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罪魁禍首!(2/2)
海公子嚇得雙腿發軟,嘴唇哆嗦著,緊張地點了點頭,聲音顫抖著回話,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是————是大人,我說的那個殺進鐵血幫地宮的神秘青年,就是他!就是他輕描淡寫殺了我爹和另外四位聖教強者!」
朱散人聞言,臉色陡然一變,原本凝重的面容瞬間變得猙獰可怖,一雙眼眸赤紅,看向海公子的目光,充滿了滔天怒意,仿佛要直接將他活吞了一般。
他周身的氣息變得狂暴,周身魔氣翻湧,周身的欄杆都被這股氣勢震得發出咯吱聲響。
朱散人厲聲怒吼道:「混帳東西!此人竟是你這個混帳引來的?!你竟敢把禍水引到此處,毀我聖教基業,你罪該萬死!」
怒吼之聲在五層高樓之上迴蕩,帶著滔天怒意,嚇得海公子渾身一顫,幾乎癱軟在地。
朱散人卻沒有再看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回下方步步推進的楊景身上,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朱散人看著楊景一路橫推、所向披靡的戰力,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眼前這個黑衣青年,實在是強橫得恐怖,隨手一擊便崩碎食氣境戰將的聯手結陣,揮手間破掉精鐵大門,箭雨不能傷他分毫,陣法在他面前形同虛設,整座堡壘的防禦,在他面前如同紙糊。
他心中飛速想著。
自己雖然也是納氣境修為,但也是去年才剛剛突破,根基尚未完全穩固,如今距離納氣境巔峰還差了一大截。
而楊景所表現出的戰力,比自己要強得太多,出手從容不迫,內氣渾厚綿長,威勢驚人,恐怕是一位沉浸納氣境多年、真正達到納氣境巔峰的大高手。
更讓朱散人心驚的是,楊景的戰力,還不是普通的納氣境巔峰能比的。
尋常武者,能將一門真功修煉到納氣境,便已是天資卓絕,可楊景的內氣精純、爆發力、防禦力都遠超同階。
朱散人甚至懷疑,楊景很有可能不是只修一門真功,而是兩門真功同時修煉到納氣境。
功法武學疊加,實力比之尋常的納氣境巔峰還要更強一截,堪稱同階頂尖。
不過,朱散人心中雖然震驚,卻也沒有絕望。
這個黑衣青年實力再強,終究還是納氣境,還沒有踏入真氣境的層次!
他之所以這般判斷,一方面,是因為楊景實在太年輕。
雖然楊景臉上戴著面具,看不清具體容貌,但從他露出在外的脖頸、手掌肌膚,以及身形姿態,都能清晰看出,楊景的年齡其實並不大,頂多二三十歲。
這般年紀,即便是五大宗門的天驕,能達到納氣境巔峰,已是駭人聽聞,想要踏入真氣境,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另一方面,則是朱散人親眼見過真氣境大高手出手,那等景象,才是真正的恐怖。
真氣境出手,氣流逆卷,一念之間便可崩山裂石,方圓數丈之內化作絕地,根本不是眼前這般穩步推進、逐一破敵的模樣。
楊景此刻所表現出的實力,雖然很強、很驚人,但還沒有達到真氣境那等恐怖的層次。
而且朱散人心中暗自推斷,如果楊景真的是真氣境強者,以那等通天徹地的實力,此刻恐怕早就已經一拳轟碎所有阻礙,直接殺進這處五層閣樓之中。
哪還會像現在這樣,一路慢慢橫推,給他們反應和布置的時間。
所以,在一番冷靜分析之後,朱散人心中篤定:楊景的實力,在納氣境中極為強悍,堪稱頂尖,但定然還沒有突破到真氣境,只要自己這邊有足夠的戰力,未必不能將其留下。
而且,那一位還在,那位雖然受了傷,可實力卻仍舊恐怖的緊啊只是一旦驚擾那位,恐怕到時候將這名黑衣青年擊殺,自己也會受到懲罰。
站在朱散人身旁的白衣中年,此刻也是臉色難看,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那個黑衣青年所展現出的實力,簡直深不可測。
不要說之前海公子口中的五個化勁武者,就算是五個食氣境強者聯手,在他面前也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白衣中年心中又驚又怒。
這一次,堡壘據點這邊真是無妄之災了。
他們在此隱藏許久,苦心經營,從沒有暴露過半分痕跡,安穩無比。
如果不是這個海公子莽撞,從魚河縣一路逃到這裡,把那個煞星硬生生吸引過來,怎麼會引來這般災禍?
他看向海公子的目光,瞬間充滿了冷冽與殺意,此刻心中恨不得直接活颳了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小子。
經過這個黑衣青年這般大鬧一場,整座堡壘已經損毀大半,高手死傷慘重,無論他們最終能否將對方擊殺,聖教在金台府南部的這處核心據點,都將遭受偌大的損失。
多年心血毀於一旦,想要重新恢復,不知要再耗費多少時間與資源。
而造成這一切慘重後果的,居然就是眼前這個修為低微、不過暗勁境界的小子。
別說是他,就算是他爹海廣富死而復生,親自站在這裡,也承擔不起這麼大的罪責,必然會被聖教高手一掌拍死。
在朱散人和白衣中年兩道如同要噬人一般的冰冷目光注視下,海公子只覺得渾身冰冷,如墜冰窟,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心中恐懼到了極點。
生怕這兩位聖教大人物被怒火沖昏頭腦,隨手一巴掌將自己拍死在這裡。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開口辯解,卻喉嚨發緊,半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瑟瑟發抖地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氣氛壓抑、一觸即發之際,五層高樓下方的木質樓梯上,突然傳來一陣緩慢、沉重,卻又帶著一股詭異節奏的腳步聲。
腳步聲不大,卻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瞬間打破了樓台上的死寂,也吸引了幾人的注意力。
朱散人和白衣中年的目光,瞬間從海公子身上挪開,齊齊轉向樓梯口方向,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與警惕。
下一刻,樓梯上便有一道身影緩緩走了上來,一步步踏上五層樓台。
來人是一個穿著一身漆黑長袍的枯瘦老者,身材幹瘦如柴,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臉上布滿褶皺,膚色灰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嘴上有著兩個突出、格外顯眼的牙,顯得有些猙獰。
可那雙眼睛,卻凶厲如狼,目光開合間,寒光閃爍,透著一股久經殺戮的陰狼與暴戾。
尋常人只是與其對視一眼,都會忍不住雙腿打顫,心生寒意。
看到來人的瞬間,白衣中年先是一愣,隨即臉色一變,連忙躬身行禮,姿態恭敬,聲音帶著一絲敬畏:「屬下拜見黑龍散人!」
海公子雖然修為低微,卻也聽過聖教散人的赫赫凶名,知道來人又是一位地位尊崇、實力恐怖的聖教散人。
他心中一驚,當即也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跟著躬身行禮,聲音顫抖道:「晚輩————晚輩拜見黑龍散人。」
朱散人看著眼前身形枯瘦、氣息卻凶厲如鬼的黑龍散人,當即對一旁的白衣中年沉聲道:「你把事情從頭到尾,大致給黑龍散人說一遍,不必囉嗦,講清要害。」
白衣中年躬身領命,不敢有半分隱瞞,迅速將事情經過簡明扼要道出。
先是海公子從魚河縣鐵血幫逃來,聲稱有一神秘黑衣青年橫掃地宮、擊殺幾名駐守武者。
隨後那青年竟一路追殺至此,深夜強攻堡壘,一路橫推,連破護衛、戰將、陣法,如今已快要殺到中央閣樓。
他特意點明,禍端乃是海公子引來,原本安穩無比的堡壘,純屬無妄之災。
黑龍散人聽完,那雙凶厲的眼睛微微一眯,周身陰邪氣息驟然一冷,顯然也是怒到了極點。
但他活了漫長歲月,心性遠比朱散人更冷更硬,也知道事到如今,憤怒早已無用,再殺海公子、將其千刀萬剮,也已經挽回不了眼前的殘局,擋不住樓下那尊步步逼近的殺神。
他沒有咆哮,沒有怒斥,只是轉過頭,用一雙冰冷刺骨的眸子,淡淡看了一眼海公子。
僅僅一眼,海公子便通體發涼,渾身血液仿佛都凍僵了,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
那眼神沒有殺意,沒有怒意,卻像是在看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蟲子,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恐懼。
黑龍散人懶得再和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廢話,緩緩收回目光,再次轉頭,望向樓下遠處那道黑衣身影,看著那道正一路破殺、穩步逼近的青年。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務必要將這個黑衣青年留下,決不能讓他活著離開此地,更不能讓這裡的一切泄露出去。
這處堡壘,藏著聖教在金台府南部的許多布局,藏著人口、精血、物資、聯絡圖,甚至還有大人物在深處靜養。
僅僅只是想一想,一旦讓這個黑衣青年活著離開,將消息傳出去,引來五大派聯軍圍剿,會給聖教帶來多大的滅頂之災。
黑龍散人後背忍不住微微發涼,寒意刺骨。
海公子站在高台上,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呆滯地望著遠處那道如魔神般推進的黑衣青年,心中翻江倒海,一片混亂。
他實在難以相信,對方竟然真的追到這裡來了。
自己從鐵血幫地宮逃出來後,可是拼了命地狂奔,一路不敢停歇,連回頭都不敢,自認為溜得極快,蹤跡絕無可能被追蹤。
可對方竟然還是精準地找到了這座隱秘堡壘?
還是說————對方的目標,本來就是這座堡壘?
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被牽連的小角色,並不是自己把這名煞星引來的?
無數念頭在他腦海里瘋狂打轉,可任憑他怎麼想,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
整座堡壘的生死,所有魔教武者的命運,此刻都已經被那一個黑衣青年牢牢牽引。
黑龍散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波瀾,回頭看了一眼朱散人,聲音沙啞、冰冷而決絕:「老朱,我先帶人下去圍殺他。
「我不信,我親自出手,再帶上我麾下九大戰將,還殺不了這麼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子。」
話音未落,黑龍散人身形一動,根本不等朱散人回應,猛地一躍,直接從五層閣樓的欄杆處縱身跳下!
高空墜落,狂風呼嘯,可他枯瘦的身軀卻如同一片輕羽,在空中微微一擰,周身魔氣一托,落地時悄無聲息。
只輕輕一點地面,身影便化作一道漆黑利箭,向著楊景所在的方向極速掠去。
與此同時,堡壘深處同時竄出九道黑影,緊隨黑龍散人之後,速度快得驚人。
另一邊,楊景一路橫推,已然逼近中央閣樓百米之內。
他忽然腳步一頓,抬頭望去,只見前方巷道口,瞬間出現了十道站得筆直的身影。
有男有女,衣著各異,卻統一渾身散發著極為濃郁的陰邪氣息。
每一個人的氣機都雄渾凝練,最弱的也幾乎要逼近食氣境巔峰了,其中更是有數人達到食氣境巔峰。
十道身影,一出現便封住了所有去路,氣息相連,煞氣沖天。
楊景面色仍舊平靜,眼神淡漠地看著這十人。
這十人圍上來,不過幾個呼吸之間,速度快得驚人,身法、氣息、默契度,都遠非之前那些魔教護衛可比。
可以想像,實力必然也是極為恐怖,是這堡壘中的王牌力量。
楊景的目光微微一凝,精準落在十人最中間、為首那名黑衣枯瘦老者身上。
這名老者,氣機之強,遠超其餘九人,是這十人中毫無疑問的最強者,也是在場一眾魔教武者里,唯一一位達到納氣境的強者。
按照魔教一貫的勢力劃分:教眾、戰將、散人、行者————
眼前這位黑衣枯瘦老者,應該就是魔教中地位頗高的散人一級。
楊景之前一路橫掃,斬殺了數位戰將,卻還從未見過一位真正的散人。
他也不知道,這處據點裡,到底藏著幾名魔教散人。
但眼前這名黑衣枯瘦老者,顯然是第一個跳出來擋路的。
黑龍散人站在十魔衛前方,枯瘦的身軀微微弓起,如同即將撲殺的餓狼,死死盯著楊景。
他能清晰感覺到,對方體內那股深不見底的雄渾內氣,心中已然凝重到了極點。
他沒有絲毫廢話,眼神一厲,猛地低喝一聲,聲音如同金石摩擦,刺耳而冷厲:「結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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