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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對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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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靈芝?」

幾位李家長老眉頭微蹙。

肉靈芝在民間又名太歲,再生之力極強,其肉質蘊含的生機堪比異獸肉,一塊中等大小的肉靈芝,市價確實在萬兩白銀之上。

至於三彩寶魚,雖屬異獸珍品,但論其價值卻遠不及肉靈芝,兩條加起來最多也就值兩三千兩白銀。

這般算來,孫庸拿出的彩頭雖不算寒酸,卻與李家那近八萬兩白銀的總值相去甚遠。

李海濤卻並未在意,輕輕一笑,當即點頭道:「好。」

李海濤的態度,更讓孫庸相信李家是已經知道必輸了,純粹將那些寶丹、五百斤異獸肉還有白銀作為賠禮送出來了。

「既已談妥,」李海濤站起身,「下午我便去縣府一趟,請縣尊大人為此次對拳作證。無論勝負,你我兩家結下的恩怨,一筆勾銷。」

孫庸淡淡嗯了一聲,神色依舊平靜。

「不知對拳定在何時?」李海濤問道。

「何時都行,我武館隨時應戰。」孫庸道。

「那我與縣尊商議後,再遣人通知孫館主。」李海濤道。

「可。」

孫庸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大堂外走去。

他步伐穩健,背影挺拔,來時的怒火已消散無蹤,只餘下一份成竹在胸的從容。

待孫庸離去,李家長老忍不住道:「家主,大長老,這孫庸也太占便宜了,咱們拿出的彩頭————」

李海濤擺了擺手,打斷道:「無妨。」

他看向窗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我兒夢超已是半步化勁,難道還會輸給一個暗勁武者不成?這一戰,我李家必勝!」

大長老撫著鬍鬚,輕笑道:「這次對拳,將林越之事的因果就揭過去了,對拳之後,孫庸那老匹夫也沒理由再指摘什麼了,而且還能贏回來一塊中等肉靈芝以及兩條三彩寶魚。」

在兩人看來,這一戰,已經非李家必勝了。

那孫氏武館的楊景再是暗勁無敵也好,碰到半隻腳邁進化勁的強者,也只有認輸一條路可走。

孫庸剛離開沒多久,李夢超便從後堂快步走了進來。

他方才在書房一直讓人留意著大堂動靜,知道孫庸已走,才敢現身。

一進大堂,便看到父親捂著胸口,臉色仍有些發白,頓時急道:「父親,您這是怎麼了?」

李海濤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擔心。

一旁的長老連忙解釋:「方才孫庸那老匹夫突然動手偷襲,家主倉促應對,受了些震盪。」

「豈有此理!」李夢超臉色瞬間漲紅,雙拳緊握,指節泛白,「這孫庸簡直欺人太甚!竟敢在我李家大堂動手傷人,此仇不報,我李夢超誓不為人!」

「住口。」李海濤沉聲喝止,緩緩直起身,揉了揉胸口,「我並未真的受傷,不過是故意演給他看的。」

李夢超一愣:「父親?」

「孫庸帶著滿腔怒火而來,若不讓他出些氣,怎會輕易答應對拳之事?」李海濤淡淡道,「我假意受創,便是讓他覺得占了上風,心裡的火氣也能消些。否則以他當時的火氣,今日怕是真要鬧到落英台不可。」

李夢超這才恍然,心中卻依舊憋著一股氣:「可他毫無證據,就敢打上門來,未免太過囂張!」

「化勁強者行事,有時本就不需要證據。」李海濤嘆了口氣,「他認定是我李家傷了林越,便會以此為藉口發難。與其爭辯,不如順勢接下對拳之事,一了百了。」

說著,他將方才與孫庸約定弟子對拳的詳情,一一講給李夢超聽。

李夢超聽完,臉上怒氣漸消,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傲然:「原來是這樣。父親放心,有孩兒在,定能挑翻他孫氏武館所有弟子,讓孫庸那老匹夫顏面掃地!」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聽說那楊景近來風頭正盛,還敢稱什麼暗勁無敵?孫庸定然對他寄予厚望。屆時我便在對拳台上,狠狠教訓教訓他,也算先為父親出這口惡氣!」

「不可。」李海濤卻搖了搖頭,語氣鄭重,「你只需擊敗他便可,無需下重手。」

李夢超眉頭一皺,「父親?」

「此次對拳,首要目的是平息孫庸的怒火,解決林越之事的麻煩。」李海濤緩緩道,「贏了彩頭,拿回肉靈芝和三彩寶魚,便已足夠。若是把楊景傷得太重,孫庸到時候怕真要發瘋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何況,到時候他知道你已半步化勁,也能讓他掂量掂量我李家的實力。即便事後他察覺不對,有縣尊和城中各位見證在,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李夢超皺眉:「那萬一————那老匹夫輸了之後不依不饒呢?」

李海濤神色一冷,眼中掠過一抹殺機:「我李家能在魚河縣立足百年,絕非任人拿捏之輩。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付出足夠代價,讓他永遠消失!」

話音剛落,他又搖了搖頭,語氣緩和了些:「不過不到萬不得已,不必走這一步。孫庸畢竟是成名多年的化勁強者,背後又有些府城關係,真要拼個魚死網破,我李家即便勝了,也會元氣大傷,反倒讓蕭家那些對頭占了便宜。」

他看向李夢超,沉聲道:「而且以我對孫庸的了解,他既然答應了對拳,便不會輕易反悔。屆時縣尊和城中各大家族、武館的頭面人物都會到場見證,他若輸了不認帳,便是自毀名聲,以後在魚河縣也難以立足。」

李夢超這才點頭:「孩兒明白了。」

「嗯。」李海濤頷首,「你且回去好生準備,對拳之事,務必穩操勝券。這不僅是為了李家的顏面和那些丹藥、異獸肉,更是為了你日後突破化勁,積攢聲望。」

「孩兒定不辱命!」李夢超挺起胸膛,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在他看來,一個暗勁武者,哪怕號稱無敵,在他這半步化勁面前,也唯有敗北一途,畢竟他以前也號稱過暗勁無敵,但現在的他若是對上以前的他,以前的自己未必能撐過十招。

大堂內,炭火依舊旺盛,映得父子二人的臉龐明暗交錯。

下午。

承平坊,孫氏武館,前院演武場上。

楊景練拳熱了,索性脫了上衣,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每一寸肌肉都隨著崩山拳的招式賁張起伏,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拳風呼嘯,帶著沉悶的破空聲,地面上的積雪被拳勁震得簌簌飛揚。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崩山拳的暗勁已快臻極致,距離巔峰只剩一線之隔。

內勁在經脈中流轉愈發圓融,出拳時隱隱能聽到骨骼與內勁共鳴的輕響,這是暗勁即將圓滿的徵兆。

「化勁————」

楊景心中默念,眼中閃過一絲灼熱。

只要崩山拳突破暗勁巔峰,他便能順勢踏入化勁,領略那內勁透體、淬鍊肉身的玄妙。

一想到這裡,他練拳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拳影翻飛間,竟隱隱有山嶽崩裂之勢。

休息的間隙,楊景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目光不自覺地望向內院的方向。

上午師父從外面回來後,便徑直進了內院,再沒出來過,也沒像往常一樣在演武場駐足指點弟子。

楊景能猜到,師父心裡定然不好受,從齊芸那裡得知了一些關於魚河縣六大家族間的內幕消息,楊景後背一陣發寒,打定主意以後千萬不能牽扯進這種大家族內部的爭鬥中。

也因著如此,楊景知道林越純粹是自己害了自己,然而他雖是自尋死路,但終究是師父一手培養的核心弟子,如今落得那般下場,師父怕是既痛心又失望。

「唉————」

楊景輕輕嘆了口氣,將這些思緒拋到腦後。

武道之路本就充滿荊棘,自身的選擇有時候比天賦更重要。

他搖了搖頭,再次沉下心,打起了驚濤腿放鬆一些。

腿影如電,捲起地上的殘雪,招式愈發凌厲。

就在這時,負責門房的雜役弟子神色匆匆地從大門外跑進來,一路小跑進了內院,沒過片刻又快步退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緊張。

緊接著,那雜役弟子領著一名穿著錦緞長衫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那男子面色白淨,手指上戴著一枚玉扳指,像是大戶人家的管家。

他跟著雜役弟子往裡走,眼神裡帶著幾分猶豫和忐忑。

楊景眉頭微挑,收回目光繼續練腿。

此人這時候上門,多半是為了上午林越的事,只是不知是哪家派人來了。

沒過多久,那錦衣管家模樣的中年便從內院出來了。

與進去時的倨傲不同,此刻他臉色發白,額頭上甚至沁出了一層薄汗,腳步有些跟蹌,仿佛在裡面受了極大的驚嚇,連走帶跑地出了武館大門,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這是怎麼了?」

「那人好像是李家的管家,六大家族的管家,也是個大人物呢。」

「什麼情況,那不是李家管家嗎?怎麼像是落荒而逃了?」

前院演武場上的弟子們竊竊私語,有人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楊景也停下了動作,心中疑竇叢生。

能把六大家族李家的管家嚇成這樣,難道內院發生了什麼事?

正思忖間,孫凝香從內院的月亮門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青色勁裝,往日裡總是帶著淺笑的臉上此刻卻布滿凝重,秀眉緊鎖,顯然有心事。

「二師姐,三師兄,楊景師弟,張寒師弟,羅雲師弟,宋康師弟,林福強師弟,還有你們跟我來內院一趟,父親有事要交代。」

孫凝香的目光掃過演武場,點了楊景、齊芸、趙文政,以及另外四名平日裡表現突出的明勁弟子。

楊景心中微微一沉。

看師姐這神色,恐怕不是小事。

他與齊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隨即快步跟上孫凝香的腳步,朝著內院走去。

穿過月亮門,內院的氣氛比往常壓抑了許多,連廊下的鳥雀都沒了聲息。

楊景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隱隱覺得,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即將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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