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對拳(1/2)
書房內。
李海濤眉頭緊鎖,略微沉吟,然後對李夢超道:「你且在書房待著,不要出去。孫庸這老傢伙是帶著火氣來的,別讓他把氣撒在你身上,徒增事端。」
李夢超雖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父親考量周全,便皺了皺眉,點頭應道:「我知道了,父親。」
李海濤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襟,轉身快步走出書房,朝著大堂而去。
李家大堂內,檀香裊裊。
正牆上懸掛著一幅水墨山水圖,筆法蒼勁,意境悠遠。
孫庸背對著門口,負手站在畫前,身形挺拔如松,周身卻縈繞著一股凜冽的寒氣,讓廳內伺候的僕役都大氣不敢喘。
「孫館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李海濤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身後跟著三名老者,皆是李家地位尊崇的長老,個個氣息沉凝,都有著暗勁巔峰的實力。
孫庸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刀,直直射向李海濤:「李家主就不必客套了。我來此,只為一事,我徒兒林越,昨日被人廢了毀了大穴、挑斷手筋腳筋,這事,你李家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說法?」
他語氣冰冷,開門見山,沒有絲毫拐彎抹角。
李海濤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詫異,攤手道:「竟有此事?孫館主怕是誤會了,我李家向來行事端正,怎會做出這等陰狠之事?說不定是令徒兒與人結了其他仇怨,被仇家所害,斷然和我李家沒什麼關係。」
「誤會?」孫庸冷笑一聲,眼中怒火更盛,「我徒兒雖有過錯,卻也輪不到你們李家下此毒手!」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一動,如同一道殘影,右拳裹挾著渾厚的勁力,朝著李海濤面門轟去!
這一拳來得又快又急,帶著雷霆萬鈞之勢,顯然是動了真怒。
「孫庸,你敢!」
李海濤臉色一變,顯然沒料到孫庸竟會當眾突然動手,倉促間不及細想,雙掌一合,施展出家傳的《金剛大手印》,掌風剛猛,帶著金石交擊之聲,迎向孫庸的拳頭。
「嘭!」
拳掌相交,一聲悶響震得大堂樑柱嗡嗡作響,周圍的僕役嚇得紛紛後退,臉色煞白。
李海濤只覺一股霸道的勁力湧來,手臂發麻,腳下不由自主地噔噔噔連退數步,直到撞在身後的太師椅上才穩住身形。
他臉色一陣潮紅,嘴角似乎還溢出了一絲血跡,看起來像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家主!」
三名李家長老見狀,頓時怒喝出聲。
「孫庸!你太欺人太甚!真當我李家無人不成?」為首的白須長老怒目圓睜。
另一名長老則看向一旁愣住的李府管家,厲聲道:「還愣著幹什麼?快去請大長老過來!」
管家如夢初醒,連忙轉身朝著後堂跑去,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衝突驚住了。
李家作為魚河縣六大世家之一,在本地立足百年,已經多少年沒人敢打上門來了。
大堂內,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孫庸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李海濤,眼中怒火未消。
李海濤捂著胸口,臉色微微泛著,看向孫庸的目光帶著幾分冷色,三名長老則護在李海濤身前,虎視眈眈。
檀香依舊裊裊,卻再也驅不散這滿廳的火藥味。
孫庸目光如刀鋒般看向李海濤,聲音冰冷道:「你李家子弟,就不怕走夜路嗎?」
這話一出,李海濤臉色驟然一沉。
他怎會聽不出其中暗含的威脅之意。
孫庸這是在暗示,若李家不給個說法,他不介意用些「特殊手段」報復。
孫庸是成名多年的化勁強者,真要暗中對李家子弟下手,除非是他或大長老親自護著,否則誰能抵擋?
「孫館主這話是什麼意思?」李海濤眼中寒光乍現,沉聲喝道,「莫非真要與我李家魚死網破?」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之際,一道蒼老卻蘊含著磅礴氣勢的聲音從後堂傳來:「孫館主好大的火氣,要對我李家子弟出手,也不怕落個以大欺小的惡名,平白壞了名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藏青色錦袍的老者緩步走出,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一雙眼睛如同鷹隼,掃過堂中眾人,最終落在孫庸身上。
正是李家大長老,李家的另一位化勁強者。
大長老走到李海濤身邊站定,自光與孫庸隔空相對,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勁氣碰撞。
「以大欺小?好,那便不欺小。」孫庸當即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氣勢陡然攀升,化勁威壓如潮水般擴散開來,直逼李海濤:「李家主,敢不敢與老夫上落英台?」
「落英台?!」
滿堂眾人皆是一驚,連李家大長老都變了臉色。
所謂落英台,位於縣城南郊,是魚河縣一些武者解決生死恩怨的地方。
一旦登台,便意味著不死不休,最終只有一人能活著走下來,堪稱生死台。
這等方式極為慘烈,平日很少動用,上次有人約戰落英台,還是兩年前了。
畢竟登台者非富即貴,至少也是暗勁以上的武者,一旦折損,對任何勢力都是重創。
尋常恩怨多以調解或賠償了結,唯有深仇大恨,才會選擇以落英台了斷,勝則恩怨勾銷,敗則身死道消,無人會再追究責任。
李海濤死死盯著孫庸。
他實在沒想到,孫庸竟會為了林越做到這一步,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搏。
是林越在他心中分量太重,還是這老傢伙真被怒火沖昏了頭腦?亦或者這老傢伙在待價而沽,想要好處?
「何至於此。」李家大長老緩緩開口,聲音沉穩。
他看向孫庸,語氣放緩了幾分,「化勁強者登落英台,動靜太大,怕是連縣尊大人都不會應充。依老夫之見,不如讓族中子弟和你孫氏武館門下弟子對拳論輸贏,我李家再添些彩頭,從此恩怨兩清,如何?」
孫庸眉頭緊鎖,看向李家大長老,沒有立刻回應。
李家大長老見孫庸沒有立刻拒絕,就知道這老傢伙也不是真要拉著李家上落英台,而是想要索取好處,他輕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李家願拿出彩頭,五顆紫玉丹,五顆百草靈丹,外加五百斤上等異獸肉。勝者全得,如何?」
「嘶一—」
這話一出,滿堂皆驚。
三名李家長老都愣住了,顯然沒料到大長老會下這麼大的本錢。
紫玉丹和百草靈丹皆是武者夢寐以求的頂級寶藥,單是一顆便價值不菲,五顆已是天價。
更別提那五百斤上等異獸肉,光這一項,價值就將近三萬兩白銀!
先前李家與蕭家對拳,拿出的彩頭最多不過兩顆丹藥加兩百斤上等異獸肉,這般手筆,簡直是李家前所未有。
孫庸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也被這豐厚的彩頭驚到了。
他沉默著,目光在李海濤與大長老臉上流轉,顯然在權衡利弊。
孫庸沉默片刻,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他自然不是真的要和李海濤上落英台。
他這把老骨頭,就算能殺了李海濤,也會在金剛大手印下身受重傷。
而且所謂落英台上了結恩怨,只是這般一說,即便有各方見證,可自己真要殺了李家家主,李家豈會和自己甘休?
他來時,心中確實是帶著一股氣的。
但他也明白,李家已經給過林越機會了,只是林越自己掂量不清,竟又摻和進六大家族之間了,雖然被廢,但起碼還留了一條性命。
剛才那一拳有偷襲之嫌,擊傷了李海濤,胸口中的那一口氣也出了許多,接下來考慮的便是如何多從李家這邊拿到好處。
無論是給自己賠禮還是給林越一些善後的銀錢財物,這次都要狠狠從李家敲上一筆。
而且李家拋出如此豐厚的彩頭,顯然是想借對拳之事息事寧人,既給了雙方台階下,又避免了化勁強者生死相搏的慘重代價。
他暗自思忖,李家李夢超雖號稱年青一代魁首,但那已是過去式。
如今整個魚河縣誰不知曉,他那徒兒楊景才是真正的暗勁無敵?
這段時日與楊景對練,他對這弟子的實力再清楚不過,接近暗勁巔峰的修為,內勁雄渾遠超同輩,便是李夢超那位校場試魁首,怕是也難敵其鋒芒。
這般看來,這對拳之事,倒是穩賺不賠。
李家想來也明白這一點,故意借對拳之機,給他賠禮。
只是有一件事讓孫庸想不明白,李家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在孫庸的預想中,李家肯出血,最多也就是拿出萬兩的財物補償補償罷了。
沒想到一出手,居然如此大手筆,這些丹藥和異獸肉的價值都要在六七萬兩白銀左右了。
不愧是盤踞魚河縣上百年的頂尖大家族!
想及此,孫庸抬眼看向李家大長老,淡淡道:「彩頭雖豐,卻還差些意思。
再加一萬兩白銀,此事可應。」
李海濤聞言,與大長老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一萬兩白銀對李家而言不算什麼,既然已決定息事,也不在乎這點添頭。
大長老微微頷首,李海濤便道:「可。」
隨即,他看向孫庸,問道:「孫館主既應下對拳,不知準備拿出什麼彩頭?
」
孫庸撫須一笑:「李家如此慷慨,老夫自然也不能小氣。便出一塊中等肉靈芝,再加兩條三彩寶魚,權當添頭。」
「肉靈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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