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殘缺生死簿(2/2)
而就在陳業將兩者湊到一起對比時,異變陡生。
陳業手中的《地藏本願經》,突然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直接從陳業的手上掙脫,書頁嘩啦啦一陣翻湧。
那本《地藏本願經》原本燙金的封皮,此刻如同被火焰灼燒的蠟油一般,迅速地融化、剝落,徹底變成了另一個模樣。
而那張來自歸墟的神秘殘頁,則像是受到了某種無形的的吸引,自動地飛起,嚴絲合縫地嵌入了那經書的某一處缺口之中。
兩者瞬間相融,不差分毫,仿佛它們本就應該是一體。
眼前的景象,讓陳業和飛廉魔尊,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倒是飛廉魔尊,最先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陳業,突然笑了。
「這下,你可退不了貨了。」
不管這所謂的「生死簿」究竟是何等驚世駭俗的寶貝,飛廉魔尊並不如何眼饞。他更在意的,是坐實了剛才的那筆交易。現在,陳業欠了自己一條命,這才是真正的大賺。
陳業也是一臉的錯愕,但卻不是因為沒法退貨。而是因為—.生死簿,競然就是地藏本願經?
他仔細地翻閱著這本變了模樣的經書,發現裡面的內容,依舊是只有一片模糊不清的墨跡,根本看不見半個正常的文字。
但是,當陳業嘗試著將自身的一絲靈氣注入其中時,封皮之上便清晰地顯示出「生死簿」三個古樸的篆字。
而當陳業的心中,默默想起某一個人的名字時,那原本模糊的書頁內容,也隨之發生了變化,清晰地顯現出了那個人一生的經歷。
墨慈,曲衡,蘇純一,莫隨心—
一個個熟悉或者陌生的名字,只要陳業心中想起,其過往的一切,都巨細無遺地呈現在書頁之上。仿佛這世間,就沒有什麼秘密,能逃過這本生死簿的記載。
然而,這本生死簿,此時也並非完整。陳業粗略地翻看了一下,便發現裡面有許多書頁,都存在著缺損,很顯然是被人為地撕了下來。
陳業立刻抬起頭,急切地向飛廉魔尊問道:「尊主,不知這殘頁,你是從何處找到的?可還有其他的?」
飛廉魔尊倒也沒有隱瞞,將自己從歸墟找到這張殘頁的經過簡略地說了一遍。
聽完他的敘述,陳業的臉色,卻是接連數變。
過了許久,陳業才緩緩地開口,聲音仿佛都帶著幾分唏噓。
「看來,覆海大聖並沒有騙我們。那位地藏王菩薩確實是天道破碎事件的幕後推手。
我之前還一直疑惑,覆海大聖怎麼會輕易相信地藏王,與這位佛門菩薩合作。
「現在看來,是地藏王菩薩將這生死簿撕下了一頁,作為兩人合作的憑證。也只有這種等級的寶貝作為契約,才能讓覆海大聖,真正相信地藏王菩薩的誠意。」
飛廉魔尊雖然對那些仙界大能的秘辛知之甚少,但他看了一眼陳業手中的生死簿,那上面缺損的書頁,可不止一頁。剛才陳業隨意翻動的時候,他至少看到了十幾處被撕下的痕跡。
如果陳業的猜測是真的,那豈不是說,與地藏王菩薩合作的神仙數量極多?
真有這麼多人,想造反?
都已經修成了長生不死的神仙,為何還要造反?那天道究竟是黑暗到了什麼程度,才能讓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也要冒著身死道消的巨大風險,去走上這條逆天之路?
陳業緩緩合上了這本變了模樣的經書,對飛廉魔尊鄭重地說道:「這件寶貝,確實是我的仙緣,多謝尊主成全。若是將來,覆海大聖真要對尊主不利,我會用今日之人情,出言相救。不過,我們說好,我只管開口,他答不答應,我可控制不了。「
「滑頭的小鬼。」
飛廉魔尊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心裡也明白,一旦真到了那個地步,生死皆在別人的一念之間,不僅是陳業控制不了,他自己,同樣也控制不了。
除非那六道輪迴當真能夠建成。到那時,自己或許,還有轉世投胎重來一次的機會。
想到這裡,飛廉魔尊便揮了揮手,說道:「收好你的寶貝吧。先看看這塊黑石到底是怎麼回事,然後抓緊時間,研究你那捏土造人之術。」
陳業這才想起來,他們兩人之所以會趕到這裡來,正是因為那塊莫名其妙暴起傷人的黑石。
他轉過頭,望向那塊依舊懸浮在廢墟中央的怪異石頭。雖然被飛廉魔尊的言出法隨暫時鎮壓著,但這塊石頭,依舊在不斷地輕微震動,仿佛一頭被困住的野獸,在不甘地掙扎。
陳業眨了眨眼睛,雙瞳之中,瞬間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開啟靈目,仔仔細細地掃視了一圈,卻沒有在那黑石之上看到任何特殊的靈氣變化。
陳業有些疑惑地說道:「如果是法寶,也該有在暗中操控才對。」
飛廉魔尊早就已經用神念探查過四周了,同樣也沒有發現任何有人潛伏的跡象。他只能推測道:「難道,是這法寶自生靈韻?」
聽到「自生靈韻」這四個字,陳業不禁想起當初將師父墨慈收入萬魂幡時的情景。
那時,他就是將那萬魂幡偽裝成了一件自生靈韻的法寶,也幸虧當時遇到的是蘇純一,若是換了別人,恐怕早就被人搶走了。
所謂的自生靈韻,其實就是法寶在漫長的歲月中,開始逐漸生出自己的靈智,擁有了能夠自我行動的意識。
這種意識或許還很懵懂,只是出於一種本能,但擁有這種特性的法寶,其珍貴程度要遠遠超過尋常的法寶。
至於它厲不厲害不好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絕對的罕見。
陳業緩緩走到那塊黑石旁邊,繞著它轉了兩圈,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他又向飛廉魔尊問道:「尊主見多識廣,難道也不知道這石的來歷嗎?」
飛廉魔尊沉吟了片刻,緩緩解釋道:「或許,這黑月二字,指的並不是那位黑月魔尊本人,而是當初被他親手鑄造出來的至寶無上黑月。」
「無上黑月?」
陳業仔細地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聽自己的師父,提起過這個古老的傳說。傳說中,有一輪看不見的黑色月亮,一直懸掛在九天之上。每當到了月黑風高之夜,就會有恐怖的邪物,從那輪黑月中飛出,到人間來掠食凡人。
「尊主你的意思是,這塊石頭,就是那無上黑月的一塊碎?那它為何會突然攻擊萬骸老魔?又為何會突然暴起傷人?」
「誰知道呢?」
飛廉魔尊懶得去仔細研究,他對黑月魔尊的傳承也沒有任何興趣,張嘴對著這黑石念道:「舊時代之物,便隨舊時代而去,碎了吧!」
言出法隨神通再次施展,黑石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音。
這黑石被萬骸老祖收藏數百年,用盡一切手段都沒刮下來一點碎片,但在飛廉魔尊的言出法隨神通下生出無數裂紋。
緊接著,這塊黑石便嘩啦啦的一聲碎裂開了。
大部分黑色的部分剝落成比拳頭還小的碎片,但隨著這些黑石碎片掉落,原本堅不可摧的效果似平消散,競然迅速化作飛灰。
陳業正想說又一個舊時代之物逝去,卻看到這黑石化為粉末之後,地上留下大片五彩晶瑩的碎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