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深夜傳授(1/2)
魚河縣,西城區,承平坊。
暮色像一層薄紗,輕輕籠住了孫氏武館的飛檐翹角。
孫庸一行人踏著石板路走進武館大門時,前院的燈籠已經亮起。
昏黃的光線下,幾個正在收拾兵器、器械的雜役弟子見了眾人回來,都停下手裡的活計,恭敬地低下頭:「館主。」
孫庸嗯了一聲,看了身旁的楊景一眼,便率先邁步往內院走去。
孫庸一走,眾弟子們也都鬆了一口氣,放鬆了下來。
一些明勁弟子準備離開,臨走前,還特意跟楊景說了一聲。
楊景都是笑著點頭回應,他注意到,這些往日裡碰面時最多只會點頭示意的師兄弟們,此刻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敬畏,連走路都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讓,仿佛他身上帶著一種無形的氣場。
其他弟子走後,劉茂林在他身邊壓低聲音道:「瞧見沒?這就是頭名的分量!」
楊景嘴唇輕抿,抬頭看了看天色,墨藍色的夜空已綴上幾顆疏星,內院的方向隱約透出燈火。
不知什麼時候,林越已經走了,倒是往日和林越走的挺近的齊芸、趙文政沒有一起離開,此刻這兩人正和大師兄許洪湊在一起低聲交談,手裡比劃著名招式,顯然還在討論今日校場試的勝負。
「師兄,我先去見師父了。」楊景轉過身,對身旁的劉茂林說道。
劉茂林揮了揮手:「去吧,師父指定有好事等著你。」
楊景應了一聲,轉身朝著內院走去。
腳下的青石板被夜露打濕,踩上去有些微涼。
內院是師父孫庸平日起居和靜修的地方,尋常弟子除非被傳喚,否則不得靠近。
不過楊景如今已經是暗勁核心弟子,倒是可以隨意進出內院,尋找師父孫庸,何況今日下午時,師父特意叮囑他晚上來內院。
穿過雕花木欄的月亮門,幾株芭蕉在夜風裡輕輕搖曳,牆角的石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正對著的書房窗紙上,映出一道端坐的身影。
楊景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襟,邁步朝著書房走去。
另一邊,前院中。
許洪望著楊景走進內院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裡,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晚風拂過衣襟,帶著初秋的涼意,讓他下意識地攏了攏袖口。
旁邊的劉茂林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了,大師兄?」
許洪搖搖頭,目光掠過演武場上尚未收拾乾淨的石鎖,聲音帶著幾分悵然和感慨:「沒什麼,就是覺得……時間過得真快。」
他已經不記得楊景入館時是什麼情形了,畢竟當時也沒有在意,但總歸是去年。
可對於林越入館時的場景,他卻是很清楚記得。
至今不足一年的時間,這兩個師弟已經雙雙打進了校場試,奪得了各自擂台的頭名。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許洪低聲呢喃,語氣里滿是難以言喻的唏噓。
他今年已經二十九了,對於武者而言,這勉強算是氣血鼎盛的年紀,可他卻清晰地感覺到,這兩年的修煉越來越艱難。
上次叩關想要衝擊化勁,終究還是無法破開瓶頸,硬生生的被卡在那裡,氣血翻湧得差點走火入魔。
劉茂林看出了他的心思,嘆道:「大師兄,你也別太在意。林越和楊景那是天賦異稟,再說這次校場試,運氣也占了不少成分,你只是運氣不好」
「運氣?」許洪苦笑。
或許運氣占些成分,可看著比自己年輕十歲的師弟們一個個嶄露頭角,而自己卻還在原地踏步,那種滋味,如鯁在喉。
他想起師父曾說過,武者的黃金歲月就那麼十幾年,過了三十歲,氣血便會慢慢衰退。
他還有一年,不,或許沒有一年了。
今年失利,以後再想通過校場試,怕更是無比艱難了。
前院中,幾名雜役弟子正在收拾著器械,嘰嘰喳喳議論著從那些明勁弟子口中得知的校場試消息。
言語中,多是對林越、楊景這兩名奪得擂台頭名的弟子的艷羨、追捧。
許洪聽著這些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些弟子們仰望的對象。
剛入武館時查出根骨中等偏上,那時師父看他的眼神,滿是期許。
可現在,這份期許似乎漸漸轉移了。
林越的光芒太盛,如今又加上楊景,像兩顆新星,讓他這顆「老星」顯得有些黯淡。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師父叫進內院時的情景,只是那時的他,心裡裝滿了豪情壯志。
「劉師弟,要不要去喝一杯?」許洪開口道。
或許是因為又一次校場試失利。
又或許是因為自忖日後武道之路要止步於此,氣血開始走下坡路,校場試也基本無望了。
他今日感慨良多,那份酸澀與感慨,終究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一時間,突然升起了喝酒的興子。
「大師兄,下次一定,我這胳膊還傷著呢。」劉茂林連忙擺手道。
許洪忍不住又是一聲喟嘆。
內院的夜色格外靜謐,只有風吹過芭蕉葉的沙沙聲。
楊景站在書房門外,青磚地面帶著夜露的微涼,他定了定神,拱手朗聲道:「弟子楊景,拜見師父。」
「進來吧。」書房內傳來孫庸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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