!弟子領罰!」
他答應得如此乾脆,是因為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結果。一個月不吃不喝而已,對他這等修為的人來說,只需安心打坐修行,一晃便過去了。
他看向余慎行,眼中滿含感激,但心裡想的卻是:「這小子,莫以為這就將過往一筆抹去了?呵呵,待我當上掌門之時,再慢慢跟你計較!」
對曾文宇來說,余慎行再怎麼幫他也沒用。
自從兩人第一次爭吵開始,他就知道余慎行絕不可能跟自己做朋友。
因為余慎行講的是規矩和道理,而他曾文宇,只計算利益和得失。
今日余慎行能為他求情,他日就可能為道理對他拔劍相向,這是遲早的事。
在雲麓仙宗,兩人必不可共存。既然註定是道不同者,那便別記什麼恩德了,省得到時候心軟。
幻璃高坐玉座,冷眼看著殿中眾人的一番「表演」,只覺得有些無聊。余慎行沒有乘勝追擊,落井下石,反而幫忙求情,這就讓她很不高興了。
若是曾文宇真被關上十年,她也懶得再管,反正自己不可能在凡間逗留十年之久。但僅僅一個月,此人出來後,肯定會對她的計劃產生不可預測的影響。
唉,這余慎行還以為自己是幫了曾文宇,卻不知道,這是在逼著她這位「老祖宗」殺人啊。
就在曾文宇暗自慶幸,以為自己已經順利度過此劫之時,幻璃便開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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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這可不是挑撥是非那麼簡單。」
曾文宇渾身猛地一顫,但依舊低著頭,沒有說話。
五蘊真人皺眉問道:「祖師何出此言?」
幻璃沒有回答他,只是從那掌門玉座上緩緩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階,來到伏跪在地的曾文宇面前。她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然後淡然說道:「我看此子,不是一般的心術不正。我懷疑,他是魔門派來的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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