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青城逍遙,武陵起棺(1/2)
青城山的日子,像是被山泉洗過一般清透。
齊雲落腳在山腳下那座白牆灰瓦的小院裡,推窗是滿目的翠色,耳里灌滿了鳥鳴與泉響,確是靜修的好去處。
宋婉卻忙得腳不沾地。
山上道觀雖說是由749局出面協調,但具體事宜皆要她一一經辦。
她日日清早出門,先是與青城山原有的管理部門交涉宮觀移交文書,又要與施工隊核定改建圖紙,電線如何走、水管如何埋,皆須她點頭。
建築材料運上山,卡車只能到半途,剩下一段石階路要靠人力搬運,她得盯著。
中午常常是啃個冷饅頭就算一頓,午後又要去監工,木匠鑿榫頭、瓦匠鋪青瓦,她都得看著。
傍晚下山時,常是頭髮散亂,滿身灰塵,還要抱著一疊文件回小院,連夜核對帳目、撰寫日報傳真回總部。
不過十來日,人已清減了一圈,眼圈常是青的。
齊雲有一回見她趴在石桌上睡著了,手邊還攤著預算表,也只是笑笑,取件外套給她披上,自去院中練劍了。
齊雲卻清閒。
每晨練拳習劍,雷打不動。
午後常往山中去,漫行無目的散步。
青城天下幽,不是虛言。
古木參天,遮天蔽日,石階上苔痕濕滑,走起來須得留神。他卻如履平地,一路看峰巒疊秀,宮觀隱現於深綠之中,雲霧纏在半山,似仙家挽袖。
時有鐘聲從極高處盪下來,嗡一聲,驚起林間雀鳥,撲稜稜飛往更深處去。
他立定聽一會兒,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這清幽氣洗淨了。
他有時坐在亭中看雲,有時立於崖邊聽松,山風拂衣,真有點散仙意味。
十日一晃即過。
這日宋婉自山上下來,一身灰土,眉眼間倦意深重。
她捏著一疊進度報表,想去尋齊雲匯報。
至房門外,叩門數聲,內里無人應。又喚兩聲「觀主」,仍是一片寂然。
她心下疑竇微生,推門而入,但見房中空蕩,長劍亦不在壁上。
齊雲竟已杳無蹤跡。
......
武陵縣的黃昏,總是帶著點柴火氣和炊煙味。
日頭西斜,光色昏黃,將小城的青瓦灰牆塗得一片暖軟。
街面上人跡漸稀,挑擔的、推車的,都往家趕。
唯有城東那小酒館裡,正熱鬧起來。
幾條粗木桌凳,圍坐了十來個短褂漢子,多是剛下了工,來此呷酒解乏。
汗味、劣酒味混作一團,倒也生出種粗糲的生機。
眾人聊興正濃,話題圍著城裡大戶周家那樁奇事打轉。
前幾日一場暴雨,雷電交加,竟將周家祖墳劈得塌陷一方,露出底下那口老棺材。
城裡人都嚼舌根,說這是周家虧心事做多了,祖宗震怒,不肯安眠。
周家上下惶恐不已,急忙請了城中那位有名的陰陽先生孫先生,另點了一處風水吉穴,立即遷墳,想要重安先人。
遷墳須開棺,由至親親手將遺骨請出,再移入新棺。
誰知那棺材看著腐朽,蓋板卻像生了根,任七八個壯漢如何使力,紋絲不動。
這可是驚天怪事,一時間流言四起,都說周家老爺子死也不願讓兒孫碰自己的屍骨。
孫先生束手無策,只得請出自己隱居多年的師父,松風老道。
那老道來看過後,當即拍板:不必開棺了。明日正午,找一班屬龍屬虎的青壯漢子,直接連棺帶土,抬去新穴!
周家本家竟無一個合這屬相的,只好對外放話:願來抬棺的,好酒好肉管夠,事後每人再加一貫銅錢。
這可是天大的好處。
桌前一個黑瘦漢子咂咂嘴,懊惱道:「俺屬狗,這錢是掙不到手嘍!」
旁人笑道:「掙不到錢,還看不了熱鬧?
那老道說了,是男子都可去外圍站著,陽氣足,能鎮場子!說不定也能蹭頓流水席!」
眾人哄然應和,都說這熱鬧不容錯過,明日定要同去。
酒館角落,獨坐一布衣青年。
頭髮半長不短,衣衫尋常,正低頭吃一碗素麵。
聽得眾人議論,他嘴角微微一揚,輕聲道:「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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