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師門教導(2/2)
光頭見他眼神發飄,當是嚇傻了,更不耐煩,罵一句:「日你媽!聾了!」甩棍帶著風聲,摟頭蓋臉就砸下來,勁道狠辣。
齊雲動了。
不是閃,是迎。
左手快得像影子,閃電般叼住光頭握棍的手腕,拇指一扣脈門。
光頭只覺得半條胳膊瞬間酸麻,甩棍差點脫手。
齊雲順勢一擰一帶,光頭壯碩的身子竟輕飄飄離了地,像個破麻袋被掄了半圈,狠狠摜在濕滑的磚牆上!
「嘭!」一聲悶響,光頭眼珠暴突,哼都沒哼一聲,軟軟滑倒在地,不省人事。
另一個漢子驚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從懷裡掏出把彈簧刀,「啪」地彈開,合身撲上,直捅齊雲小腹。
動作倒是兇悍。
齊雲腳下步法一錯,讓過刀鋒,右手並指如刀,後發先至,毒蛇吐信般啄在他肋下軟處。
那漢子如遭雷擊,刀「噹啷」掉地,整個人佝僂下去,痛得五官扭曲。
齊雲膝蓋順勢向上一頂,正撞在他下巴上。
「咔嚓!」脆響刺耳。
漢子仰面朝天飛起,重重摔在污水裡,滿嘴血沫混著碎牙,哼唧兩聲,也沒了動靜。
巷子裡只剩雨聲,還有黃毛粗重驚恐的喘息。
他看著地上兩個癱軟的凶神,又看看背光站著的齊雲,那張昨晚還帶著酒氣的臉,此刻白得像停屍房的床單。
「道…道長!」他認出齊雲,嚇得魂不附體,手腳並用往後縮,「昨晚…昨晚是我不開眼!我錯了!真錯了!您大人大量,放我一馬!
我…我就是被假道士騙慘了才…才…」聲音抖得不成調。
齊雲沒理他求饒,邁步上前,腳尖隨意踢兩下,將擋路的兩個「物件」踢到牆根,像清理兩塊礙事的垃圾。
他走到黃毛跟前,居高臨下。
「施主!看來你我還真是有緣。
放心,貧道並非小肚雞腸之人,昨夜之事,翻篇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黃毛臉上細細掃過,眉頭微蹙,「只是,你我之間這點因果,好像還沒斷乾淨。」
黃毛茫然抬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齊雲此刻比昨晚看得真切,對方印堂籠著一層驅不散的晦暗,眼底泛著不正常的青氣,左眼角下方,一道極細、近乎透明的灰線若隱若現。
更關鍵的是,一絲極其微弱、行將消散的陰冷氣息,正纏繞著此人。
昨夜交手時,絕無此物。
「你昨晚,去了哪裡?」齊雲問。
黃毛一愣,下意識回答:「醫…醫院啊!手斷了,折騰到後半夜才回的家…」
話沒說完,他猛地想起什麼,渾身一激靈,竟掙扎著爬起來,「噗通」一聲跪在齊雲腳前泥水裡。
「道爺!活神仙!求您救命啊!」
他聲音悽厲,帶著絕望的哭腔,「救救我老漢!」
齊雲聞言,當即就知道,對方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沒讓他跪著,一伸手,拎小雞似的將他提溜起來:「這裡不是說話處。找個乾淨地方,細細講,慢慢講!」
附近小公園,一座漏雨的八角亭。
齊雲坐在冰涼的水泥凳上。
王響,縮在對面,雨水順著他頭髮往下滴。
「我老漢…叫王大山,」王響抹了把臉,聲音沙啞,「在渝市人民醫院…太平間…抬人的。」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驚惶,「五天前,他突然就…就瘋了!說…說做噩夢!
躺在床上動不了,聽到外面有腳步聲!
他說…是鬼盯上他了!和…和他之前一個同事…死前做的夢,一模一樣!」
王響聲音發顫:「屋裡人開始不信,以為他天天跟死人打交道,魔怔了。
可他…人眼見著就垮了,眼窩陷下去,皮包骨!
我媽這才慌了,跑去醫院打聽…天老爺!
真有人傳這個邪乎事!
可…可這種事情也太....玄乎了,還是說是壓力大…嚇出來的病!」
他喘了口氣,帶著哭音:「沒法子,信不信都得試試!
和尚、道士…找了好幾個,錢像水一樣潑出去!
屁用沒得!最可恨是上一個道士,拍胸口打包票,騙走一大筆錢!
就是為填這個窟窿,我才…才去借了那要命的高利貸!
結果呢?那龜兒子道士,當晚就跑沒影了!
昨晚…昨晚我就是為這事心煩,才喝多了…衝撞了您!」
王響說完,眼巴巴望著齊雲,滿是哀求:「道爺!
您跟他們不一樣!您是真神仙!求您救救我老漢!錢…錢我再想辦法!我去借!去賣血!」
齊雲看著他絕望中強撐的狠勁,搖搖頭:「高利貸都逼到這份上了,還能去哪裡借?」
這話像盆冰水,澆得王響眼神瞬間灰敗下去,身體晃了晃,癱軟在石凳上。
齊雲站起身,帆布包里的劍柄在雨幕中顯出輪廓。
他望著亭外灰濛濛的天,聲音不高,卻沉甸甸砸進雨聲里:
「不過,貧道師父教導我,行走世間,為的是斬妖除魔,護佑生民,不是給富戶唱堂會、耍把式的!
既然有妖邪作祟,貧道豈能坐視不理?」
他轉頭,目光如電,釘在王響臉上:
「走吧。去你家,讓貧道好生看看,到底是個什麼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