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深夜傳授(2/2)
「進來吧。」書房內傳來孫庸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楊景推門而入,木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書房裡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暈籠罩著四壁的書架,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陳舊紙張的味道。
孫庸坐在靠窗的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卷拳譜,見他進來,便將拳譜合上放在桌案上。
「坐。」孫庸指了指對面的木凳。
楊景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筆直,靜待師父問話。
孫庸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細打量了片刻,見他雖面帶倦色,眼神卻依舊清亮,便開口道:「今日與沈烈一戰,你且仔細說說,交手時的細節不必漏過。」
楊景便從兩人登台對峙說起,將破山拳的剛猛、崩山拳的應對,以及如何用驚濤腿的速度消耗對方內勁,直至最後沈烈認輸的過程一一詳述。
他說得條理清晰,連沈烈破山拳拳路的變化、自己何時察覺對方內勁不濟,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孫庸靜靜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時而點頭,時而蹙眉。
待楊景說完,他才緩緩道:「沈烈的破山拳暗勁已凝實如鐵,你能避開他的鋒芒,用巧勁拖垮他,可見對時機的把握很準,沒有一味蠻幹,這很好。」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你之前說,用了一門身法類武學?是哪門功夫?叫什麼名字?」
「回師父,這門武學名叫《驚濤腿》。」楊景絲毫沒有猶豫的答道。
一方面是對師父放心,畢竟武館也沒有禁止弟子修煉其它武學。
另一方面則是楊景也想從師父這邊再確認一下,這門武學是不是能夠真的安全修煉。
「驚濤腿?」孫庸眉頭微蹙,在心裡默想片刻,搖了搖頭,「為師在魚河縣待了三十餘年,聽過的拳腳武學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卻從未聽過這門武學,應該和魚河縣各大家族、武館沒什麼關係。」
頓了頓,他看著楊景,開口問道,「這門功夫密冊上可有什麼忌諱?或是牽扯到其他勢力?」
楊景心中微動,知道師父是擔心自己捲入不必要的麻煩,連忙道:「弟子偶然得此腿法秘籍,上面並未提及所屬勢力,修煉至今也未察覺有何不妥,也無特殊忌諱。」
孫庸這才放下心來,點了點頭:「既是如此,你便好生修煉。往後這門《驚濤腿》的修煉上若有什麼疑難,不必藏著掖著,儘管來問我。雖說為師擅長的是剛猛拳術,但對身法步法的原理,多少還是懂些的。」
楊景心中一暖,起身拱手,語氣誠懇:「多謝師父,弟子記下了。」
孫庸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目光仍舊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期許:「明日便是最終排名戰了,排名越靠前,通過校場試的希望就越大,若有機會,當力爭排名靠前,莫要懈怠。」
「是,弟子明白。」楊景鄭重點頭道。
油燈的光暈在兩人之間跳動,將師徒二人的身影映在牆上,透著一股平和而鄭重的意味。
孫庸呷了口茶,茶霧氤氳中,他看向楊景,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你這性子沉穩,我放心,不過我還需提點你幾句,往後主修還得是崩山拳,這門功夫剛猛紮實,能打牢你的根基。旁的武學最多算錦上添花,不能本末倒置。」
他放下茶盞,指節輕輕叩著桌面:「武者拼到最後,靠的還是主修功法的深度,也就是你自身的境界,你現在氣血旺盛,天賦異稟,是有望突破化勁的,當下正是打磨崩山拳的好時候。等過了三十歲或三十五,氣血難免衰敗,到時候再把精力分到兼修的武學上,從其它方面提升實力,也不算晚。」
楊景躬身應道:「弟子記下了,定不會因旁的功夫耽誤崩山拳的修煉。」
孫庸輕輕一笑,滿意的點了點頭。
正說著,門帘被輕輕掀開,孫凝香端著個托盤走進來,盤裡放著個青瓷茶壺,壺嘴冒著絲絲熱氣。
她穿一身月白短褂,鬢邊別著朵素淨的珠花,見了楊景,微微頷首,輕笑著打招呼,然後動作輕柔地給孫庸續上茶。
「爹,剛沏的碧螺春,您嘗嘗。」孫凝香聲音溫軟,又轉頭問楊景,「楊師弟要不要也來一杯?」
孫庸沒等楊景開口,便笑道:「給他也沏一壺,今天接連大戰,勞累了一日,多喝點熱茶養養身子。」
楊景連忙擺手:「多謝師父、師姐好意,弟子不渴。」
師父態度的變化,讓他心裡反倒有些不自在。
往日裡師父雖看重他,卻從沒這般細緻過,剛才那句「多喝點熱茶」,聽著竟有種長輩對晚輩的疼惜,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孫庸看在眼裡,心裡暗暗點頭。
楊景這個徒弟有些過於拘謹了,得慢慢調過來。
他呷了口茶,看向孫凝香:「你這師弟啊,練拳是把好手,就是性子太悶。凝香你以後多照拂著點,他年紀輕,有些地方難免不懂變通。」
孫凝香應了聲,「知道了爹,我倒覺得師弟很好,性子也沉穩。」
說著話,她便轉身去一旁的小爐上燒水,火苗舔著壺底,發出「噼啪」輕響。
楊景站在一旁,看著孫庸慢悠悠地翻起桌上的拳譜,又聽著孫凝香擺弄茶具的細碎聲響,忽然覺得這書房裡的氣氛格外不同。
沒有往日的嚴肅壓迫,倒像是尋常人家的午後,透著股說不出的暖意。
孫庸翻到一頁,抬頭看向楊景,招了招手道:「景兒,你過來看看,這招『崩山裂石』的發力竅門,你上次是不是沒吃透?」
楊景連忙湊過去,只見孫庸指著圖譜,手指在『腰馬合一』四個字上重重一點:「我記得你之前的毛病,總想著用手臂的勁,卻忘了崩山拳的根在腿、勁在腰。來來來,你現在再試試,把腰勁沉下去……」
兩人接著站起身,就在屋子裡現場教授了起來。
孫庸手把手地糾正楊景的發力姿勢,掌心貼著楊景的後腰,一點點引導他感受腰腹發力的巧勁。
楊景只覺一股溫和卻沉穩的力道從後腰傳來,原本滯澀的動作頓時順暢不少,心裡又驚又喜,看向孫庸的目光更多了幾分真切的敬佩。
孫凝香端著新沏的茶過來,見兩人練得專注,便把茶杯放在楊景手邊的桌上,輕聲道:「先歇會兒再練吧,茶涼了就不好喝了。」
楊景這才回過神,額角已沁出薄汗,卻覺得渾身舒暢。
他看著桌上那杯冒著熱氣的茶,又看了看孫庸認真講解的側臉,忽然明白過來,師父既是在教拳,也是在一點點拉進兩人之間的距離。
方才的拘謹和不自在,此刻已經消弭了大半。
楊景忍不住挺直了腰杆,心中微微發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