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堂會驚變,與鬼對戲(2/2)
「陳郎,你不懂的。
說罷她猛地轉頭,滿眼怨毒的看向遠處的陸大戶,聲音冰冷至極。
「陸守義,我還會回來找你的,我要讓你也嘗嘗失去摯愛的滋味,我要殺了你女兒!」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風雨之中。
噗通一聲,白小玉兩眼一翻,隨即癱軟在地,人事不省。
戲樓內的鬼打牆也隨之消失,外面的風雨聲重新灌了進來。
一切都結束了。
戲當然是唱不下去了。
眾人一通忙亂,將昏迷的演員抬下台救治。
關四海的臉色鐵青得嚇人,他再也顧不上什麼主家客氣,徑直走到面如死灰的陸大戶面前,聲音壓抑著滔天的怒火。
「陸老爺,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唱鬼神戲自有唱鬼神戲的規矩,甚至連開場都跟普通戲不一樣,結果你什麼都不說就讓我們這麼唱,你是想讓我們慶春班所有人都死在這嗎?」
關四海是真的怒了。
陸大戶的隱瞞,性質實在太過惡劣,這根本不是請他們來唱堂會,而是把他們當成了平息怨氣的祭品!
若非陳野急中生智,後果不堪設想!
面對關四海的質問,陸大戶嘴唇哆嗦著,臉色煞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關四海說的句句屬實,這件事確實是他做的不對。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陳野走了過來。
他先是對著關四海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才將目光轉向陸大戶。
「陸老爺,剛剛那東西雖然暫時退去,但你也聽到它臨走前說了什麼。」
陳野頓了頓,語氣沉凝。
「所以現在事情遠沒有結束,它說的明白,自己還會回來的。」
「所以若想徹底解決這件事,保住你女兒的性命,你就必須得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我們。」
聽到陳野的話,陸大戶渾身一顫,隨即低下了頭,像是在沉思什麼。
片刻之後,他聲音嘶啞的吩附道:「來人,將小姐帶回房間,閒雜人等統統退下。」
陸驚鴻剛想說什麼,可閨蜜齊娜娜拽了一下她,無奈之下,她也只能乖乖離開了。
然後陸大戶方才長出一口氣,「其實我不叫陸大戶,我本來的名字,叫陸守義。」
而後伴隨著陸大戶的講述,一段塵封的往事,就此被緩緩揭開。
原來如今富甲一方的陸大戶,最早只是個在碼頭上扛包的窮小子。
那時候他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戀人,名叫蘇蘭。
蘇蘭的家境比陸守義要好上一些,但也僅僅是能勉強溫飽而已。
即便如此,蘇蘭的父母也瞧不上窮得叮噹響的陸守義,堅決反對兩人來往。
可蘇蘭的性子倔,就一門心思地認準了陸守義,非他不嫁。
後來蘇蘭家裡實在沒辦法,乾脆將她送進了一個戲班學戲,想用距離和時間沖淡兩人的感情。
可他們低估了女兒的執著,即便進了戲班,蘇蘭也從未和陸守義斷了聯繫。
「那時候我每天在碼頭上幹活,累得像條死狗,回到那個破屋後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陸守義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之中,「所以她一有空就會偷偷跑來看我,給我洗衣,做飯,收拾屋子—」
「那時候不知道有多少光棍兄弟羨慕我,說我陸守義是上輩子積了德,才找到這麼好的一個女人。」
說到這裡,陸守義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為複雜的懷念之色,在場眾人也都靜靜地聽著,連關四海的怒氣都消散了不少。
這聽起來似乎是一個很美好的愛情故事。
可緊接著,陸守義長嘆一聲,臉上的懷念被苦澀所取代。
「可惜好景不長,我們最終還是分開了。」
「你們知道是為什麼嗎?」
不等眾人回答,陸守義便自顧自的說道:「因為我當時扛活的那個碼頭的幫派頭目的女兒看上了我。」
果然如此。
眾人心中瞭然,這不就是一出活生生的美案麼,為了榮華富貴,拋棄糟糠之妻。
可沒想到陸守義接下來的話卻讓眾人愣住了。
「其實我後來想過很多次,就算沒有這件事,我跟蘇蘭恐怕也走不到最後。」
「為什麼?」這次開口問的是陳野。
「因為她太極端了。」陸守義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恐懼,仿佛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
「她對我好的時候,溫柔體貼,簡直就是個完美的賢妻良母。但只要我有一點點不順她的心意,哪怕只是回家晚了些,她就會跟我鬧。」
「一開始只是哭,後來就開始尋死覓活,用剪刀抵著自己的脖子,或者說要跳河。有一次她甚至用刀片在自己胳膊上劃了一道口子,血流了一地。」
「為了安撫她,我不知道給她跪下道過多少次歉,她也經常在事後後悔,賭咒發誓不會再這麼做了,可下一次她依然我行我素。」
「後來我攀附上那個頭目的女兒後,找她開誠布公地談了一次。我把我當時所有的積蓄都拿了出來,我說我願意把這些錢都給她,只求她能放過我,也放過她自己。」
「可她根本聽不進去,一雙眼睛就那麼惡狠狠地盯著我,像是要活吃了我一樣。她說她什麼都不要,但一定會讓我後悔一輩子。」
「我當時也沒想太多,結果過了沒兩天,就傳來了她上吊自盡的消息。」
說到這裡,陸守義的聲音都在發顫。
「我當時心裡很難過,真的!」
「可事情已經無可挽回了,我托人給她家裡送去了一大筆錢,想讓他們安葬好蘇蘭,也算是我的一點補償。可後來錢被退了回來,後來我聽說她的父母在將她安葬之後便離開了鎮海衛,從此再無音訊。」
「再後來我靠著岳丈家的勢力一步步發展,生意越做越大,最終成了今天的陸大戶。而蘇蘭這個名字我也逐漸淡忘了,只在偶爾午夜夢回的時候才會猛地想起。」
「可就在最近一年,我又開始頻繁地夢到她。夢裡她穿著一身紅嫁衣,問我為什麼負她,說要來找我索命。」
「起初我只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沒太在意。可漸漸的,家裡也開始不對勁了。我開始整夜整夜地做噩夢,後來發展到大白天也會出現幻覺,總能看到她站在角落裡沖我笑。直到半個月前,
我家裡養的十幾條看家護院的狼狗在一夜之間全都離奇暴斃,死狀悽慘。」
「我這才知道,她是真的來找我了。」
「我嚇壞了,便找到了我的好友,也就是衙門的齊世豪幫忙。他幫我請來了天后宮的一位高道,那道姑有些真本事,算出了蘇蘭當年被她父母葬在城外的亂葬崗。」
「我們找到了那處墳瑩,挖出了屍骨,由那位高道親自出手做了法事,將屍骨火化後鎮壓了起來。」
「道姑說這女鬼怨氣太重,雖然處理了屍骨,但宅子裡還殘留著她的晦氣,因此讓我請個戲班,連唱三天大戲,用活人的陽氣和熱鬧,將這股晦氣徹底衝散。今天本是最後一天,只要過了今晚,那就萬事大吉了」
「結果沒想到,最終還是出事了。」
一口氣將前因後果講述完後,陸守義癱坐在椅子上,好似虛脫了一樣。
而眾人也都跟著沉默了。
這是一個遠比想像中要複雜的故事,對與錯,是與非,早已糾纏不清,難以分辨。
就在這時,沉思不語的陳野抬起頭來言道:「陸老爺,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
「那就是你們費盡心機找到並且處理掉的,根本就不是蘇蘭的屍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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