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家人歡聚,金台局勢(1/2)
孫氏武館,內院,主屋中。
孫庸看向一旁坐著的大弟子許洪,開口說道:「你去將江浩洋叫過來。」
許洪應了一聲,便出了門。
不多時,江浩洋便走了進來,神色恭謹地等候吩咐。
孫庸看向江浩洋,說道:「浩洋,你送你師兄回內城。」
江浩洋聽到是讓自己送楊師兄回家,心中一喜,連忙躬身應下:「弟子遵命。」
楊景聞言,心中微微有些不解,開口道:「師父,我知曉家中所在,當初內城的那處院子,還是我親自出錢置辦的,路線我記得清楚,無需江師弟引路。」
他離家時日雖久些,但當初購置內城時的情形還歷歷在目,他也是爛熟於心,無需旁人引路。
孫庸卻只是搖了搖頭道:「讓浩洋帶你去,你便跟著去。」
見師父這般說,楊景心中雖疑惑,卻也不再推辭,對著孫庸行禮辭別,又與孫凝香、
許洪、趙文政打過招呼,便跟著江浩洋一同離開了孫氏武館。
兩人踏著未化的積雪,沿著魚河縣內的街道緩步前行,積雪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寒風拂面,卻吹不散楊景心中的暖意與急切。
江浩洋走在身側,一路說著武館和魚河縣這一年多的變化,語氣輕快。
不多時,兩人便走進了內城。
內城乃是魚河縣權貴、富商聚居之地,城牆高聳,街道寬,往來之人皆是衣著考究,與外城的衰敗荒涼景象截然不同。
這裡更是寸土寸金,一院一地都價值不菲,尋常百姓根本無緣踏入。
楊景一路看著熟悉的街景,心中愈發不解,按照記憶,自家的小院在內城偏巷,可江浩洋卻帶著他往內城最繁華的主街走去,路線全然不對。
直到江浩洋帶著他在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闊氣大門前停下,楊景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的疑惑緩緩消散,也終於明白了師父為何讓江浩洋引路。
眼前這座府邸,根本不是他記憶中那處普通小院,極盡氣派。
府邸占地極廣,朱紅色的大門高大厚重,門上鑲嵌著一排排鎏金銅釘,威嚴大氣。
門前立著兩尊石獅子,雕刻精細,氣勢凜然,透著一股不凡的氣度。
門前的青石板路平整光潔,被清掃得沒有一絲積雪,盡顯規整。
而在府邸大門的正上方,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匾額材質上乘,邊緣雕著精緻的雲紋,上面赫然寫著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楊府。
字跡筆力道勁,金光熠熠,在冬日陽光的照耀下,格外醒目。
看到這方匾額與氣派府邸,楊景心中已然有所猜測。
自己離開魚河縣之前,拿出了一些積蓄,托縣尊府的周忠管家在內城買了一處不大的小院,夠家人安穩居住便已知足。
可如今不過一年多時間,家中竟住進了這般氣派的豪宅。
這般規格的府邸,在整個魚河縣內城,都算得上是相當不錯的宅院了,絕非尋常人家能夠擁有。
身旁的江浩洋看著楊景有些驚訝的神情,指著府邸開口道:「師兄,這就是你家了,自從師兄你在玄真門聲名鵲起後,六大世家聯合縣尊大人,共同買下此處府邸贈予師兄你。
「老爺子他們一開始不願意搬,還是師父出面,才答應搬到這處宅子裡的。
「除了礙於縣尊和六大世家家主的面子,師父當時也考慮到魔教的威脅,越靠近內城核心,更安全。」
楊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依舊落在眼前的府邸上,心中百感交集。
內城寸土寸金,這般豪宅的價值,他再清楚不過,無需多想,他便大致明白其中緣由。
不等楊景再多感慨,江浩洋已經快步上前,抬起手輕輕叩響了府邸的大門。
「咚咚咚」的敲門聲清脆響亮,在安靜的內城街道上格外清晰。
敲門聲落下沒多久,府內便傳來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緊接著,高大的朱紅大門被緩緩從裡面拉開,一道身著素色棉袍、身形溫婉的中年婦女身影,從門後顯露出來。
正是楊景的母親劉翠玲。
劉翠玲原本正在府中收拾瑣事,聽到敲門聲,以為是平日裡送東西的夥計,或是武館的弟子前來傳話,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有些疑惑地向外看去。
第一眼便看到了門前的江浩洋,她認得這是孫氏武館的弟子,和自己兒子關係挺好,時常來家中傳話,臉上的笑容更深。
正要開口招呼,目光卻不經意間掃到了站在江浩洋身後的楊景。
看清楊景面容的剎那,劉翠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睛直直地看著楊景,腳步也定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怔怔地望著眼前的青年,身姿挺拔,眉眼俊朗,比一年多前成熟了,可那熟悉的輪廓,那刻在心底的模樣,讓她一眼便認了出來。
僅僅一瞬,劉翠玲的眼眶瞬間紅了,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淚水,視線漸漸模糊,她嘴唇微微顫抖著,良久,才發出一聲帶著思念與哽咽的輕喚:「景兒————」
這一聲呼喚,輕得如同風中絮語,卻藏著一年多日日夜夜的牽掛與思念,聽得楊景心中一酸,心中浮現出一抹愧疚與溫情。
他看著眼前鬢角添了幾縷銀絲、面容依舊溫婉卻透著思念憔悴的母親,心中激動與高興交織,快步上前,開口說道:「娘,孩兒回來了,讓您掛念了。」
話音剛落,劉翠玲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緒,上前一步,直接將楊景緊緊摟在了懷裡。
積攢了一年多的思念、擔憂、牽掛,在這一刻盡數爆發,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楊景的肩頭,打濕了他的衣衫。
她哽咽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緊緊抱著兒子,仿佛一鬆手,兒子就會再次離開。
以前楊景在孫氏武館拜師學武時,即便住在城中,每個月還能回家一兩面,能看著兒子吃飯、聽兒子說練武的趣事。
可後來兒子遠赴宗門,相隔遙遠,一別便是一年多。
這一年多里,她沒有一日不在思念兒子,夜裡常常輾轉難眠,擔心兒子在宗門吃苦、
受委屈,擔心兒子修煉遇到兇險。
劉翠玲這一生,最親近的便是丈夫與兒子,丈夫前往曹州運糧,至今生死未知,音信全無,兒子便是她如今唯一的依靠,是她的精神寄託。
這一年多來,她在家無數次對著玄真門的方向祈禱,只求兒子平安康健。
此刻兒子突然出現在眼前,平安歸來,高大挺拔,她心中驚喜交加,所有的思念與擔憂,都化作了懷中的溫度與眼角的淚水。
過了許久,劉翠玲才慢慢鬆開楊景,伸手輕輕擦去臉上的淚水,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只是眼眶依舊通紅。
她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面前的兒子,從上到下,不願放過一處,指尖輕輕拂過楊景的臉頰,眼中帶著慈愛與欣慰,高興地點著頭,語氣溫柔:「長大了,成熟了,更好看了,娘的景兒,長大了。」
她看著兒子身姿挺拔,氣度沉穩,全然沒有在外漂泊的憔悴,心中的石頭徹底落了地,滿心都是歡喜。
說完,劉翠玲再也顧不得其他,緊緊拉著楊景溫熱的手,力道輕柔卻不捨得鬆開,一邊轉身往府內走,一邊連聲說道:「快,快跟娘進府,外面風大,別凍著了。」
說罷,劉翠玲便拉著楊景的手,滿心歡喜地走進了府中。
一邊往庭院深處走,一邊難掩心中的激動,忍不住大聲朝著後院的方向喊著:「爹,娘,嫂子,景兒回來了!」
她的聲音不算大,卻在靜謐寬敞的楊府庭院裡傳的清晰,迴蕩在雕樑畫棟的廊檐之間0
楊景跟在母親身側,目光緩緩掃過府邸中的情形,細細打量著府中的布置。
這府中確實氣派非凡,前庭開闊,地面鋪著平整的青石板,兩側種著耐寒的松柏,枝葉蒼勁,庭院正中擺著一座精緻的石質花壇,雖無鮮花盛放,卻也透著雅致。
往裡走可見迴廊曲折,樑柱皆刷著朱紅漆料,窗欞雕著精巧的花鳥紋路,處處彰顯著大戶人家的氣度,寬又大氣,比他想像中還要規整體面。
可他也留意到,這般氣派的府邸里,卻看不到什麼下人小廝、丫鬟僕役的身影。
庭院打掃得乾乾淨淨,陳設擺放整齊,卻少了幾分大戶人家的繁雜,多了幾分尋常家庭的清淨質樸。
楊景心中瞭然,母親素來勤儉,不喜鋪張,祖父祖母也是本分人家,即便住上了這般豪宅,也定然不願僱傭下人,凡事都習慣自己打理。
這份樸實,從未因家境的變化而改變,也讓這座氣派的府邸,多了濃濃的家的味道。
劉翠玲的喊聲,驚動了後院歇息的家人。
原本安靜的後院,很快傳來了陣陣腳步聲,還有幾句帶著疑惑與驚喜的應答聲。
沒過多久,三道身影便一前一後,快步從後院的月亮門裡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祖父楊守拙,老爺子頭髮鬍鬚皆已花白,卻梳得整整齊齊,身著一身深色棉袍,身姿依舊硬朗,平日裡一向沉穩持重,是楊家的主心骨。
跟在老爺子身後的,是祖母秦氏,老人家頭髮挽成髮髻,插著一支木簪,穿著素淨的棉衣,面容慈祥,平日裡最是疼愛楊景。
最後面的,則是伯母薛氏,性子溫婉賢惠,打理家務,十分勤懇。
三人剛走出月亮門,自光便齊刷刷落在了被劉翠玲拉著手、站在庭院中央的楊景身上。
看清那熟悉又挺拔的身影時,三人臉上瞬間都露出了一抹驚喜。
楊守拙老爺子腳步一頓,向來沉穩的面容上,也泛起了難以掩飾的激動,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緊緊盯著楊景,嘴唇微微動了動,雖滿心歡喜,卻還能勉強自抑,只是抬手輕輕捋著花白的鬍鬚,連連點頭。
而秦氏和薛氏就沒這般克制了。
秦氏看著一年多未見的孫兒,長高了、成熟了,平安歸來,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滑落,卻笑得合不攏嘴,嘴裡不停念叨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
伯母薛氏也抬手抹著眼淚,臉上滿是欣喜,看著楊景,連聲說道:「景兒回來了就好,快進屋,外面天寒,別凍著了。」
不遠處的府門處,江浩洋站在原地,看著眼前楊家人團聚的歡樂溫情場景,看著楊景被家人圍在中間,滿是暖意的畫面,心中也由衷地為楊景感到高興。
他知曉楊景此刻定然有許多話要與家人訴說,自己不便再多打擾,當即上前一步,對著楊景朗聲說道:「師兄,家人團聚,我就不在這裡打擾了,先回武館復命,我們明日再見。」
楊景聽到江浩洋的話,從家人的溫情中回過神,轉頭看向府門口的江浩洋,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點了點頭,開口叮囑道:「好,你路上慢些走,雪天路滑,務必小心。」
江浩洋笑著應了一聲,對著楊景和院中眾人拱了拱手,不再多做停留,轉身便邁步走出了楊府,順手輕輕帶上了朱紅大門。
江浩洋走後,偌大的楊府庭院裡,便只剩下楊家一家人,沒有外人打擾,滿室都是溫情。
眾人紛紛圍了上來,將楊景團團圍在中間,滿滿的牽掛與關切。
祖母秦氏拉著楊景的手,不停摩挲著,心疼地問他在玄真門一年多,是不是吃了很多苦,穿得暖不暖,吃得好不好。
祖父楊守拙老爺子站在一旁,雖不多言,卻也自光關切地看著他,等著聽他在外的經歷。
母親劉翠玲和伯母薛氏則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語,詢問他宗門的生活,修煉是否順利,有沒有受同門欺負。
一家人的話語,沒有華麗的辭藻,全是樸實的關心,聽得楊景心中暖意融融,他耐心地一一回應,撿著宗門裡安穩順遂的事情講。
只說自己在玄真門一切都好,師父照料有加,同門和睦,修煉也很順利,刻意避開了宗門比試的兇險、苦修的疲憊,生怕家人擔心。
就在一家人圍在一起,敘話正濃的時候,府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便看到楊安拎著兩個大大的菜筐,快步走了進來。
楊安平日裡在孫氏武館學武,只是至今尚未突破明勁,此刻剛從集市回來,採購了一批食材。
他剛跨進庭院,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楊景,整個人瞬間愣在原地,手裡拎著的兩個沉甸甸的菜筐,下意識就掉到了地上。
筐里的新鮮蔬菜、大塊的肉食散落出來一些,他卻全然顧不上,眼睛盯著楊景,憨厚的臉龐上,因為突如其來的激動,瞬間漲得通紅。
接著他快步朝著楊景跑了過來,聲音洪亮又帶著歡喜:「景弟,你回來了?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提前捎個信,我好去接你啊!」
楊景看著憨厚的堂哥,臉上也露出笑容,上前拍了拍楊安的胳膊,笑著說道:「剛回來沒多久,哥,辛苦你了。」
一時間,庭院裡歡聲笑語不斷,其樂融融。
一家人圍在一處,說著家常,聊著近況,往日裡因冬日寒冷、少了人氣的楊府,瞬間變得熱火朝天,暖意融融。
楊守拙老爺子前些時日,還時常感慨冬日天寒地凍,冷風刺骨,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整日都不願意出門,只想待在屋裡烤火取暖。
可今日,隨著孫兒楊景平安歸來,老爺子滿心都是歡喜,渾身都透著精神,站在庭院裡,與家人說著話,絲毫感覺不到寒冷,只覺得心頭滾燙,連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許多。
楊景從玄真門歸來的消息,也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快地在魚河縣的上層圈子裡傳開了。
魚河縣的各大世家、豪紳、乃至朝廷官府的人,原本就知曉孫氏武館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在五大宗之一的玄真門身居高位。
各方勢力平日裡對孫氏武館、楊家便敬重有加,不敢有絲毫怠慢。
如今聽聞楊景本人歸鄉,整個魚河縣的上層勢力都震動了。
各大族的族長、家主紛紛商議,都在緊鑼密鼓地準備厚禮,盤算著找個合適的時機,親自前來楊府拜訪楊景。
一來是恭迎他歸鄉。
二來也是想與這位前途無量的宗門天驕攀上關係,為自家家族謀求幾分安穩與依仗。
時光飛逝。
一夜闔家團圓的溫情過後,很快便到了翌日下午。
楊景早早便起身,陪家人說了半日家常,又將從玄真門帶回的丹藥、滋補之物分給家人,叮囑祖父祖母、母親伯母好生調養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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