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趙玉曼的異樣,魔教蹤跡(1/2)
隨著包廂門被輕輕關上,包廂里,只剩下海公子及其護衛、趙玉曼和其丫鬟四個人。
海公子目光落在趙玉曼身上,三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
隨即臉上堆起刻意溫和的笑容,抬起手輕輕揮了揮,笑著說道:「趙小姐,一路辛苦,快請坐。」
他說著,伸手示意趙玉曼坐在桌前正對自己的位置。
趙玉曼邁步走到桌前,身姿端莊地緩緩坐下,腰背挺直。
她沒有去看桌上擺放的精緻茶點,只是面色淡然地抬眼看向海公子。
眼神平靜無波,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既不熱情,也不疏離,就那樣靜靜等著對方開□,擺明了不願多做虛與委蛇的應酬。
見趙玉曼坐定,海公子也跟著坐下,隨後才重新看向趙玉曼,臉上的笑容愈發濃厚,開口說道:「趙小姐,我前些時日去府城辦一樁事,機緣巧合之下,托關係弄到了一些品質相當不錯的異獸肉,都是深山裡難得一見的異種,肉質鮮美,還能滋補身體。」
他刻意頓了頓,見趙玉曼只是靜靜聽著,沒有插話,便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炫耀,又有幾分示好:「這些異獸肉里,最為精品、最為難得的,是兩斤珍品異獸靈鶴之肉。
「這靈鶴本就罕見,肉質最為鮮嫩軟糯,而且大補氣血,對女子的身體更是極好,尋常人有錢都買不到。
「我特意留了出來,沒捨得動,稍後便安排酒樓的後廚,給趙小姐精心燉上一份,讓您嘗嘗鮮。」
海公子本以為,這般難得的珍品,定然能讓趙玉曼動容,畢竟靈鶴肉在整個魚河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滋補佳品。
即便是六大世家的高層,也難得吃上一回。
可趙玉曼聞言,只是輕輕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語氣平靜地開口回絕:「多謝海公子的好意,費心了。
「只是我最近腸胃不適,沒什麼胃口,一直都在吃素,沾不得半點葷腥。
「海公子的這番心意,我心領了,這珍品靈鶴肉太過珍貴,還是海公子帶回去自己享用吧,莫要浪費了這般好東西。」
她的語氣客氣卻堅定,直接乾脆地拒絕了海公子的示好。
海公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顯然沒料到趙玉曼會這般不給面子,直接一口回絕。
一時有些措手不及,訕訕地笑了笑,嘴角扯出幾分尷尬,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才掩飾住自己的失態,心中暗自不滿,卻也不敢表露半分。
趙玉曼見狀,也不願再跟他虛耗時間,徑直開口,語氣乾脆利落:「海公子,今日既然特意約我來這酒樓包廂,定然不是只為了送異獸肉這般簡單,便直接說正事吧,不必繞彎子。」
她素來不喜這般應酬場合,若不是聽聞這海公子找自己,是為了趙家手中的那顆白玉丹,她根本不會赴約,更不會在這裡浪費時間。
海公子聽趙玉曼這般說,也知道對方性子乾脆,不願多做客套,便不再猶豫,放下茶杯,神色稍稍收斂了幾分,開口說道:「趙小姐果然如傳聞中一般乾脆爽快,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直接開門見山。」
他抬眼看向趙玉曼,目光中帶著幾分急切,緩緩說道:「我這次找趙小姐,沒有別的事,就是為了趙家去年收的那顆白玉丹而來。
「這丹藥對我有大用,趙小姐只管說個價錢,我絕不還價。」
白玉丹乃是上等滋補丹藥,能短時間強化暗勁武者的內氣,輔助突破境界,對於卡在暗勁瓶頸的武者來說,是極為實用的丹藥。
海公子自身修為卡在暗勁巔峰已久,急需一顆白玉丹輔助修煉,才會費盡心思找上趙家。
趙玉曼聞言,連片刻的猶豫都沒有,眼神平靜,語氣淡然,直接開口報出價格:「三萬兩。」
輕飄飄的三個字,卻如同重錘一般,砸在海公子心上。
他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瞬間僵住,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三角眼猛地睜大,隨即臉色沉了下來,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帶著怒意道:「趙小姐,你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吧?這白玉丹在市面上,正常的市場價,也不過三千兩銀子一顆。
「你這直接開出三萬兩的價格,整整是市場價的十倍,這未免也太離譜了!」
他雖說做好了被獅子大開口的準備,也知道如今白玉丹稀缺,價格會上漲,可萬萬沒想到,趙玉曼會直接開出干倍的價格。
這根本不是售賣,而是明擺著敲詐。
趙玉曼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輕哼一聲,眼神帶著幾分不屑。
她看向海公子,語氣清冷道:「十倍?既然海公子覺得市場價才三千兩,那你大可以去市面上買啊,何必特意來找我,費盡心思約我到這裡來?」
一句話,直接堵得海公子啞口無言,臉色不由得一垮,神情瞬間變得憋屈又無奈,滿腔的怒意都憋在心裡,卻不敢發作。
他何嘗不想去市面上買,可如今的局勢,市面上根本買不到白玉丹。
煉製白玉丹的一味核心主料青禾花,早在去年聖教重歸金台府的時候,就被聖教中的黑蓮散人一把火,將種植青禾花的藥田燒了個乾乾淨淨。
青禾花本就是生長條件苛刻的藥材,難以培育,如今藥田盡毀,根本無法快速補種。
缺少了這味主料,白玉丹的煉製效率就大大降低了,原本存量不多的白玉丹,瞬間成了稀缺貨,價格一路飆升,卻依舊有價無市。
如今整個魚河縣,乃至周邊幾個縣城,都很難尋到幾顆白玉丹了。
海公子也是費盡心思,多方打聽,才偶然得知,趙家去年在一次藥材交易中,收下了一顆白玉丹,一直珍藏在家中,沒有動用。
他這才主動找上趙玉曼,想要從她手裡買下這顆白玉丹,用來突破自身修為瓶頸。
為了這顆白玉丹,他早就做好了被趙玉曼獅子大開口、狠狠宰一刀的準備,心裡預想過最高的價格,也不過一萬兩。
可還是萬萬沒想到,趙玉曼居然直接開出三萬兩的天價,遠超他的預期,讓他一時難以接受。
趙玉曼看著海公子面色猶豫、陰晴不定,既不甘心又捨不得放棄的模樣,再次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緩緩說道:「海公子,你也清楚如今的局勢,青禾花被魔教毀盡,想要重新培育藥田,把青禾花種起來,再到收成入藥,起碼還要三年的時間。」
「這三年裡面,白玉丹的存量只會越來越少,價格只會越來越高。
「到後來,別說三萬兩,就算你拿著大把的銀子,都未必能買到一顆白玉丹。」
「現在我告訴你是三萬兩的價格,你若是猶豫不買,下一次,可不一定還是三萬兩銀子就能買下了。
「或許再過些時日,價格還會再漲,到時候,你就算想花三萬兩買,我也未必肯賣了「」
。
趙玉曼的話語,句句戳中要害,說的都是實情,且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她清楚海公子的需求,也清楚白玉丹的稀缺程度,根本不怕對方不買,這番話,既是告知,也是施壓。
說完這番話,趙玉曼不想再跟海公子多做糾纏,也懶得看他糾結猶豫的模樣。
當即輕哼一聲,不再多言,直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織錦裙擺,對著身後的丫鬟淡淡吩咐:「我們走。」
丫鬟連忙應聲,緊緊跟在趙玉曼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徑直朝著包廂門口走去,沒有再看海公子一眼,態度乾脆利落。
海公子看著趙玉曼決然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要開口挽留。
卻又礙於價格太高,難以抉擇。
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推開包廂門,轉身離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坐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憋屈不已。
直到包廂門被重新關上,包廂里只剩下海公子和中年護衛兩人,再也沒有外人。
海公子臉上的隱忍瞬間消失殆盡,臉色變得鐵青,難看至極,一雙三角眼陰鷙無比,死死盯著趙玉曼離開的方向,胸口劇烈起伏,氣得渾身發抖。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咬牙切齒,壓低聲音惡狠狠咒罵道:「媽的,這個臭娘們,真是給臉不要臉!
「要不是顧忌那個楊景,本公子何必在這裡受這份氣,別說三萬兩,本公子一個銅子都不花,直接派人上門搶過來,誰敢攔著!」
他心中滿是怒意與不甘,以他的勢力,在魚河縣也算有頭有臉,平日裡只有他欺壓別人的份,何曾被人這般獅子大開口,這般無視。
可偏偏,趙玉曼靠著和楊景那點關係,讓他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得罪,只能忍氣吞聲,這份憋屈,讓他恨得牙痒痒,卻又無可奈何。
另一邊。
趙玉曼帶著丫鬟,沿著酒樓的木質樓梯緩緩下樓,腳步輕快,臉上沒有了在包廂里的清冷淡然,反而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笑意,心情格外舒暢。
她心中清楚,海公子大概率會妥協,買下那顆白玉丹。
而這一切,都得益於她刻意營造的、與楊景之間的關係。
早在楊景在玄真門聲名鵲起、成為魚河縣傳奇之後,她便刻意派人在魚河縣私下散播自己與楊景關係親近的消息。
模稜兩可,既不承認兩人有舊情,也不否認兩人有牽扯,任由外界猜測。
也正是因為這般刻意散播的傳聞,整個魚河縣的許多大勢力,包括鐵血幫在內,都誤以為她和楊景關係匪淺,不敢輕易招惹她,生怕得罪了她,就等於得罪了楊景。
畢竟這種模稜兩可的事情,誰也不敢真的跑去楊景面前求證。
一來是沒那個膽子,二來楊景如今身份尊貴,根本不會理會這些坊間傳聞。
楊景本人,也不會知道,她在背後刻意散播了這些與他相關的消息。
在其他人不知道她和楊景究竟是什麼關係、摸不清底細的情況下,自然不敢輕易得罪她,只能對她禮遇有加,任由她開出高價,也只能隱忍不發。
趙玉曼沿著酒樓的木質樓梯往下走,準備乘車回家。
方才上樓時,她想著與海公子談白玉丹交易的正事,目光一直朝上看,只顧跟著中年護衛往三樓走,沒留意二樓的情況。
可此刻下樓,心情放鬆下來,她的目光也變得隨意,自然而然地在二樓大廳中緩緩掃過。
二樓食客眾多,座無虛席,各色人等往來穿梭,煙火氣十足。
趙玉曼的自光漫不經心地掠過一張張餐桌。
忽然,她的視線猛地定格在二樓靠窗的角落位置,腳步瞬間猛地一頓,踩在木質樓梯上的腳僵在半空。
整個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滿是難以置信,怔怔地看著那道孤零零的背影。
那是一道極為挺拔的背影,身著一身玄色勁裝,沒有任何華貴裝飾,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穩氣場。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勾勒出利落的輪廓,單單只是一個背影,便讓趙玉曼的心臟狠狠揪緊,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這道背影,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刻進骨子裡,即便時隔一年多,即便只是遠遠看著,也能一眼認出來。
不知多少個深夜,這道背影都會出現在她的夢裡,每每夢醒,她都滿心懊悔,恨自己當初目光短淺,那般乾脆地拒絕了他,如今想來,只剩無盡的悔意。
她怔怔地站在樓梯上,丫鬟跟在身後,察覺到小姐的異樣,連忙輕聲喚了一句「小姐「」
。
可趙玉曼卻像是全然沒有聽見,目光死死黏在那道背影上,心臟砰砰狂跳,慌亂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自己如今在魚河縣看似風光無限,出入有奢華馬車相隨,各大勢力都對她禮遇有加,甚至敢對著海公子這般人物獅子大開口,開出天價丹藥,擁有了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權勢與地位。
可這一切,終歸是狐假虎威,是靠著散播與楊景的虛假關係換來的,假的終究是假的,她自己心裡,自始至終都底氣不足,時刻擔驚受怕,怕真相被拆穿,怕一切化為泡影。
而在看到這道背影的瞬間,她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底氣,瞬間土崩瓦解,心裡徹底慌了。
這一年多來,她靠著打著和楊景曾關係親近的幌子,在魚河縣上層圈子裡左右逢源,借著楊景的名頭,談成了許多樁生意。
從各大勢力手中撈了大筆好處,趙家的產業也因此翻了多倍,家底愈發豐厚。
甚至就在剛剛,她還敢對著急需白玉丹的海公子,開出十倍於市場價的天價,拿捏著對方的軟肋,肆意抬價。
而她之所以有這般底氣,之所以敢如此有恃無恐,全然是仗著外界流傳的、她與楊景關係匪淺的虛假傳聞。
仗著沒人敢去求證,沒人敢得罪「與楊景有關係」的她。
她原本早就做好了盤算,打算趁著這個虛假的名頭還沒被拆穿,抓緊一切時間,借著楊景的聲勢狠狠撈一筆。
積累足夠多的財富與資源,然後儘快將自己和整個趙家武裝起來,招攬武者,購置產業,提升趙家的實力。
到時候,即便魚河縣這些勢力,日後知道了她和楊景其實毫無關係,知道了她一直都是在狐假虎威,她也有足夠的能力應對,不用再懼怕他人的報復與刁難。
實在不行,她還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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