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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堂會驚變,與鬼對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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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堂會的第三天,也是最後一天。

從一大早天便陰沉的厲害,到了下午更是下起雨來。

明明是早春時節,這雨卻下得又急又大,帶著一股子透骨的寒意。

關四海看著外面的瓢潑大雨,心裡直犯嘀咕,於是找到了陸府的大管家商量。

「管家,您看這天兒實在不作美,要不您跟陸老爺商量一下,今晚的戲往後推一天?」

大管家臉上掛著職業的假笑,語氣卻不容置喙:「關班主,我家老爺吩附了,今晚的戲必須得唱,耽誤不得。」

關四海碰了個釘子,心裡雖有不滿,但也只能點頭哈腰地應下。

畢竟拿人錢財,聽人吩咐,主家怎麼說,他們就得怎麼辦。

回到後台,他立刻吩附眾人做好準備。

陳野站在廊下,看著院中被狂風暴雨摧殘得東倒西歪的花草,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

可是他也不能只因為自己的一點不詳預感就去阻止戲班,因此只能儘可能的做好準備。

夜幕降臨,風雨依舊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

陸家戲樓里卻是燈火通明,鑼鼓傢伙一響,熱鬧開場,

風雨中,師兄師姐們在台上賣力地演繹著一幕幕才子佳人的愛恨情仇:

開始一切順利,台下掌聲依舊。

陳野站在側幕,緊繃的神經也稍稍鬆懈了一些,暗道或許是自己多心了。

可就在這時,看台最後方那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供奉鎮台神像的香爐毫無徵兆地裂開了。

不過並沒有人注意這一幕,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戲台給牢牢吸引住了。

此刻台上演的是一個負心漢高中狀元,拋妻棄子,另娶公主,最後甚至要殺髮妻的故事。

所有人都聚精會神的看著,甚至連之前很不喜歡看戲的陸驚鴻,此刻也情不自禁的投入了進去。

當演到負心漢拔劍相向,要對結髮妻子痛下殺手時,扮演負心漢的小生突然渾身一僵,愣在了原地。

霧時間台上安靜下來,鑼鼓師父們互相對視一眼,也不明百這是咋回事,只能憑感覺打著點。

就在這眾人矚目之時,這個小生突然往後一倒,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口中白沫狂涌,四肢不停地抽搐。

台上台下頓時亂成一團。

可更恐怖的事情還在後面!

扮演被拋棄的髮妻的人正是白小玉。

只見她臉上的驚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怨毒到極致的獰,然後完全無視了台上的混亂和台下的尖叫,自顧自地唱了起來。

那唱腔悽厲高亢,根本不是戲文里的詞,更像是一種索命的悲鳴,每一個字都透著刺骨的寒意,令人頭皮發麻。

「鬼——鬼上身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整個戲樓徹底炸了鍋。

賓客們尖叫著四散奔逃,想要衝出戲樓,可任憑他們怎麼跑,穿過大門,外面依舊是那個燈火通明的戲樓大廳,兜兜轉轉,竟是又回到了原地!

鬼打牆!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

陸大戶面色慘白,他身邊雖然圍著家丁護院,卻也同樣被困在這方寸之地,根本出不去。

「都別慌!」

關鍵時刻還是關四海經驗老道,他厲喝一聲,總算讓混亂的場面稍稍安定了一些。

然後他快步衝上台,先是掏出一枚銅錢塞進那倒地抽搐的男戲子口中,隨即並指如劍,在他胸口幾處大穴連點,用梨園秘法穩住他的氣血,防止邪氣攻心。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向那個被附身的白小玉。

「何方來的朋友,在下慶春班班主關四海,我這徒弟年幼無知,若有衝撞之處,還請高抬貴手,放她一馬。有任何冤屈,可以與我說,我一定替你做主!」

關四海說的是梨園行的切口,好言相勸,希望能將這惡鬼請走。

可「白小玉」卻像是沒聽見一般,依舊唱著那詭異的調子,眼神怨毒地掃過台下每一個人,最後死死盯住了面無人色的陸大戶。

關四海見好話不管用,臉色也沉了下來,從懷裡摸出一把刻著符文的戒尺,沉聲道:「朋友,

你若執迷不悟,那就休怪關某不講情面了!」

然而,他手段盡出,那鬼怪就是不肯離去,反而凶性大發!

「咿呀一一」

那詭異的唱腔陡然拔高,尖銳得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

與此同時,白小玉的身軀開始劇烈地顫抖,七竅之中,竟緩緩淌出了殷紅的鮮血!

這是她的生命精氣正在被這惡鬼瘋狂抽取的徵兆,眼看著就要撐不住了!

關四海心急如焚,卻束手無策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野一步邁出,直接登上了戲台。

其實剛剛他一直在旁邊觀察,職業天賦和入微技能令他清晰地感知到,那鬼怪的唱腔之中並非只有凶戾,更多的是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沖天怨氣。

那是被辜負後才能凝聚出的絕望。

然後一個念頭在他心中電光火石般閃過,

既然是鬼戲,那就用戲來解!

此刻,就見陳野氣沉丹田,猛地開口,用同樣高亢的聲調,接住了那鬼怪的唱詞。

「娘子為何淚滿腮,莫非為夫歸來遲?」

他的聲音清越亮,字正腔圓,瞬間便將那股陰森詭異的氣氛沖淡了幾分。

正唱得癲狂的鬼怪猛地一頓,空洞的眼神轉向陳野,似乎有些錯。

台下眾人也都愣住了,不明白這個小學徒想幹什麼。

陳野卻不管不顧,他邁開台步,走到「白小玉」面前,眼神中充滿了「久別重逢」的深情與愧疚,繼續唱道。

「沙場征戰幾多載,九死一生為家還。未想今日再相見,卻是陰陽兩相隔他一邊唱,一邊演,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為國征戰,不幸犧牲,魂歸故里的痴情丈夫。

那鬼怪愣了片刻,竟真的被他帶入了戲中,眼神中的凶戾漸漸被迷茫和悲傷取代,也跟著對唱起來。

「郎君當真是你?」

「是我,娘子,我回來了!」

陳野順勢將劇情引導向了另一個方向。

原本負心漢殺妻的戲碼,被他硬生生扭轉成了痴情丈夫魂歸故里,與妻子陰陽相隔的悲情故事他唱那男子情深似海,對妻子一往情深。

她唱那女子苦守寒窯,盼夫歸來的無盡思念。

兩人一唱一和,一一笑,竟將一出鬼氣森森的兇案,演成了一場感人至深的生離死別。

台下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終於,當陳野唱出最後一句,緩緩倒在「白小玉」懷中時,整齣戲也落下了帷幕。

「郎君一一!」

那鬼怪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一股濃郁的黑氣從白小玉天靈蓋猛地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女子身影。

她身上的怨氣也在這一齣戲中消散了大半。

然後就見這個女鬼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陳野,那眼神十分複雜,其中有感激,有不舍,更有無盡的溫柔。

陳野心中一動,隨即言道:「執念已了,還是去吧。」

這看不清形貌的女鬼聞言卻是輕輕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幽幽的嘆息。

「陳郎,你不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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