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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事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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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雜役弟子看到楊景進來,紛紛上前打招呼。

楊景輕笑著微微點頭,然後脫了外衫,走到平日練拳的位置,深吸一口氣,凝神打起了崩山拳。

拳風呼嘯,內勁在經脈中流轉愈發圓融,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距離暗勁巔峰已只有一線之隔,拳招間的威力也愈發沉猛。

時間緩緩流逝。

一個時辰後,武館中的弟子陸續到了大半,都開始了熱身、練拳。

就在這時,一名弟子神色慌張地從大門外飛奔進來,一路小跑至齊芸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齊芸原本正在練拳,聞言臉色驟變,眉頭緊鎖,連聲道:「我知道了,這就去告訴師父。」

說罷,她快步朝著內院走去,腳步急切。

楊景心中微動,停下拳勢,目光望向齊芸的背影,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不過片刻,內院方向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孫庸大步從裡面走出。

他平日裡總是從容不迫,此刻卻面色鐵青,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周身氣息都帶著幾分壓抑的怒火,甚至沒看前院弟子一眼,便徑直出了武館大門,腳步匆匆。

「師父這是怎麼了?」

「看臉色,怕是出了大事。」

前院弟子們議論紛紛,楊景也皺起了眉,心中疑惑更甚。

能讓師父如此失態的事,定然非同小可。

沒過多久,一則消息便在前院傳開了,也傳進了楊景的耳中。

「聽說了嗎?林越師兄出事了!」

「林越師兄?他不是一直在濟世醫館養傷嗎?」

「剛才聽內城來的師兄說,有人在內城一條巷子裡發現了他,當時已經昏死過去了,傷得特別重————手筋腳筋都被挑斷了!」

「什麼?!」

演武場上一片譁然,一名名弟子們臉上都寫滿了震驚。

林越是武館的核心弟子,曾是最被看好的天才,如今竟然被挑斷腳筋、手筋..

楊景聽到這話,也是心頭一震。

林越在濟世醫館養傷已有數月,平日裡一直待在醫館那邊,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內城?

還被人廢了手筋腳筋?這下手也太狠了。

正思忖間,齊芸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憂慮:「楊師弟,林師弟出事了,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楊景點了點頭。

他雖與林越關係平平,甚至因其眼高於頂而有些疏遠,但終究是同門一場,如今出了這等事,於情於理都該去看看。

「我也去。」

趙文政也走了過來,臉上滿是錯愕,眼底卻藏著一絲慌亂。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想挑撥林越針對楊景,沒成想林越竟直接被人廢了。

這與他的計劃偏差太大,讓他一時間有些措手不及。

三人簡單商議了幾句,得知林越已被送回濟世醫館,便一同出了武館,朝著醫館方向走去。

濟世醫館離武館不遠,不過半柱香的路程。

三人穿過掛著濟世醫館牌匾的前堂,繞過堆放著藥材的櫃檯,走進後院。

剛到林越平日休養的房間外,便見房門大開著,裡面隱約傳來壓抑的嘆息聲。

透過開的房門,能看到孫庸正背著手站在床前,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沉重,臉色難看至極。

濟世醫館館主張峒則坐在床邊,正小心翼翼地檢查著床上之人的傷勢,眉頭緊鎖,時不時搖著頭。

楊景、齊芸、趙文政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們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靜靜站在孫庸身後,誰也沒有開口。

房間裡瀰漫著濃郁的藥味,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床上的林越面色慘白如紙,雙目緊閉,嘴唇乾裂,原本還算英挺的臉上此刻毫無血色。

他的雙手雙腳都被白色的布條纏著,布條上隱隱滲出暗紅的血跡,顯然傷勢極重。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只有張館主檢查傷勢時偶爾發出的輕響,以及孫庸沉重的呼吸聲。

孫庸的目光從身後三人身上一掃而過,最終還是落回床上的林越身上。

此刻林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嘴唇乾裂起皮,胸口起伏微弱,若非還有這絲氣息,幾乎與死人無異。

這般模樣,哪裡還有半分昔日天才弟子的意氣風發?

片刻後,張峒站起身,拿起旁邊水盆里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漬,對著孫庸搖了搖頭,聲音沉重:「孫館主,恕我直言————林越怕是徹底廢了。」

他頓了頓,有些艱難地說道:「手筋、腳筋全被挑斷,周身多處經脈大穴都被震碎,別說再練武,怕是下半輩子都只能在床上躺著了。好在發現得還算及時,性命是保住了。」

「咔嚓。」

孫庸攥緊的拳頭髮出一聲脆響。

他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周身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楊景、齊芸和趙文政站在後面,聞言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林越之前雖重傷,但根基未毀,只要好生調養,未必不能重回巔峰。

可如今————手筋腳筋盡斷,經脈大穴破碎,這是連普通人的日子都過不安穩了。

一個曾被寄予厚望的上等根骨天才,竟落得如此下場,怎能不讓人唏噓?

張峒面帶愧色,對著孫庸拱手道:「孫館主,是我失職了。昨日晚間他說出去散散步,這陣子他也常出去透氣,我便沒多問。萬萬沒想到————他竟去了內城,還遭此橫禍。」

孫庸擺了擺手,聲音沙啞:「不怪你,是這小子自己不知輕重。」

他看向床上昏迷的林越,眼中閃過一絲痛惜,更多的卻是恨鐵不成鋼,「勞煩張館主多費心,務必讓他少受些苦。」

「孫館主放心,我定會盡力。」張峒連忙應道。

孫庸的目光再次落在林越身上,臉色冰冷如霜。

他不是沒有叮囑過林越,讓他安心養傷,莫要再與六大家族牽扯,尤其是蕭家,更要離得遠遠的。

可這小子偏不聽,今日一早便在蕭家附近的巷子裡被發現————

這段時日,林越怕是早已和蕭家重新搭上關係了。

至於對林越下此毒手之人,孫庸不用想也能猜出來,除了曾對林越動過手的李家,還能有什麼人?

孫庸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欺人太甚!」

他猛地轉身,看向身後三人,沉聲道:「這裡沒什麼事了,你們先回武館練拳,莫要懈怠。」

「是,師父。」楊景三人齊聲應道。

孫庸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出房間,背影挺拔卻帶著一股凜冽的怒意,似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林越微弱的呼吸聲,以及張峒收拾醫具的輕響。

楊景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複雜,這場風波,恐怕才剛剛開始O

內城,李家府邸。

書房內暖意融融,炭爐里的銀絲炭燒得正旺,映得牆壁上懸掛的猛虎下山圖平添幾分威勢。

李家家主李海濤端坐於太師椅上,而他身旁的李夢超則站在窗邊,望著外面庭院裡的積雪,語氣帶著幾分冷冽:「爹,剛得到消息,林越已經被孫庸送回濟世醫館了。張峒的醫術再好,也接不回他的手筋腳筋和身上大穴,這輩子最多就是在床上躺著了。」

他昨晚親自出手,下手極有分寸,既讓林越徹底斷了練武的可能,又留了他一命,正合父親的意思。

李海濤點了點頭,淡淡道:「做得不錯。」

李夢超轉過身,眉宇間帶著一絲不解:「父親,既然要動手,為何不乾脆殺了他?一了百了。」

在他看來,對付敵人就該斬草除根。

李海濤抬眼看向兒子,搖了搖頭:「你還是太年輕,不懂權衡。孫庸那老傢伙可不是普通的化勁強者,他在府城有些門路,真把事情做絕了,難免引來麻煩。」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李家雖強,卻也犯不著為了一個林越,與孫庸結下這般大仇。殺了林越,那就是把孫庸的臉往泥地里踩,他定然會發瘋,不過只是廢了林越,雖然也是打了他的臉,但讓他出口氣就是了。畢竟是林越自己不長記性,再三摻和進六大家族的紛爭,主動往蕭家那邊湊,我們動手他也挑不出什麼理。沒取他性命,已是留了餘地,孫庸就算再惱,也得掂量掂量。」

李夢超眉頭微皺,顯然對父親的留餘地有些不以為然:「難道一個孫庸,還能讓我們李家忌憚不成?等我下次叩關,定能突破化勁。到時候咱們李家便有三位化勁強者,難道還怕他一個孫庸?」

他雖上次叩關未能完全成功,卻也觸摸到了化勁的門檻,算是半步化勁的修為。

尋常暗勁在他面前不堪一擊,便是面對真正的化勁強者,也能周旋一二。

他有十足的把握,下次閉關定能功成,到那時————

李海濤看著兒子眼中的銳氣,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是怕,是沒必要。真撕破臉,對付孫庸不難,但我李家也得損些元氣,得不償失。」

他手指敲擊著扶手,「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突破,其他瑣事,不必過多牽扯精力。」

李夢超雖仍有些不以為然,卻也知道父親自有考量,便不再多言。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李海濤揚聲道。

房門推開,管家李福快步走了進來,臉色帶著幾分凝重:「老爺,外面————

孫庸來了。」

「什麼?」

李海濤和李夢超皆是眉頭一皺,臉上的從容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凝重。

來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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