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紙錢漫天,血煉吊命(1/2)
小二被突然起來的一瞥嚇得雙腿發酸。
那緋袍道人似有所覺,輕笑一聲,語氣依舊溫和:「他不急,稍後再用。快去準備吧。」
小二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幾乎是跟蹌著逃離了那張桌子,一路跌撞沖向後廚。
經過櫃檯時,他拼命對著掌柜的擠眉弄眼,臉色慘白。
掌柜的見狀心知有異,連忙跟著進了後廚。
剛一進去,小二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牙齒咯咯打顫,壓低的聲音里充滿了恐懼:「掌、掌柜的!鬼!
外面那個戴斗笠的不是人!
他的臉————他的臉是裂開的!還貼著符!那味兒就是他身上的!絕對是官府要抓的妖人!沒跑了!」
掌柜的聞言,胖臉唰地一下沒了血色,冷汗直冒。
他哆嗦著透過門帘縫隙往外瞅了瞅,心跳如鼓:「真、真的?————這可如何是好?報官?」
小二急道:「報啊!這等妖人,留在店裡就是禍害!」
掌柜的卻猶豫起來,搓著手,滿臉掙扎:「兄弟,咱們在這城外開店,講究的是和氣生財,兩頭不沾邊。
這要是報了官,萬一————萬一沒拿住,被他同夥知道了,日後報復起來,咱們這店還要不要開了?一家老小————」
他越想越怕,「罷了罷了!睜隻眼閉隻眼,等他們自己走吧!就當沒看見!」
小二雖不甘,但也知掌柜的顧慮有理,只得惴惴不安地準備吃食。
而此時,大堂內的其他食客,也有眼尖者隱約窺見了斗笠下的駭人景象,或是從小二和掌柜的異常反應中猜到了什麼。
恐懼如同無聲的瘟疫般蔓延,眾人紛紛低頭,不敢再看,氣氛壓抑得可怕。
靠門邊一桌的兩個精壯漢子,互相對視一眼,眼中俱是驚駭與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
其中一人微微頷首,另一人會意。
兩人迅速扒拉完最後幾口飯,高聲喊道:「掌柜的,結帳!」
結了銅錢,兩人起身快步走出客棧,一離開那腥臭範圍,立刻深吸幾口新鮮空氣。
「大哥,看清了嗎?那斗笠下的臉————」稍年輕的漢子心有餘悸。
「錯不了!額貼符紙,面有血線,渾身腥臭!一定是衙門告示上說的妖人!」
年長些的漢子眼中放光,「官府懸賞,提供準確蹤跡者賞銀二十兩!若能引領官差擒獲,再加五十兩!
整整七十兩雪花銀啊!」
「七十兩!」年輕漢子呼吸都急促了。
「快走!去前面三里坡的卡子!那裡有守軍!遲了怕這妖道走了!」
年長的漢子一拉同伴,兩人再也按捺不住,發足沿著官道向前狂奔,只盼那七十兩賞銀還未長腳跑掉。
客棧內,那緋袍道人仿佛對門外的小插曲毫無所覺,慢條斯理地用著清粥小菜,姿態優雅。
他用完餐,招手叫來戰戰兢兢的小二結了帳。
然後,他轉頭對身旁那僵坐不動的斗笠客輕聲道:「我吃好了,你先吃點,墊一墊吧。」
小二聞言,頭皮發麻,只得勉強上前,聲音發飄:「這、這位爺,您想用點什————我們店有剛出籠的菜饃,還有肉包子,面片湯也————」
他的話再次戛然而止。
因為那斗笠客聞言,竟緩緩地、極其僵硬地抬起了頭,徹底露出了那張貼著符籙、一分為二的慘白怪臉。
這一次,小二看得更加真切,那暗紅的血線仿佛還在微微蠕動,額頭的符籙紅光似乎閃爍了一下。
斗笠客的喉嚨里發出極輕微的「嗬嗬」聲,像是破風箱在抽氣,卻並非對小二說話。
約莫一炷香後,客棧外傳來雜亂急促的腳步聲和甲冑碰撞聲。
此前去報信的那兩個漢子,領著三十餘名官兵疾奔而來。
為首的是個穿著皮甲、腰挎腰刀的隊正,神色緊張而興奮。
「官爺,就在裡面!一道人,一斗笠人,邪性得很!」
報信的漢子指著客棧門口,氣喘吁吁地邀功。
那隊正「鏘啷」一聲抽出腰刀,厲聲喝道:「兄弟們!立功的時候到了!給我把店圍起來,休要走脫了妖人!」
兵士們轟然應諾,迅速散開,就要包圍客棧。
然而,就在此時,客棧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被從裡面推開了。
在眾多驚疑的目光注視下,那緋袍道人和斗笠客竟自己走了出來。
此刻,那斗笠客頭上的斗笠已然不見,徹底暴露出的那張怪臉上,竟然又多了半張黃紙符籙,不是貼在額頭,而是歪歪斜斜地貼在了鼻樑之上,符紙邊緣還沾染著暗紅近黑的黏稠血跡,緩緩向下流淌,顯得愈發猙獰可怖。
它渾身散發的腥臭氣息,幾乎凝成實質,熏得前排的兵士一陣頭暈目眩,忍不住乾嘔。
那隊正見狀,心中一凜,強自鎮定,握緊腰刀喝道:「大膽妖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現身!還不快快伏法!」
緋袍道人目光掃過這群如臨大敵的官兵,嘴角那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擴大了些,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和。
「等了半晌,就來了這麼點人?罷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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