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宗門大比前的準備(1/2)
陳野並未理會張武的抱怨。
不合群?
對於一個已經被仇恨填滿了所有心神的人來說,合群才是可笑的。
陳野很清楚,這種狀態下的秦青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刃,鋒利但也脆弱。
任何試圖強行讓她合群的舉動都只會加速她的崩潰,讓她在傷到別人之前先一步毀掉自己。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來處理。」陳野淡淡道,「你先去忙吧,告訴王三,讓他安分點,別再去招惹她。」
「是!」張武不敢再多說什麼,轉身去安排其他人幹活了。
他知道這位新來的管事有自己的主意,而且手段莫測,自己多嘴也無益。
碼頭上重新恢復了忙碌,敲擊聲、吆喝聲與水浪聲交織在一起。
陳野邁開腳步,不緊不慢的朝著那塊礁石走去。
他的腳步很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當他走到秦青身後約三丈遠的地方時,那個一直眺望遠方的背影還是猛地一僵。
秦青霍然轉身,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充滿了警惕與敵意,像一頭被驚擾的雌豹,同時她的手已經下意識的摸向了腰間,那裡別著一塊磨得鋒利尖銳的蚝殼。
「你來做什麼?」
陳野沒有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與她對視。
他沒有釋放任何威壓,也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就好像只是一個偶然路過的陌生人。
「你很憤怒。」陳野開口了,聲音平淡如水。
秦青的瞳孔驟然一縮,握著蚝殼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同時她頭頂那團猩紅的火焰猛地竄高了一截,顯然陳野這句話精準刺中了她內心最敏感的地方。
「與你無關。」秦青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確實與我無關。」陳野點了點頭,話鋒一轉,「但你的恨太弱了。」
「你說什麼?!」秦青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身體緊繃,眼中那猩紅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對她而言,仇恨是她僅剩的一切,是她忍受屈辱、苟活至今的唯一支柱。
陳野說她的恨太弱,這比任何侮辱都讓她難以忍受。
陳野無視了她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繼續用那種不帶絲毫感情的語調說道。
「你的恨意像一團野火,看起來聲勢浩大,實際上卻毫無章法,只能燒掉一些無關緊要的雜草,甚至會不小心燒到自己,比如————跟一個無關緊要的雜碎因為一句話就大打出手,差點鬧出人命。
他指的自然是秦青與王三的衝突。
秦青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她想反駁,卻發現根本無從開口。
因為陳野說的是事實。
恨意驅使著秦青,讓她像個刺蝟一樣攻擊每一個靠近的人,但這種行為除了讓她自己更加孤立,更加痛苦之外,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真正的恨應該是一柄淬鍊過的鋼刀。」陳野的聲音在海風中清晰地傳來,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悄然撥動著她心中的欲望之弦。
這是巧舌如簧的力量,它繞過了理智的防線,直接與最原始的欲望對話。
「它應該被收在鞘里,不見鋒芒,只在最關鍵的時刻出鞘,一擊致命。」陳野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她的靈魂,「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你胡亂揮舞,割傷了別人,也弄得自己遍體鱗傷。」
秦青頭頂那團狂暴的猩紅火焰,在陳野的話語中竟然奇蹟般平復了一些。
她眼中的敵意和警惕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迷茫和困惑。
「我————」秦青張了張嘴,沙啞的喉嚨里只發出了一個單音節,便再也說不出話來。
「你想報仇,對嗎?」陳野繼續問道。
秦青沒有回答,但她那死死攥緊的拳頭已經說明了一切。
「靠你現在這樣別說報仇,你連走出這座黑石灘都做不到。」陳野毫不留情地指出了殘酷的現實,「你會被你的恨意吞噬,最終像一條野狗一樣無聲無息的死在某個角落裡,而你的仇人甚至都不會知道你的存在。」
這句話像一根尖銳的冰錐,狠狠扎進了秦青的心臟。
她頭頂那代表著求生的淡綠色光芒猛地閃爍了一下,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被仇人遺忘,無聲無息地死去。
這是比死亡本身更讓她恐懼的結局。
「不————。」秦青喃喃自語,眼神開始渙散。
「看著我。」陳野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秦青下意識的抬起頭,對上了陳野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在這一瞬間,陳野悄然催動了欲望之王座。
他沒有去強行扭曲或創造什麼,而是將一縷神念輕輕投入了秦青那團猩紅的欲望之火中。
他種下了一個簡單而直接的念頭。
服從我,你將獲得力量。
嗡!
秦青的身體猛地一顫,感覺自己的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響。
眼前這個男人的身影在她的視野中瞬間變得無比高大,同時一個聲音在她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陳野此刻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你的恨是上好的薪柴,但你缺少一個能將它鍛造成鋼刀的熔爐,和一個懂得如何揮刀的執刀人。」
陳野的聲音溫和下來,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說服力。
「而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
「我可以教你如何控制你的力量,如何收斂你的鋒芒,如何將你所有的恨意凝聚成最致命的一刀。」
「我可以讓你,親手斬下仇人的頭顱。」
一句句話如同魔鬼的低語,精準敲打在秦青最渴望,也最脆弱的地方。
她頭頂那團猩紅的欲望之火,在陳野種下的那顆念頭火種的引燃下開始發生奇妙的變化。
它不再是混亂的野火,而是開始圍繞著那顆念頭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微小的漩渦。
秦青眼中的迷茫和渙散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狂熱與————信賴O
她看著陳野,就像一個迷途的信徒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神祇。
「我————該怎麼做?」她顫聲問道。
陳野微微一笑,「很簡單。」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不遠處那片波濤洶湧的黑色湖面,「從今天起,你的敵人不再是王三那樣的雜碎。」
「你的敵人是這片黑水湖。」
「每天下水,潛到你能承受的極限深度,什麼時候你能在這湖水裡像在陸地上一樣行動自如,什麼時候你才算邁出了第一步。」
這要求近乎苛刻,甚至可以說是殘忍。
畢竟黑水湖的陰寒之氣對人體的侵蝕是致命的,即便是身強力壯的武修也不敢在深水區久留。
但秦青聽完,眼中卻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燃燒起了熊熊的戰意。
因為陳野給了她一個明確的目標,一個能讓她宣洩恨意的渠道。
比起漫無目的的內耗,這種目標明確的痛苦對她而言反而是種解脫。
「好!」她沒有絲毫猶豫,重重地點了點頭。
「記住。」陳野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準備離開,「你的恨意是你最寶貴的財富,不要再將它浪費在任何不值得的人和事上,將它積蓄起來,打磨它,淬鍊它,直到它變成你手中最鋒利的刀。」
說完陳野便徑直離去了,留下秦青一個人站在礁石上,迎著海風,目光灼灼的望著那片深不見底的黑色湖水。
陳野回到石屋後沒多久,外面便傳來了敲門聲。
「進!」陳野盤膝坐在蒲團之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的喊了一聲。
下一秒,厚重的木門被推開,然後石虎和嚴伯一前一後地走進了石屋。
「林管事。」
率先開口的是嚴伯,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聽不出太多的情緒。
石虎則顯得焦躁許多,他一進屋,目光就死死鎖定在陳野身上,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既有憤怒也有疑惑,更多的則是一種壓抑著的不安。
陳野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平靜的落在二人身上,「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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