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再遇趙玉曼(2/2)
可即便他這般細緻入微地搜查,一路下來,卻依舊沒有發現任何魔教妖人的蹤跡,既沒有察覺到陰邪的魔氣,也沒有找到任何魔教作惡的痕跡。
所到之處,百姓雖然日子過得艱難,但卻絲毫沒有被魔教侵擾的跡象,仿佛魚河縣境內,根本沒有魔教妖人潛入一般。
換做旁人,連續三日毫無收穫,恐怕會心生浮躁,可楊景卻絲毫沒有氣餒,心境依舊平穩,沒有半分焦躁。
他心中明白,魔教武者本就狡猾多疑,絕非愚鈍之輩,如今金台府武林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五大宗弟子盡數下山,全力搜尋追殺他們。
這般聲勢浩大的行動,魔教一方定然早已得到消息,深知自己已成眾矢之的,只會藏得更加嚴實,更加謹慎,絕不會輕易露頭。
他們要麼偽裝成普通百姓,紮根在偏遠村落,閉門不出。
要麼躲在深山老林的隱秘之處,苟延殘喘,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自然不會輕易暴露蹤跡。
這般結果,早在楊景的預料之中,所以他依舊保持著耐心,每日按部就班地外出搜尋,沒有絲毫懈怠。
這一日。
又到了中午時分,冬日的太陽高懸在空中,光線柔和,暖意融融。
楊景剛從最偏遠的龍王廟鄉搜尋魔教蹤跡回來,龍王廟鄉地處魚河縣邊陲,與九江縣接壤,村落分散,山林茂密,是最容易藏匿魔教妖人的地方。
他特意多花了半日功夫細細探查,依舊一無所獲。
奔波了一上午,他腹中飢餓,身心也略有疲憊,便沒有直接回楊府,而是在外城隨便找了一家生意尚可、環境清淨的酒樓。
這家酒樓不算頂尖,卻也有幾分奢華,且極為乾淨整潔,往來食客也多穿著錦袍,喧鬧卻不嘈雜。
楊景邁步走上二樓,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這個位置視野開闊,能清楚看到樓下街道的往來人流與車馬,既能放鬆心神,也能隨時留意周遭動靜,符合他的警惕習慣。
他抬手喚來店小二,點了兩葷一素三個小菜,一碗熱湯,再加一碗白米飯,都是些飽腹又暖胃的家常吃食,簡單快捷,不必耗費太多時間。
等待上菜的間隙,楊景單手支頤,目光望向窗外,靜靜思索著近期的諸事,思緒不由得飄到了修煉之上。
他心中暗自感慨,自從離開鳧山島之後,自己的修煉效率可以說是大大降低了,與宗門內的修煉條件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在玄真門的時候,他享有宗門最優渥的修煉資源,能夠隨時使用甲級練功房。
甲級練功房內聚靈陣常年運轉,靈氣濃郁得近乎化霧,還有異獸香香料以及輔助靜心凝神的寶物。
在其中修煉,事半功倍,內氣凝練的速度遠超外界,一日修煉堪比外界十日。
可如今離開宗門,回到魚河縣,沒有了聚靈陣輔助,沒有了異獸麝香香料,沒有了濃郁的靈氣,更沒有了宗門的各類修煉寶物。
各種修煉條件都大幅降低,只能依靠自身丹田吸納天地間稀薄的元氣,修煉進度自然慢了不少。
楊景心中暗自盤算,如果此刻還在玄真門,依舊待在甲級練功房裡潛心苦修,恐怕現在這個時候,已經開始衝擊真氣境了。
可眼下,離開了宗門的優越條件,他的修為依舊停留在納氣境,距離納氣境巔峰還差最後一線。
這一線之差,看似微小,卻需要耗費比宗門內多幾倍的時間與精力才能追平。
他又想到此番搜尋魔教的進展,心裡默默梳理著。
自己這幾日,已經將整個魚河縣的地界,不管是鄉鎮村落,還是山林河灘,全都仔仔細細查看了一遍,幾乎沒有遺漏任何一處角落。
剛開始搜尋的時候,自然要這般地毯式排查,將每一方土地都查個清楚,確保沒有魔教妖人潛藏,也摸清魚河縣各處的地形與情況。
但如今,既然已經將整個魚河縣徹底梳理了一遍,依舊沒有發現任何魔教蹤跡,接下來便不必再這般整日奔波,毫無側重地搜查。
他的精力,也要更多地往修煉方面分散一些,畢竟修煉才是根本,只有儘快突破到真氣境,實力再上一層樓,即便遇上魔教中的高手,也能更有勝算。
往後可以每日抽出半日時間修煉,半日時間針對性探查偏遠隱秘之地,兼顧修煉與任務,兩不誤。
就在楊景沉浸在思緒之中,靜靜思索後續安排之時。
忽然,他的眉頭微微一挑,原本望向窗外的自光驟然定格,落在了樓下街道緩緩停下的一輛奢華馬車上。
原本平靜的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輕聲自語,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居然遇到她了。」
樓下街道上。
那輛奢華馬車緩緩駛過青石板路,最終穩穩停在了酒樓門前的空地上。
馬車做工考究,車廂由上等檀木打造,紋理細膩,色澤溫潤,邊緣鑲嵌著細碎的銀邊,在冬日陽光下泛著低調卻華貴的光澤。
車簾是繡著纏枝蓮紋的錦緞,厚實又精緻,一看便知絕非普通人家所能擁有,定然是魚河縣大人物的座駕。
馬車剛停穩,一旁等候的車夫連忙上前,恭敬地放下腳踏。
緊接著,一隻纖細白皙、戴著羊脂玉鐲的手輕輕掀開錦緞車簾,一名穿著華貴的年輕美貌女子,緩步從馬車中走了下來。
女子身著一襲藕荷色織錦夾襖,裙擺繡著暗紋海棠,腰間繫著碧綠玉佩,步履輕盈,身姿窈窕。
她容貌嬌美,眉眼精緻,肌膚白皙勝雪,一頭青絲挽成精緻的流雲髻,插著一支珍珠步搖,行動間步搖輕晃,更顯溫婉華貴。
周身透著一股大家閨秀的矜貴氣質,引得街道上往來行人紛紛側目,卻又不敢多看,只敢遠遠打量。
酒樓門口,早已站著一名身著勁裝、身形魁梧的中年護衛,面色恭謹,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看到女子下車,他立刻收斂神色,快步上前,臉上堆著恭敬的笑容,微微躬身行禮,語氣格外客氣:「趙小姐,您可算來了,我家公子已經到了許久,正在三樓的包廂里靜候您呢,小人這就帶您上去。」
這位女子正是趙家小姐趙玉曼。
她聞言只是淡淡點了點頭,神情清冷,沒有過多表情,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疏離:
中嗯,前面帶路即可。」
她的語氣平淡,自帶一股高貴感,讓人不敢輕易親近。
中年護衛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應了聲「是」,隨即轉身,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引路。
行走間,中年護衛腦海中盤算著。
他在自家公子身邊當差多年,也算見識過魚河縣的各路權貴,可面對這位趙家小姐,卻絲毫不敢大意。
這位趙小姐,可不是普通的千金小姐,據說在兩年前,她險些和楊府那位存在結為夫妻。
雖說最終不知為何沒能走到一起,這門親事不了了之,但誰都知道,她和楊景之間有過牽扯。
而楊景如今的身份地位,早已今非昔比,地位高高在上,實力更是通天,整個魚河縣乃至金台府,都沒人敢輕易招惹。
也正是因為有楊景的影響,這位原本只是普通家族小姐的趙玉曼,在魚河縣上層權貴圈子裡,有了不小的影響力,各方勢力即便不看趙家的面子,也要看楊景的情面,對她禮遇有加。
魚河縣上流圈子裡一直有諸多猜測。
有人說趙玉曼和楊景早已斷了聯繫,形同陌路。
也有人說兩人私下依舊是朋友,關係不一般。
還有人猜測當初親事告吹,是趙玉曼悔婚,如今怕是悔不當初。
可不管猜測如何,有一點是所有人都公認的事實,趙玉曼終究和楊景有過親近關係,這是抹不去的。
只要她和楊景扯上關係,就由不得各方勢力不重視,哪怕只是一絲微弱的聯繫,也沒人敢輕易得罪,生怕觸怒了楊景,給自己和家族帶來滅頂之災。
趙玉曼神色淡然,跟在中年護衛身後,邁步走進了酒樓,身後還跟著一名穿著青色布裙、模樣乖巧的貼身丫鬟,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伺候周全。
酒樓內人來人往,酒香與飯菜香交織,喧鬧不已。
可趙玉曼一進來,周身的華貴氣質,瞬間讓周遭的喧鬧都淡了幾分,不少食客都下意識看向她,眼中滿是驚艷與好奇。
三人沿著古樸的木質樓梯往上走,樓梯是實木打造,被踩得光滑,卻十分穩固。
中年護衛走在最前面,趙玉曼居中,丫鬟緊隨其後,腳步輕緩,沒有發出聲響。
先是走到了二樓,二樓食客眾多,座無虛席,嘈雜聲不斷,趙玉曼微微蹙眉,沒有絲毫停留,徑直跟著護衛繼續往三樓走去。
在酒樓二樓靠窗的一角,楊景正靜靜坐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趙玉曼往三樓走去的背影,神色沒有絲毫波瀾。
他看著那道華貴清冷的身影,看著她一步步踏上三樓的樓梯,只是挑了挑眉,隨即輕輕搖了搖頭,便收回目光,不再多關注,對他來說,只是看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他和趙玉曼本來就不熟,甚至都算不上真正認識,兩人之間從未有過什麼交集,更談不上交情。
他之所以對這個女子還有些許印象,印象深刻,完全是因為當初的一段舊事。
當初他剛在孫氏武館立足,四師兄劉茂林出於好意,想撮合他和趙玉曼相識,試圖促成一段姻緣。
可連面都沒見,趙玉曼便直接出言拒絕,態度倨傲。
那件事他雖不曾放在心上,卻也記得清楚。
在那之後,他便聽聞,趙玉曼和破山武館的核心弟子沈烈關係走得很近,當初魚河縣校場試之時,他也曾遠遠見過兩人站在一起的模樣。
除此之外,便再也沒有其他交集,也沒有別的印象了。
楊景目光平靜,心中毫無波瀾,只是方才匆匆一瞥,他注意到,這個趙玉曼和一年多前相比,容貌愈發精緻,周身的氣質也更出挑了一些。
褪去了幾分少女的青澀,多了幾分世家女子的端莊與矜貴,可也僅此而已。
他徹底收回目光,端起桌上剛上的熱茶,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入喉,暖意散開,隨即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對搜查魔教蹤跡的思忖上面。
心中再次梳理著魚河縣尚未探查透徹的角落,盤算著後續的探查計劃,全然沒將趙玉曼放在心上。
對於趙玉曼這個人,楊景從一開始就沒有放在心上過,當初的拒絕,他從未耿耿於懷,更沒有因為她當初拒絕過自己,而如今刻意多看她一眼,或是心生任何波瀾。
在他心中,武道修行、宗門任務、家人親友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趙玉曼不過是生命里的一個過客,微不足道,不值得耗費半分心緒。
與此同時,三樓走廊上。
中年護衛帶著趙玉曼和丫鬟,沿著安靜的走廊往前走,三樓皆是私密包廂,沒有二樓的喧鬧,環境清幽,每一間包廂都布置得雅致華貴。
不多時,三人便走到了一間包廂門外,包廂門上掛著雅致的布簾,透著幾分靜謐。
中年護衛停下腳步,抬手輕輕敲了敲門,隨後緩緩推開包廂的門。
包廂內陳設精緻,桌椅考究,炭火盆燒得正旺,暖意融融,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碟精緻的茶點。
一名身著青色錦袍、長著一雙三角眼的青年,正坐在桌旁,青年氣質陰冷,周身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鬱感,與包廂內的暖意有些格格不入。
看到趙玉曼進來,青年立刻站起身,臉上擠出一抹刻意的笑容,快步朝著趙玉曼迎了過來,語氣熱情道:「趙小姐,可算把你盼來了,請進,快請進!」
趙玉曼抬眼看向包廂中的陰冷青年,神色依舊清冷,沒有絲毫波瀾,邁步緩緩走進包廂,身後的丫鬟立刻跟上,站在她身側半步遠的位置,恭敬伺候。
趙玉曼對著青年微微頷首,聲音平淡地打招呼:「海公子。」
海公子看著趙玉曼,臉上的笑意更濃郁了,眼中神采微微發亮。
隨著趙玉曼與丫鬟徹底走進包廂,中年護衛隨後輕輕帶上包廂的門,將房門關緊,隔絕了內外談話的聲響,包廂內的景象,也徹底隱於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