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初臨鳧山島,孫庸的過往(2/2)
孫凝香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到答案,或許她已經想到了答案,只是難以啟齒的去細思,臉頰難以抑制的紅潤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夜色中的潛龍湖,耳邊隱約傳來隔壁沉穩的呼吸聲,那聲音規律而悠長,顯然是在潛心修煉。
良久,孫凝香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吹熄了燭火。
同為武者,她自然明白這份堅持背後的意義,也越發覺得,此番隨他同去玄真門,會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夜色漸深,客棧的喧囂漸漸平息,只剩下潛龍湖的濤聲與兩房間內平穩的呼吸聲,在寂靜中交織。
翌日,一早,楊景習慣性的睜開雙眼。
昨晚練功到深夜,然後一覺睡到踏實,此刻感覺精神格外飽滿。
下一刻,他心念一動,面板在眼前浮現,三門武學的修煉進度也清晰的呈現出來【崩山拳圓滿(70/2000)】
【驚濤腿大成(491/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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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壞真功小成(85/500)】
楊景微微點頭。
隨著他突破到化勁境界,無論是《驚濤腿》還是《不壞真功》,修煉效率都大大提升。
楊景估摸著,按照這個速度下去,最多二十天,《不壞真功》就能達到明勁巔峰,突破暗勁。
「能否拜入玄真門,就看今日了,不知道師父往日同門,還願不願意賣他一個面子。
「楊景心中暗暗想道。
窗外晨光微露,潛龍湖的水汽順著窗縫滲入,帶著清冽的濕意。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只覺渾身氣血充盈,昨晚修煉積攢的藥力已被煉化大半,精神格外飽滿。
剛走出房門,便見孫凝香也從隔壁房間出來。
她換了一身淺碧色的衣裙,長發鬆松地挽了個髻,少了幾分勁裝的颯爽,多了幾分溫婉,清晨的微光落在她臉上,更襯得肌膚瑩白。
「早啊,師弟。」孫凝香輕聲打招呼,眼底帶著一絲初醒的朦朧。
「早,師姐。」楊景點頭回應。
兩人下樓來到大堂,此時已有零星食客在用餐。
點了餐飯之後,夥計麻利地端上熱騰騰的米粥、包子和幾碟小菜,楊景將自己隨身帶的異獸肉肉乾掰了掰,扔進米粥里燙了燙就直接吃了。
兩人簡單吃了早飯,便結帳離開客棧,再次來到潛龍湖岸邊。
晨光中的湖面波光粼粼,水汽在朝陽下蒸騰成淡淡的霧靄,如夢似幻。
楊景望向湖中的鳧山島,不似昨晚夜黑時的朦朧模糊,此刻看得真切,整座島嶼輪廓圓潤,兩端微微翹起,當真像一隻伏在水面上的野鴨,難怪得名鳧山。
島上林木蔥鬱,隱約可見錯落的亭台樓閣,被晨霧籠罩著,透著一股仙家氣息。
岸邊停著十幾條烏篷船,船家們正吆喝著招攬客人。
楊景選了一條看起來結實的船,帶著孫凝香登上船。
船家笑著說道:「客官稍等,再湊兩三位便開船,人多划算。」
楊景沒多言,直接從錢袋裡摸出一兩碎銀子扔了過去。
船家伸出手一抓,沒接住,銀子落在船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船家眼睛一亮,連忙撿起銀子,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客官爽快!這就開船,這就開船!」
說著便麻利地解開纜繩,撐起長篙。
小船緩緩駛離岸邊,破開清晨平靜的湖面,留下一道長長的水痕。
楊景與孫凝香並肩站在船頭,迎面吹來的風帶著湖水的腥氣,卻並不難聞。
遠處的鳧山島隨著船行越來越近,島上的景象也越發清晰,可見蜿蜒的石階從碼頭延伸至山腰、島中,石階兩旁綠樹成蔭,偶有飛檐翹角從樹梢間探出,氣勢恢宏。
湖面上不時有其他船隻駛過,其中似乎也有前往玄真門拜門的武人,三三兩兩地站在船頭,目光熱切地望著鳧山島,與楊景兩人一樣,帶著對大宗門的嚮往。
半個時辰後,小船終於抵達鳧山島碼頭。
碼頭用青條石砌成,十分平整,十幾個身著青色勁裝的弟子正在巡視,他們氣息沉穩,眼神銳利,顯然都是練家子。
兩人從船上下來,踏上鳧山島碼頭。
楊景抬眼望去,只見島嶼腹地群峰矗立,錯落有致,峰巒間雲霧繚繞,隱約可見亭台樓閣點綴其間,氣勢恢弘。
他心中暗暗思忖,師父曾說玄真門分設七脈,想來這一座座山峰,便是七脈各自的駐地了,每一脈占據一峰,自成體系。
碼頭邊巡視的十幾名青色勁裝弟子很快注意到了他們。
這些弟子站姿挺拔,制式統一,雖只是尋常巡視,卻透著一股壓迫感。
其中兩名弟子對視一眼,邁步朝楊景與孫凝香走來。
楊景目光微凝,不動聲色地仔細打量著兩人的氣息,內勁凝練,隱而不發,竟是實打實的暗勁高手!
他心中暗暗驚訝,暗勁武者在魚河縣已是極為稀罕了,跺跺腳便能震動數個坊市,沒想到在玄真門,竟只是負責碼頭巡視的普通弟子,這等底蘊,果然非同凡響。
兩名弟子走到近前,自光先是在孫凝香臉上短暫停留。
孫凝香今日一襲淺碧色衣裙,站在晨光與湖風之中,清麗絕倫的容顏帶著幾分溫婉,確實引人注目。
但兩人眼中並無輕佻之色,只是留意了一下,很快便收回目光,落在楊景身上。
「兩位前來,是有何事?」左側那名弟子開口問道,語氣平和,卻帶著一股沉穩。
楊景上前一步,拱手道:「我二人慾拜入玄真門,還請師兄指引。」
那弟子聞言,眉頭微挑:「眼下並非宗門公開收徒之時。」
他上下打量了楊景與孫凝香一眼,又問,「你們可有宗門長輩的舉薦?若是沒有,便請回吧,等下次宗門開招時再來。」
玄真門收徒素來嚴格,除了定期公開考核,便只有憑宗門內部人員舉薦方能破例,尋常武人即便慕名而來,若不合時宜,也只能鎩羽而歸。
楊景聞言,心中鬆了一口氣,從懷中取出那個素色信封,雙手捧著遞上前:「師兄,我二人有舉薦信。」
那宗門弟子見他果然有舉薦信,臉上的疏離之色頓時淡去不少,眉頭舒展,甚至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他對旁邊的同伴使了個眼色,隨即對楊景與孫凝香客氣道:「既如此,兩位隨我這位師弟過去便是。他會帶你們去見執事登記,將舉薦信呈上等候消息即可。」
「多謝師兄。」楊景與孫凝香齊聲道謝。
另一名宗門弟子走上前來,客氣的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位跟我來。」
兩人連忙跟上,隨著這名弟子往鳧山島深處走去。
腳下的青石板路蜿蜒向上,兩旁古木參天,林間不時傳來清脆的鳥鳴,空氣清新,帶著草木的清香。
沿途不時能看到身著青色勁裝的玄真門弟子,或結伴而行,或獨自練武,氣息皆沉穩紮實,顯然都有不俗的修為,甚至一些穿著白袍服飾的弟子身上所散發出的強橫氣息,令楊景都暗暗心驚。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一座寬的廣場。
廣場用白色玉石鋪就,光潔如鏡,中央矗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面刻著「玄真」二字,筆力蒼勁,隱隱有氣勁流轉之感。
廣場上往來的弟子更多了,三三兩兩,或切磋武藝,或低聲交談,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那名引路弟子帶著他們穿過廣場,來到東側一排整齊的木屋前,在最中間的一間木屋旁停下,上前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咚。
片刻後,屋內傳來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何事?」
「弟子參見陳執事。」引路弟子躬身行禮,朗聲說道,「這裡有兩位帶著舉薦信來的,欲拜入我玄真門,請執事過目。」
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位鬚髮半白的老者走了出來。
他身著灰色長袍,腰間繫著一塊不起眼的木牌,面容清癯,眼神卻很銳利,掃過楊景與孫凝香時,帶著審視的意味。
當他的自光落在孫凝香臉上時,忽然頓住了,眉頭微蹙,像是想起了什麼,仔細打量了片刻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微微一愣,開口問道:「小姑娘,你父親————是不是姓孫?」
聽到陳執事的話,楊景與孫凝香皆是一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孫凝香自忖從未與這位老者見過,不知他為何會突然問及父親的姓氏,而且還說對了。
孫凝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語氣帶著幾分困惑:「晚輩父親確是姓孫,不知前輩如何得知?」
陳執事望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恍惚,仿佛透過她看到了多年前的人影,半晌才喟然長嘆:「說起來,你也算是舊人之後了。
「舊人之後?」孫凝香愈發不解。
她雖隨父親回過幾次玄真門,卻都是匆匆來去,只見過父親的幾位舊識,從未聽過這位陳執事,更別提父親與他有什麼淵源了。
她忍不住追問:「前輩認識家父?」
「認識,怎麼會不認識。」陳執事的目光飄向遠方,像是陷入了回憶,語氣帶著幾分悵然,「三十年前,玄真門很多人都認識你父親,我也算認識他,可歲月流轉,三十年過去了,他未必還記得我了。」
他頓了頓,看著孫凝香有些相似其父年輕時的眉眼,語氣愈發惋惜:「若非當年那一戰傷了根本————」
話說到一半,卻又搖了搖頭,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只留下一聲意味深長的唏噓。
一旁的楊景聽得心頭震動,暗自驚訝。
他一直以為師父孫庸只是玄真門一名普通的內門弟子,因傷退隱,卻沒想到三十年前竟在宗門裡有如此名氣,連這位執事都對他印象深刻。
要知道,玄真門乃是金台府頂尖大宗,門中高手如雲,能在其中搏得那麼大名聲,師父當年也不簡單啊。
楊景看向陳執事,見對方臉上滿是追憶與惋惜,更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心中對師父的過往愈發好奇。
等以後有時間了,可以查一查。
孫凝香同樣是一臉愕然,她從未想過,看似平凡的父親,竟在玄真門有過如此風光的過往。
一時間,她站在原地,望著陳執事,竟不知該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