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青城逍遙,武陵起棺(2/2)
聽得眾人議論,他嘴角微微一揚,輕聲道:「有意思。」
此人正是齊雲。
三日前,他在睡夢中再返神仙山五臟觀廢墟。
有了前次教訓,他如今和衣而臥,且受籙之後,靈覺敏銳,已能稍稍感知那「穿越」之兆。
危急間他以九幽牽絲印凌空取來長劍握在手中,此番歸來,總算不至太過狼狽。
下山後一路南行,途中料理了幾個不長眼的剪徑毛賊,換了銀錢衣物,方至此武陵縣。
投店住下,稍一打聽,心下不由一震。
此間竟是大乾隆陽八年,距他上次離去,已悠悠二十二載。
二十二載……世間已幾度寒暑?故人可還安在?
他立在客棧窗前,看樓下街市人流如織,恍如隔世。
一時萬千感慨哽在心頭,默然良久。
他本欲即刻動身,前往雍州南屏山尋清微觀,踐當日對雲陽子之諾。
不知十四年過去,那傳承是否還在?
本欲吃完這碗面便上路,卻不意聽見周家這樁異事。
他略一沉吟,決意再多留一夜,明日親去一觀。
齊雲撂下幾文錢,起身出門。
暮色已濃,他回到客棧房中,閉目打坐,煉炁不輟。
夜深後,又凝神繪製那第二重「九幽牽絲印」。
此法印比第一重繁複何止一倍,縱有天地籙加持,進境亦緩,至今才成其半。
一連十九次嘗試,神倦意疲,方肯歇下。
臨睡前,齊雲不由暗嘆:如今所學愈多,修煉愈艱,加之紅塵行走,修煉的時間就更為緊張。
難怪那些真修大多遁跡深山,不染塵俗。
次日醒來,神完氣足。
他用過早飯,又在房中演練片刻劍法,待聽得街上人聲漸沸,喧嚷著要去看周家起棺,便即下樓,混入人流,一同出城。
距縣城二里外,一片山丘墳崗。
平日鬼影都不多見,此日卻人頭攢動,喧嚷如市。
粗粗一看,竟聚了二三百人。
周家少爺周林面色蒼白,望著不遠處黑壓壓的看客,心下惶窘,轉向身旁一位手持陰陽羅盤的老道,低聲道:「松風道長,這……這麼多閒人圍著,實在不成體統。能否驅散了?」
話未說完,身後猛地傳來一聲沙啞怒斥:「孽障!現在知道要臉了?做那些腌臢事時,怎不想想後果!」
周林一顫,回頭見是他父親,被兩個小妾攙著,顫巍巍走來,氣得臉色發青。
「爹!」周林憋屈萬分。
那些事豈非多是您老人家首肯?
如今倒全推我頭上。
但他此刻即便心中有萬般的委屈,也不敢在眾人面前辯駁,只得低頭。
老者狠狠瞪他一眼,轉而向那老道拱手,語氣極恭謹:「松風道長,勞您大駕,實在感激不盡。
哎,家門不幸,出此逆子,老朽年邁,管束不力,竟至辱沒先人,實在……無地自容。」
那松風老道卻面色平淡,沒有接茬,只道:「不必驅人。
人多陽氣盛,正好壓一壓這墳崗積年的陰晦,於起棺有利。」
老者連聲稱是,不敢多言。
老道手持羅盤,定位良久,方緩聲道:「此處祖墳,原本風水是極好的。
乃『玉帶環腰』之局,後有靠山前有水,左右砂手環抱,本主子孫富貴綿長。
奈何山川變動,前幾日大雨,西側山體滑坡,露一缺口,恰如玉帶崩裂,吉氣外泄,反成沖煞之口。
煞氣直灌墳塋,故有此變。
今日先遷墳,日後於那缺口處廣植松柏,以木性阻煞,或可緩解。」
周家幾人聽得連連點頭。
老者抬頭看天,日頭將近中天。
老道面色一肅,朗聲道:「午時三刻已到,陽氣最盛!
屬龍屬虎者,即刻下墳,起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