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孫庸的驚訝(2/2)
周玲臉上的笑意一收,連忙端正了坐姿,對著楊景拱手笑道:「楊景師弟,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有些關於沈烈師兄的小事,想向你打聽一二,還望師弟不要見怪。」
楊景微微頷首:「周師姐請講。」
周玲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楊景臉上,認真問道:「不知楊師弟近來有沒有和沈烈師兄見過面?或是有過什麼接觸?」
楊景幾乎沒有猶豫,直接搖了搖頭:「沒有。我與沈烈兄除了在校場試那場頭名戰上有過交手,此後再無任何往來,連面都沒見過。」
周玲聞言,輕輕點了點頭,這與她來之前的預想並無二致。
她頓了頓,又追問道:「那————真的沒有其他任何接觸了嗎?比如在什麼場合遠遠遇見過?或者有過什麼和沈烈師兄有關的事情?」
「沒有。」楊景再次搖頭,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坦然的疑惑,「周師姐這般追問,莫不是懷疑沈烈兄的死與我有關?」
他身子微微前傾,自光清亮地看著周玲,繼續說道:「我與沈烈兄在校場試上雖是對手,但比試過後,恩怨已了,並無深仇大恨。更何況,那場比試是我贏了,若是為了一場勝負就要痛下殺手,我楊景成了什麼人?校場試上我擊敗的對手不止沈烈兄一人,難不成還要將他們一一殺盡?」
這番話說得坦蕩,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銳氣,倒讓周玲有些措手不及。
她連忙擺了擺手,臉上露出歉意的笑容:「楊景師弟誤會了,我絕無此意。
「」
「沈烈師兄是我們破山武館的核心弟子,如今遭此橫禍,師父和我們這些同門心裡都不好受,總得把事情查清楚,給死去的師兄一個交代。」周玲解釋道,「不止是你,凡是與沈烈師兄有過往來的人,我們都會一一詢問,還望師弟體諒。」
楊景看著她眼中的懇切,緩緩鬆開了蹙起的眉頭,語氣也緩和了些:「原來是這樣,那我便明白了。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若是還有其他想問的,只要我知道,定會如實相告。」
周玲見楊景態度坦蕩,不似作偽,心裡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便笑著說道:「既然如此,那其他便沒什麼要問的了。」
她站起身,對著孫庸和楊景分別拱手,語氣誠懇:「沈烈師兄是我們破山武館的暗勁核心弟子,他這一死,對武館上下打擊很大,師父他老人家和館裡的師兄師弟們都急著找出兇手,難免有些關心則亂。方才若是有什麼冒昧之處,還請孫前輩和楊景師弟多多擔待。」
楊景微微點頭:「周師姐言重了,我能理解。」
周玲又看向楊景,補充道:「若是楊師弟往後無意中發現什麼與沈烈師兄之死有關的線索,還請務必告知我們破山武館一聲。只要能抓到兇手,我們定有厚禮相謝。」
楊景頷首應道:「周師姐放心。我雖與沈烈兄交集不多,但也聽說了他死得慘烈,兇手如此兇殘,實在令人髮指。若是我真有什麼線索,不用厚禮,也定會告知,只盼能早日為沈烈兄報仇。」
周玲聞言,臉上露出幾分柔和,再次向孫庸行了一禮:「那晚輩就不打擾孫前輩和楊景師弟了,先行告辭。」
孫庸嗯了一聲,淡淡道:「慢走。」
楊景也起身拱了拱手,算是送別。
周玲腳步迅速地離開了內院,自始至終姿態都保持著恭敬,沒有半分逾矩。
看著周玲規規矩矩的老實離開,這讓楊景不由得想著是不是周玲家的家教很好。
待她走遠,楊景才轉向孫庸,躬身道:「師父,若是沒其它事情,弟子便先回去練拳了。」
孫庸看著他,臉上露出幾分溫和的笑意,與方才對周玲的冷淡截然不同:「去吧,好好練。記住,武道一途,唯有自身強大了,才能在這江湖裡站穩腳跟,誰也奈何不了你。」
他忽然話鋒一轉,帶著幾分玩笑的語氣問道:「你說,若是沈烈是我殺的,破山武館的王奎敢不敢來找我給他弟子報仇?又或者說,他敢不敢像周玲問你這樣,來問我一句是不是你殺了沈烈」?」
楊景聞言一愣,下意識地看向師父。
孫庸臉上的笑意依舊,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不等楊景細想,孫庸已擺了擺手:「行了,去吧。」
「是,弟子告退。」
楊景壓下心頭的疑惑,再次躬身行禮,轉身離開了正屋。
走到月亮門時,他回頭望了一眼,只見孫庸仍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茶盞,目光落在窗外的芭蕉葉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竟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威嚴。
楊景定了定神,轉身快步走向前院。
師父的話雖是玩笑,卻讓他心裡明白,這江湖,終究是靠實力說話的。
內院,堂屋中。
楊景剛走沒多久,孫凝香便端著空托盤走了進來,見父親獨自坐在那裡,便輕聲問道:「爹,剛才破山武館的人來,是問什麼事呀?怎麼還牽扯到楊師弟?」
孫庸放下茶盞,淡淡道:「沈烈死了,他們武館的人來問問楊景,有沒有見過沈烈,是不是和沈烈的死有關係。」
「什麼?」孫凝香眉頭立刻蹙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忿,「他們這不是瘋狗亂咬人嗎?楊師弟平日裡老實本分,武館裡就屬他最踏實,從不闖禍,除了練武就是練武,怎麼可能跟沈烈的死扯上關係?校場試贏了就是贏了,難不成還能因為這個被懷疑成兇手?」
孫庸看著女兒憤憤不平的樣子,嘴角露出一絲淺笑,點了點頭:「是啊,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心裡卻在思忖著別的事。
說實話,他打心底里也不覺得楊景會跟沈烈的死扯上關係。
楊景或許能勝過沈烈,但想要悄無聲息地殺掉他,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這也是他剛才沒多問的原因。
只是————
孫庸的指尖在茶盞沿上輕輕摩挲著,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楊景練拳的樣子。
那套崩山拳,招式路數和昨天沒太大差別,勁力的爆發也看似尋常,若是換了其他化勁武師來看,定會覺得和往日無異。
可他剛才站在一旁,卻隱隱察覺到了一絲不同。
尋常人看不出來,就算是魚河縣其他幾位化勁武師,怕是也難察覺到那細微的變化。
但孫庸不同,他年輕時曾接觸過更高層次的武道境界,對武道真諦和內勁運轉的理解,遠比這小城裡絕大多數化勁武師要深刻得多。
他隱約察覺到,楊景體內的內勁,和昨天相比,似乎發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變化。
那股潛藏在拳勢下的勁力,看似平和,內里卻像是多了一絲凝練與厚重,仿佛————變強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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