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直面(2/2)
「我年輕時喜歡與他人爭強鬥狠,身上留下了不少暗傷,當時血氣旺盛,這些傷勢與我無礙,可如今我血氣衰老,壽命將盡,這些舊傷也就都一一復發了。」
「原來是如此,那先前的確是我說話過於偏激了,鄱陽君還是回去好好歇歇吧。」
鼻翼之間,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之氣縈繞,任誰都是聞之欲嘔,可這等噁心的氣味追蹤溯源,卻是眼前老龍身上散發出來的。
「我雖年老,可依舊能擔百山,定千江,滄溟君若是再說,可就是小老朽了。」
「罷了,既然鄱陽君一再堅持,那便給你吧,只是還請鄱陽君慎重。」
「老夫可是壽盡老龍,滄溟君就不要如此多慮了。」
「那就祝鄱陽君得勝歸來了。」
「呵呵~咳咳~」
留下一串意義難明的笑聲以及一串咳嗽,不知何時到來的鄱陽君,又在悄無聲息之間離去,只是一轉身,便不見了蹤影,而此時一旁的龍船之上,還有大將水族沒有反應過來。
「祖父!」
轉眼間就沒了靠山的敖元大急,衝到了鄱陽君消失的位置,可是不論他如何呼喚,那尊僂的蒼老身影,也沒有再次出現。
直到這時候,風時安才鬆開了握住長生劍的手掌,並非是他需要道劍壯膽氣,而是他在壓制這柄仙劍。
根據與長生劍的元靈溝通,風時安發現這柄劍在鄱陽君出現的一剎那,就想砍他,這還是風時安得到長生劍以來,見到的第一位能夠主動勾起長生劍殺伐氣的活物生靈。
要知道,即便是遇見天魔,撞見旱,東華長生劍都沒有自主出鞘殺敵的意思,風時安甚至一度懷疑這柄劍是不是不知道什麼叫做護主。
可如現在發生的事情,則足以證明這柄劍是知道護主的。可惜,風時安不可能放任仙劍出鞘。
因為他現在既沒有理由,更沒有立場,向一位龍尊揮劍,更別說大有可能砍不死,一旦龍尊見血,那當真是禍亂無窮。
「鄱陽君是你呼喚而來的?」
「是又如何?」
剛剛昂首挺胸,神氣好似開屏孔雀的敖元,此刻的氣勢一瀉千丈,就像是鬥敗了的大公雞。
「你做得很好!」
出乎敖元意料的是,風時安沒有因為他剛剛的行徑以及此刻的變化,進行秤擊以及嘲諷,反而誇了他一句。
「什麼?」
敖元第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時安兄,借一步說話。」
這時候,同樣已經緩和過來的雲晏,拉上風時安,就走向艙室。
「雲晏兄,可是想與我論一論剛剛那位鄱陽君?」
「正是。」
「我也正有此意。」
「時安兄,依照這位鄱陽君剩餘的壽元來說,他的確有可能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所以,即便是這位鄱陽龍尊來到了這裡,你依舊懷疑他?」
「沒錯,時安殿下就不懷疑嗎?你難道就沒有注意到他剛剛看你的眼神?那是饕餮一樣,恨不得將你吃干抹淨的貪食之欲。」
「這你都能看出來?」
風時安很難不異,他可是直面那位鄱陽龍尊。
他還真沒有從那老傢伙眼晴中看出什麼,因為那老東西幾千年的年歲不是白活的,表情管理做的確實不錯,可雲晏卻宣稱看出來了。
風時安認為其中這主觀判斷的比例過大,有一點先射箭再畫靶的感覺,不過這靶子確實畫的很準就是了。
雲晏唯一值得垢病的是,在證據鏈都沒有建立起來,沒有實錘的情況下,他就死死地咬住了鄱陽龍尊,認定這條老龍有問題。
相比之下,風時安則是通過長生劍做了最終確認,鄱陽龍君有問題,先前風時安遭遇的墨海龍君,可沒有引起長生劍任何變故。
「當然可以看出來,不僅僅是你,包括我,這艘寶船,這裡的龍族,全都在那條老龍的眼睛裡。」
「你的意思是,他想連同我們一起全部都煉化吞掉?」
「或許有這種想法。」
「那得喪心病狂到什麼地步,才可以做下如此失心之舉?」
風時安不禁曬笑,他阻止了思維繼續發散的孟渚太子,
「且看吧,他既然已經從我這裡拿走了那頭屍的位置,那就看他如何對待那頭屍吧。」
「若是他放走了屍,那他必是元兇之一。」
「若是斬了屍呢?」
「那他就是想毀屍滅跡,藏匿自己的罪證。」
雲晏不假思索道。
「不管他做什麼,就是有問題?」
風時安笑了。
「沒錯,抽取龍族的血氣精魄,有膽量做這等事情,有這種需求的其實寥寥無幾,這條老龍就是恰好符合所有條件。」
風時安還在路上,震動南境的消息傳遍了神洲龍族,來自東方鄱陽湖的六千歲老龍君出陣,斬殺了一頭屍孔,還了山河太平。
「唔!
在收到這消息的第一時間,風時安僅僅只沉吟了一瞬,便掏出一枚玉淨瓶,湊到嘴邊瓶子一倒,頭一仰,一滴龍髓便落入腹中。
洶湧澎湃的龍元神髓爆發,滾滾熱浪,一波波沖刷全身。令風時安忍不住眯起了雙眼,這就是一場享受,舒適而又愜意,仿佛冬日浸泡於溫泉之中,驅走了全身所有的困之與倦意。
在這最頂尖的龍元神髓滋養之下,風時安的根骨也得到了顯著提升,最直觀的變化,
就是丹由氣海之中,又有煉神真然激增。
「嘖,難怪!」
當將龍髓盡數煉化完畢之後,看到丹田氣海之中,新增的二十一道真,風時安心滿意足。
至於天武靈皇的囑託,將神髓交給誅殺戶嘶吼的龍族作為酬勞,風時安認為大可不必如此麻煩。
戶為鄱陽君所殺,但鄱陽君降臨,十有八九還是他的刺激,四捨五入一下,也算是他殺了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