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事發!(2/2)
楊景頓了頓,語氣沉穩,「可若是他們不守信用,或是有什麼別的圖謀,我再趁機出手,或許能有轉機。」
劉館主眉頭緊鎖,依舊有些猶豫。
讓楊景涉險,他實在過意不去。
楊景見狀,又補充道:「館主放心,以我的實力,若是刻意隱藏蹤跡,飛馬盜那些人未必能發現。我就在暗處看著,絕不會輕易暴露。」
他說的是實話,隨著驚濤腿突破到暗勁,他的身法、速度都有了大幅度提升,只要收斂氣息,藏在山林暗處,尋常盜匪根本察覺不到。
劉館主沉默了。
他想起楊景在校場試上的表現,能位列第四,尋常暗勁巔峰都不是他的對手。
若是楊景真能在暗中跟隨,不被發現,關鍵時刻或許真能救下茂林。
而且只是暗中跟隨,行事謹慎,想來不會有太大危險。
思忖片刻,劉館主終於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感激:「那————就多謝楊少俠了。茂林能有你這樣的至交好友,是他的福氣。」
「館主言重了,我與四師兄同門一場,理應相助。」楊景拱手道,「這幾日還請館主儘快籌備贖金,我也會好好準備,確保四師兄平安歸來。」
劉館主連連點頭,掙扎著想要起身道謝,卻被楊景按住。
管家在一旁也鬆了口氣,看向楊景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敬佩與感激。
楊景看向劉館主,語氣鄭重:「三日後出發去黑風谷時,還請館主派個人去我住處說一聲,我好提前動身,暗中跟上去。」
「好,好。」劉館主連忙應下。
楊景不再多言,拱手道:「那我先告辭了,館主安心養傷。」
「讓管家送送你們。」劉館主說著,對管家擺了擺手。
管家應聲上前:「楊少俠,這邊請。」
三人穿過內院時,恰逢幾個藥童端著煎好的藥湯匆匆走過,看到楊景,都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
前院的護衛們也都停了手頭的活計,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楊景身上。
管家一路將他們送到醫館大門外,又拱手行了一禮:「楊少俠大恩,劉家醫館沒齒難忘。若是有任何需要,無論是要藥材或是人手,只管開口。」
「不必客氣。」楊景點頭應下,轉身帶著江浩洋往回走。
剛走出沒幾步,江浩洋就忍不住拉住了楊景的胳膊,臉上滿是焦急,嘴唇囁嚅了半天,才小聲問道:「師兄,你————你真的要去黑風谷啊?」
他眉頭擰成一團,聲音裡帶著哭腔:「飛馬盜多嚇人啊,前陣子聽說他們連縣裡的糧隊都敢劫,殺了好幾十人呢!跟這些人對上,太危險了!」
江浩洋跟劉茂林雖熟,可楊景是日日指點他練拳的師兄,待他親厚,在他心裡,自然更怕楊景出事。
楊景停下腳步,看著少年泛紅的眼眶,心裡微微一動,拍了拍他的肩膀:
」
嗯,得去。」
「四師兄待我不薄,當初我剛入武館時,他對我頗有照顧,如今他有難,我不能看著不管。」
楊景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決心,「而且,飛馬盜雖凶,卻也不是不可應付。」
他心裡自有底氣。
這兩個多月來,他的實力可以說突飛猛進,崩山拳快要達到暗勁巔峰,驚濤腿也突破到了暗勁,整體實力大增,內勁之渾厚,比暗勁巔峰武者要強出一大截。
真論起來,化勁之下,他自忖不說難逢敵手,也差不多了,在魚河縣地界,足以算得上頂尖好手。
「你放心吧,我不會明著跟去,就遠遠地在暗處跟著。」
楊景心中思緒紛涌。
若是一切順利,他們真放了四師兄,自己便悄悄退走。
可若是他們耍花樣,只要沒化勁強者坐鎮,憑我的實力,未必不能拼一拼。
他早已盤算清楚,此行是以保全自身為前提,能救則救,若是對方有化勁高手壓陣,或是設下天羅地網,他絕不會逞能,定會立刻抽身。
畢竟,留得性命在,才有後續的可能。
江浩洋聽他這般說,不似衝動之舉,心裡稍稍安定了些,卻還是緊緊攥著拳頭:「那——————那師兄你千萬要小心,不行就趕緊跑,別硬拼!」
「放心吧。」楊景笑了笑。
江浩洋看著楊景,忽然眼睛一亮,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師兄,那————
那你說,要不要把這事告訴館主啊?館主可是化勁強者,要是他老人家肯出手,救回劉師兄的把握豈不是更大?」
楊景聞言,腳步微頓,眉頭輕輕蹙起,陷入了沉思。
孫庸是化勁強者,這在魚河縣是頂尖的戰力,若是有他出面,救出劉茂林的把握確實更大了。
可————他沉吟片刻,緩緩搖了搖頭:「還是別告訴師父了。」
「為何?」江浩洋不解地追問。
「飛馬盜敢放出話來,多半是有所依仗,」楊景分析道,「他們特意強調不讓報官,甚至把孫氏武館也划進了禁忌」里,顯然是忌憚師父。這種情況下,咱們若是把師父牽扯進來,反而可能壞事。」
他頓了頓,沉聲道:「飛馬盜能在魚河縣橫行這麼久,沒被官府剿滅,城裡很有可能就有他們的內應。咱們這邊要是有動靜,他們未必查不到。萬一他們察覺到師父可能出手,說不定會派人來武館試探,若是師父露面,他們或許會暫時收斂,可若是師父不露面,他們疑心之下,很可能直接對四師兄下死手,撕票了事。」
江浩洋聽得心頭一緊,忍不住嘆了口氣,無奈道:「唉,要是館主能出手就好了————」
話雖如此,他也知道楊景說得有道理,飛馬盜現在肯定盯得極緊,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刺激到他們。
想到這裡,江浩洋下意識地四下張望起來,眼神裡帶著幾分警惕和不安。
街道兩旁的店鋪、牆角的陰影、甚至是擦肩而過的行人,在他眼裡都像是飛馬盜的眼線,正暗暗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他這副草木皆兵的樣子,看得楊景忍不住笑了笑。
「別瞎看了,沒那麼誇張。」
楊景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輕鬆了些,「快回水雲坊吧,下午記得回武館接著練拳。」
他看著江浩洋,眼神變得鄭重:「記住,這世道,旁人的幫助終究是外力,只有自己的實力足夠強,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江浩洋愣了愣,隨即重重點頭:「嗯!我知道了師兄!我下午一定好好練!」
兩人在通義坊與水雲坊的岔路口分開,江浩洋一步三回頭地往西邊走去,楊景則轉身回了自己的住處。
下午,陽光斜斜地照在承平坊的街道上,給冰冷的青石板鍍上了一層暖意。
楊景朝著孫氏武館的方向走去,心裡還在盤算著三日後黑風谷之行的細節。
快到武館門口時,他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在武館斜對面的巷口,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
楊景眉頭微微一皺,他每日往返武館,這條街閉著眼睛都能走完,卻從未見過這輛馬車在這裡停留過。
因飛馬盜的事,他心裡本就多了幾分警惕,此刻見這陌生馬車停在武館附近,不由得疑竇叢生。
難道————是飛馬盜的人在這兒盯著孫氏武館的動靜?
他不動聲色地放緩腳步,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馬車,眼角的餘光卻緊緊鎖定著車廂。
只見車簾被人從裡面拉開了一條極細的縫隙,縫隙後面,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輪廓,正朝著孫氏武館的方向眺望,一動不動,顯然是在觀察著什麼。
楊景的心沉了沉,愈發確定自己的猜測。
這馬車裡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飛馬盜的眼線。
他們果然忌憚師父孫庸,派人摸到武館附近監視,怕是在提防武館出手干預。
他沒有貿然上前,甚至連眼神都沒多做停留,腳步如常地往前走。
飛馬盜本就是亡命之徒,如今劉師兄還在他們手裡,若是打草驚蛇,把對方惹急了,以那些人的狠辣性子,很可能直接撕票泄憤。
現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們被拿捏著軟肋,終究是被動。
楊景目不斜視地走進武館大門,直到踏上前院的青石板,才微微鬆了口氣。
他走到場邊,活動了一下手腳,開始演練崩山拳。
拳風呼嘯,內勁在經脈中流轉,可他的心思卻沒能完全集中在拳術上,方才那輛馬車的影子總在腦海里盤旋。
一拳揮出,打在旁邊的木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楊景收拳而立,望著木樁上凹陷的拳印,暗自慶幸,還好沒把這事告訴師父。
飛馬盜連武館門口都敢盯梢,其它那些暗處的眼線真不知還有多少,若是真讓對方察覺到武館有意插手,恐怕四師兄就危險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雜念。
當務之急,是抓緊時間提升狀態,確保三日後能應對變故。
至於這馬車裡的眼線————暫且先不去管,只要武館這邊沒什麼動靜,對方掀不起什麼風浪。
心念一定,楊景再次沉腰立馬,崩山拳的招式愈發剛猛,將所有的焦慮與擔憂,都化作了拳勢中的力量。
三日後。
上午,通義坊的陽光透過院牆的縫隙,在楊景家的院子裡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沒有去武館,而是留在了家中,一邊等著消息,一邊指點堂哥楊安練習驚濤腿。
楊安性子憨厚,練武的天賦不算出眾,一套驚濤腿練了許久,依舊只能使出幾分形似。
楊景耐著性子,握著他的腳踝,一點點糾正發力的角度:「哥,出腿時要借著轉身的力道,從胯骨處擰轉,這樣腿風才能帶起勁來,你看————」
他親自示範了一遍,右腿如鞭子般甩出,帶起一陣呼嘯的風聲,踢在院角的老槐樹上,震得幾片枯葉簌簌落下。
楊安看得眼睛發亮,依葫蘆畫瓢地試了試,雖然還是有些滯澀,卻比剛才好了不少。
.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節奏急促,卻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楊景眼神一動,對楊安道:「我去開門。」
他走到院門邊,拉開門門,只見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灰布短褂的小廝,身形瘦小,臉上帶著幾分拘謹。
這小廝是劉家醫館的,平日裡負責在後院打雜,不太顯眼,楊景也是因為在醫館待得久了,才對他有幾分印象。
「楊————楊客卿,」小廝見了楊景,連忙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贖人的車隊已經從醫館出發了,管家讓小的來知會您一聲。」
「知道了。」楊景點了點頭,語氣平靜,「你回去吧。」
小廝應了聲「是」,轉身快步離開了,腳步匆匆,像是怕被人撞見似的。
楊景關上門,轉身看向楊安。
「哥,我有事要出城一趟。」
楊安停下練腿的動作,看著他,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剛才那小廝來的時候,雖然沒說什麼,但眉宇間那股藏不住的沉重,他還是看出來了。
「出什麼事了?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多個人也能有個照應。」
楊景搖了搖頭,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不是什麼大事,我去去就回,很快就回來。」
他沒有多說,不想讓憨厚的堂哥捲入這兇險事裡。
楊安還想再說些什麼,可看著楊景堅定的眼神,終究只是嘆了口氣,叮囑道:「那你————路上一定當心,萬事小心為上。」
「嗯。」楊景應了一聲,轉身回屋取了布包,裡面裝著水囊和幾塊乾糧,還有一把貼身的短刀。
他快步出了巷子,一路朝著劉家醫館車隊必經的街道走去。
不多時,便看到前方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他連忙混進人流里,借著周圍行人的掩護,朝著隊伍望去。
只見劉家醫館的車隊正緩緩前行,一共七輛馬車,每輛馬車都裝著沉甸甸的大木箱,箱子用銅鎖鎖著,外面還纏著粗麻繩,裡面裝的就是那十萬兩贖金。
車隊前後各有十多名護衛,腰間佩刀,神色緊張地掃視著四周,氣氛肅穆得讓人不敢靠近。
楊景的目光在車隊上停留片刻,便悄悄退到街邊的茶館屋檐下,看著車隊漸漸遠去。
他沒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估摸著車隊走出了一段距離,才整理了一下衣襟,朝著城外的方向跟了上去。
陽光越來越烈,灑在身上卻沒有多少暖意,楊景的眼神銳利如鷹,緊緊鎖定著前方車隊留下的痕跡。
承平坊內,孫氏武館,前院演武場。
江浩洋正一拳拳砸在木樁上,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胸前的衣襟。
他練的依舊是崩山拳的基礎招式,每一拳都用盡全力,拳風裡帶著一股狼勁。
周圍的弟子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休息說笑,有人隨口問了句:「怎麼沒見楊師兄?今天沒來嗎?」
「許是家裡有事吧,」另一人猜測道,「說不定回鄉下老家了。」
江浩洋聽著,手裡的拳頭攥得更緊了。
他知道,楊景師兄根本不是回了老家,而是去面對那些殺人不眨眼的飛馬盜。
一股焦慮像藤蔓似的纏上心頭,讓他喘不過氣。
他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的實力再強一些,能突破明勁,哪怕只是剛入明勁,是不是也能跟去給師兄打個下手?
可現在,他連叩關成功的把握都沒有,真要是跟去了,怕是連自保都難,只會給師兄拖後腿。
「砰!」
又是一拳砸在木樁上,力道比剛才更重了幾分。
江浩洋咬著牙,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練!拼命地練!只有變強了,才能在師兄需要的時候,不至於只能站在原地擔心。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擺開架勢,拳影翻飛,比往日任何時候都要專注。
與此同時。
另一邊,楊景正遠遠地跟在劉家車隊後方。
起初路上行人還多,他混在人群里,步伐不快不慢,看起來就像個尋常趕路的人,沒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前方的車隊。
隨著車隊漸漸遠離縣城,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土路兩旁開始出現稀疏的樹林。
楊景腳步一頓,身形忽然如狸貓般竄出,幾個起落便掠進了路邊的山林。
他足尖點在枯黃的草叢上,身形輕盈得像片葉子,借著樹木的掩護,悄無聲息地跟隨著車隊。
自從驚濤腿突破至暗勁後,他的身法速度早已今非昔比。
腳下暗勁流轉,每一步都能踏出數丈遠,動作迅捷而流暢,林間的枯枝敗葉甚至來不及被驚動,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樹後。
這種速度與靈動,讓他在山林中追蹤時如魚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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