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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初臨鳧山島,孫庸的過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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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城,楊家。

「爺爺,奶奶,娘,伯母,我一會兒直接去城外和師父匯合動身,你們就別去送了。」楊景走到眾人面前,聲音溫和道「況且府城離魚河縣不遠,我一有空就回來,你們放寬心。」

祖父楊老爺子拄著拐杖,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片刻,渾濁的眼中透著欣慰:「我孫兒有出息,該去外面闖闖。這天下大得很,你只管放手去搏,家裡不用掛心。」

楊景重重點頭:「孫兒記下了,爺爺。」

母親劉翠玲轉過身時,眼眶已是紅紅的,她走上前,替楊景理了理衣襟,聲音帶著哽咽:「在外頭————自己照顧好自己,別太累著,遇事多想想,別衝動————」

丈夫杳無音信,如今兒子又要遠行,她心中縱有萬般不舍,卻也知道不能拖後腿。

「娘,我知道。」楊景握住母親的手,入手微涼,「您和爺爺、奶奶、伯母在家也要保重身體,等我在玄真門安頓好,就想辦法打聽爹和大伯的消息。

一番叮囑後,楊景不再耽擱,轉身向外走去。

楊安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裹跟在後面,裡面裝著給楊景備好的換洗衣物,還有幾包打好的異獸肉乾,都是路上能用得上的。

兩人出了內城,腳步加快,很快便穿過外城,往城門外趕去。

晨光漸亮,灑在青石板路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剛出城門,楊景便看到不遠處的路邊涼亭里站著兩道身影。

正是師父孫庸和師姐孫凝香。

孫凝香今日沒穿往日的衣裙,換了一身湖藍色的勁裝,腰間束著玉帶,長發高束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少了幾分柔美恬靜,多了幾分幹練利落,站在晨光中,竟有種別樣的英姿颯爽。

「師父,師姐。」楊景加快腳步,帶著楊安來到涼亭外。

「見過師父。」楊景拱手行禮。

「拜見館主。」楊安也連忙跟著拱手。

孫庸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兩人,最後落在楊景身上:「都準備好了?」

「嗯,都準備好了。」楊景點頭,將背上的行囊緊了緊,裡面裝著那封至關重要的引薦信,以及他如今所有的銀錢積蓄,總共十四萬兩銀票。

孫庸看向孫凝香,眼中閃過一絲不舍,隨即又恢復了平靜,沉聲道:「既然都妥當了,那就出發吧。」

楊景點了點頭,側頭看向孫凝香。

她正望著父親,眼眶微微泛紅,聽到孫庸的話,也用力點了點頭,像是在給自己打氣0

四人一同走到涼亭外,那裡拴著兩匹神駿的黑色駿馬,馬鬃梳理得整整齊齊,一看便是精心挑選過的良駒。

楊景與孫凝香走到馬旁,楊景轉頭看向孫庸與楊安,鄭重道:「師父,我走之後,家中還請您多照拂一二。」

他頓了頓,又看向楊安,「我堂哥昨日已拜入武館,他如今快到叩關之時,若是能成,便讓他在武館好好修煉;若是不成,師父也不必破例,按武館規矩來便是,期限到了便讓他離開武館,不必因我格外關照。」

孫庸擺了擺手,語氣帶著篤定:「你放心便是。你只是去府城,又不是死了,誰敢動你的家人?真有人不開眼,一封書信寄過去,這點路程,你全力趕路一兩日便能趕回,他們還能翻天不成?」

「爹!」孫凝香聽到不是死了」這般不吉利的話,頓時嗔怪地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和埋怨。

孫庸被女兒懟了一句,心中反倒泛起一絲酸澀。

這丫頭,如今竟是向著楊景了。

他連忙對著空氣呸呸呸吐了幾聲,驅散這不順耳的話:「口誤,口誤。」

楊景忍不住笑了笑,不再多言,與孫凝香各自解下馬韁。

他翻身躍上黑馬,動作乾脆利落,孫凝香輕巧地跨上另一匹馬,她雖然騎馬不多,但畢竟是明勁武者,對身體的操控性還是很強的,騎馬自然是輕輕鬆鬆。

兩人將行囊與包裹系在馬背上,勒住韁繩。

「師父,我們走了。」楊景拱手,聲音清朗。

孫凝香望著父親,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爹,您要保重身體,我會常回來看您的。」

「去吧,路上小心。」孫庸揮了揮手,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轉,看著女兒與楊景並轡而立的模樣,心中忽然冒出一個荒誕的念頭,怎麼反倒像是嫁女兒一般?自己貼心的小棉襖,似乎真的要被這小子拐走了。

楊安站在一旁,看著兩人準備出發,憨厚的臉上滿是不舍,用力揮著胳膊:「一路順風!」

孫庸瞥了一眼身旁的楊安,暗暗搖頭。

這孩子實在太過憨厚,甚至有些木訥,在武道上或許難有太高成就,但勝在踏實可靠。

若能突破明勁,確實能幫楊景分擔許多瑣事,倒也是個幫手。

楊景與孫凝香對視一眼,同時輕夾馬腹。

兩匹黑馬打了個響鼻,邁開蹄子,沿著官道緩緩前行,很快便匯入了晨光之中,身影漸漸遠去。

孫庸與楊安站在原地,望著兩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十二月底的風帶著凜冽的寒意,刮過曠野,捲起地上的殘葉。

楊景與孫凝香並轡而行,兩匹黑馬踏著官道上的薄霜,蹄聲清脆,在寂靜的晨光中格外清晰。

他們沿著蜿蜒的魚河一路向北。

河水已結了層薄冰,陽光灑在冰面上,折射出細碎的銀光,像撒了一路的碎鑽。

岸邊的垂柳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條在風中輕搖,偶有幾隻水鳥掠過河面,留下一道淺淡的掠影。

「玄真門離府城不遠,坐落在潛龍湖的鳧山島上,也可以說府城就在潛龍湖西岸。」孫凝香側頭看向楊景,寒風拂起她額前的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以前隨父親去過幾次,先到潛龍湖岸邊,然後再乘船過去。」

楊景望著前方蜿蜒如帶的魚河,問道:「這魚河,與潛龍湖相通?」

「嗯,」孫凝香點頭,眼中帶著幾分回憶,「魚河本就是潛龍湖延伸出的支流,一路蜿蜒到魚河縣。我們順著河道往北,趕得快的話,明晚之前便能到潛龍湖。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更多的時候是沉默趕路。

黑馬耐力極好,步伐穩健,載著兩人穿過村落,越過曠野。

冬日的白晝短暫,夕陽西沉時,天邊染起一片絢爛的橘紅,將河面與岸邊的枯草都染上溫暖的色澤。

第二天,暮色四合時,遠處終於出現一片浩渺的水域,水汽氤氳,便是潛龍湖了。

湖面遼闊,一眼望不到盡頭,晚風掠過水麵,帶來潮濕的寒意。

對岸隱約可見一座島嶼,輪廓在夜色中朦朧起伏,正是鳧山島,玄真門的所在。

「前面有個鎮子,我們去那裡歇腳吧,今日有些晚了。」孫凝香指著湖邊不遠處的燈火,那裡炊煙裊裊,顯然是個不小的集鎮。

楊景點頭:「好,明日再登島不遲。」

兩人催馬來到鎮上,只見沿街多是客棧與飯館,門前掛著的燈籠在風中搖曳,映得門楣上的迎客來、聚賢居等字樣格外醒目。

這裡是為往來玄真門的人所設,最初便是因為玄真門招收弟子而發展起來的,隨處可見背著行囊、氣息沉穩的武人。

楊景暗暗心驚,這一個小小集鎮中,這片刻間他就已經看到三四位化勁了。

這讓楊景心中愈發謹慎警惕起來。

這裡可不是魚河縣那種小地方了,即便是化勁武者,也無法橫行,且這處鎮子靠近玄真門,說不定便有玄真門高手出沒於此。

兩人選了一家看起來乾淨整潔的客棧,訂了兩間相鄰的上房。

夥計熱情地牽走馬匹,送去草料,又端來熱騰騰的飯菜。

兩人一路奔波,早已飢腸轆轆,簡單用過晚飯,便各自回房休息。

窗外,潛龍湖的濤聲隱隱傳來,夾雜著遠處客棧的喧囂。

楊景坐在窗前,望著夜色中的鳧山島,握緊了懷中的引薦信。

明日,他便要踏入那座傳說中的大宗門,前路如這夜色中的湖面,神秘而未知,卻又透著令人心潮澎湃的期待。

略微出神了片刻,楊景深吸一口氣,關上窗子,轉身走到八仙桌前,從行囊中取出一個瑩白的玉瓶,瓶身溫潤,入手微涼。

他拔開塞子,一股清冽的藥香頓時瀰漫開來,倒出一粒鴿卵大小的蘊氣丹,丹藥呈淡青色,表面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隱隱可見細密的紋路。

楊景仰頭將丹藥服下,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醇厚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隨即擴散至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經脈仿佛被溫水浸泡,舒適無比。

房間狹小,擺著一張床、一張桌案,便再無多餘空間,驚濤腿的騰挪輾轉、崩山拳的剛猛發力都施展不開。

楊景索性凝神練起了《不壞真功》。

他依序擺出一個個特定的姿勢,先是熊踞,雙腿分開與肩同寬,屈膝下沉,雙手虛握於腰側,脊背微微弓起,如同蓄勢待發的黑熊,渾身肌肉繃緊,卻又透著一股厚重沉穩。

繼而轉為鷹揚,身形拔高,雙臂舒展如翼,指尖上翹,眼神銳利如鷹,氣血隨之向上涌動,帶著幾分靈動迅捷。

緊接著是虎撲,身體前傾,雙拳緊握,仿佛猛虎下山,氣勢陡然變得兇悍凌厲————

熊踞、鷹揚、虎撲、猿攀、鶴立————數十個動作流轉切換,看似緩慢,每一個姿勢卻都精準無比,引動體內氣血與內勁按照特定的軌跡運行。

丹藥的藥力在功法的引導下被充分煉化,融入筋骨血肉之中,讓他原本就已痊癒的身體更添了幾分堅韌。

隔壁房間裡,孫凝香剛解開勁裝的腰帶,正準備歇息,便聽到隔壁傳來輕微的動靜,那是骨骼摩擦的輕響、肌肉繃緊的悶聲,雖細微卻清晰可辨。

她停下動作,秀眉微挑,心中不禁生出幾分佩服。

這兩日趕路,每日快馬奔馳百里,風餐露宿,便是她也覺得疲憊不堪,可楊景竟還有精力練功,這份毅力,著實驚人。

「不知父親現在在做什麼?」

孫凝香心中默默想著。

她自幼便沒了母親,在魚河縣長大,過去的二十年中,她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孫氏武館中度過,而今遠離父親、遠離家鄉,令她心中惆悵。

孫凝香仔細想了想。

她答應父親來玄真門,是真的為了什麼機緣嗎?為了自己能突破化勁嗎?

她對武學並沒有太強烈的執著,不然的話,也不會分散那麼多精力去鑽研醫術,如果從一開始她就全身心的將精力放在練武上面,有父親的每日指導,加上武館的種種資源,她現在說不定已經突破暗勁了。

孫凝香的目光,往隔壁看了一眼。

如果不是因為得知他要來玄真門,自己會來嗎?

孫凝香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到答案,或許她已經想到了答案,只是難以啟齒的去細思,臉頰難以抑制的紅潤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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