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作繭自縛(2/2)
她看到那些凶神惡煞的士兵在面對老人和孩子時會主動將他們引到隊伍前面。
她看到那些本該自私自利的災民在領到粥後會分給身邊更虛弱的同伴。
她甚至聽到有不少人在低聲議論著這位欽差大人的仁德,言語中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感激和崇拜。
「那位陳大人真是活菩薩啊!」
「是啊,要不是他,我們恐怕早就餓死在路邊了。」
「等這災情過去,我一定要去給他磕個頭,立個長生牌位!」
這些話語傳入夏凌雙的耳中,讓她感到一陣陣的荒謬。
在她從小接受的教育里,人與人之間只有利用與被利用,吞噬與被吞噬的關係。
所謂的仁德跟感激不過是弱者用來麻痹自己的謊言而已。
可眼前的一切卻在顛覆著她的認知。
這個陳野到底是用什麼手段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將這座人間地獄,變成了一方淨土?
就在她思緒萬千之際,隊伍已經排到了她。
負責施粥的士兵看了她一眼,給她盛了滿滿一大勺濃稠的白粥。
「小姑娘,快吃吧,看你餓的。」士兵瓮聲瓮氣地說道。
夏凌雙接過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粥,一股米香撲鼻而來。
她愣了一下,沒有立刻喝,而是抬頭看了一眼城樓的方向。
雖然隔得很遠,但以她的目力,依舊能隱約看到城樓上站著的那道挺拔身影。
他穿著一身玄色官服,負手而立,正俯瞰著城外的景象。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
不知為何,在看到這道身影的瞬間,夏凌雙的心臟猛地一跳。
腦海中那個被她強行壓下去的念頭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哥哥——。」
這個念頭是如此的清晰,以至於她握著碗的手都微微顫抖了一下。
於是她趕緊低下頭,用喝粥的動作來掩飾自己的失態。
溫熱的米粥滑入喉嚨,驅散了身體的寒冷,也讓她混亂的思緒稍稍平復了一些。
「不對,這一定是錯覺。」夏凌雙在心中告誡自己,「他就是白瓔珞看上的獵物,是我此行的目標,僅此而已。」
夏凌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考下一步的計劃。
直接闖進府衙肯定不行,那裡戒備森嚴,高手眾多,硬闖只會打草驚蛇。
她必須想一個辦法,一個能光明正大接近陳野,並且不引起他懷疑的辦法。
夏凌雙一邊喝著粥,一邊悄悄打量周圍的環境,而後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不遠處幾個正在指揮災民修繕營地,搭建臨時住所的人身上。
為首的兩人,一個看起來吊兒郎當,一個則是一副精明商人的模樣,正是侯恩和錢易。
「各位鄉親,都加把勁啊!」侯恩扯著嗓子喊道,「欽差大人說了,只要大家肯出力,不但管飯,每天還能領到十個銅板的工錢,到時候就可以買肉吃了。」
「沒錯!」錢易也在一旁補充道,「等把營地修好了,接下來還要組織大家開墾荒地,等秋後有了收成,大家就又能過上好日子了!」
這番話引得周圍災民們一陣歡呼,連幹活都更有勁了。
夏凌雙看著這兩個咋咋呼呼的傢伙,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從她收集到的情報來看,這兩個人是陳野最親近的跟班。
如果能從他們身上打開突破口——。
想到這裡,夏凌雙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她幾口喝完碗裡的粥,將碗還給施粥點,然後悄悄朝著侯恩和錢易所在的方向走去。
「哎,我說老錢,你看那邊。」侯恩正指揮得起勁,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錢易。
「哪個?」錢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見一個身材瘦弱的難民少女正跟跟蹌蹌地搬著一根沉重的木頭,看起來十分吃力。
「嘖嘖,雖然瘦了點,但這身段妥妥是個美人胚子啊。」侯恩摸著下巴言道。
「看你小子這點出息,我是讓你看女人的嗎?」錢易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侯恩嘿嘿一笑,「再說了,你不覺得這小姑娘挺可憐的嗎?咱們是不是該去幫一把?」
說著他就要上前。
就在這時,那個搬木頭的少女腳下一滑,眼看就要連人帶木頭一起摔倒。
周圍的災民發出一聲驚呼,侯恩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
「小姑娘,你沒事吧?」侯恩關切地問道。
一股處子的幽香傳入鼻端,侯恩低頭一看,只見懷裡的少女臉色蒼白,嘴唇緊咬,一雙大眼睛裡噙著淚水,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侯恩的心頓時就軟了。
「沒——沒事,多謝公子相救。」夏凌雙用一種虛弱又帶著感激的聲音說道,同時恰到好處地掙脫了他的懷抱,然後對著他和錢易盈盈一拜,「小女子名叫霜兒,謝過兩位公子的救命之恩。」
「哎,舉手之勞,何足掛齒。」侯恩被她這一拜弄得有些飄飄然,連忙擺手。
錢易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心說你小子又開始裝了。
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叫霜兒的姑娘雖然穿著破爛,但那股子清冷柔弱的氣質確實很能激發男人的保護欲。
「姑娘也是從外地逃難過來的?」錢易開口問道。
「是。」夏凌雙點了點頭,眼圈一紅,「家鄉遭了災,爹娘都餓死了,只剩下我一個人一路逃到了這裡。」
她一邊說一邊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那副傷心欲絕的模樣看得侯恩心都碎了。
「真是太慘了!」侯恩一臉同情,「姑娘你放心,到了平陽城就安全了,有我們欽差大人在,保證讓你吃飽穿暖!」
「欽差大人——。」夏凌雙抬起頭,眼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崇敬和嚮往,「小女子也聽說了,陳大人是愛民如子的青天大老爺,是活菩薩!小女子斗膽,想求兩位公子一件事。」
「什麼事?你儘管說!」侯恩拍著胸脯道。
夏凌雙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小女子子然一身,無以為報,只求二位公子能給小女子一個機會,讓小女子去府衙當個丫鬟伺候欽差大人,小女子願為奴為婢,以報答大人的救命之恩!」
這一下把侯恩和錢易都給整不會了。
帶個來路不明的難民丫頭回顧府衙,還是去伺候陳野?
這要是讓陳哥知道了,不扒了他們的皮才怪!
可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夏凌雙,拒絕的話又實在說不出口。
就在二人左右為難之際,一個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你們兩個在這裡磨蹭什麼呢?」
侯恩和錢易回頭一看,只見陳野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後。
「陳——陳哥!」二人嚇了一跳,趕緊行禮。
陳野沒有理會他們,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夏凌雙身上。
任一八左石為難之際,一目從身後收不。
「你們兩個在這裡磨蹭什麼呢?」
侯恩和錢易回頭一看,只見陳野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後。
「陳——陳哥!」二人嚇了一跳,趕緊行禮。
陳野沒有理會他們,自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夏凌雙身上。
在欲望之王座的視野里,這個少女的身上正燃燒著一團無比複雜的欲望之火。
最外層是偽裝出來的感激與崇拜,是淡金色的。
中間層則是濃烈到幾乎要沸騰的好奇與探究,是赤紅色的。
而在最深處還夾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扭曲的依賴與親近,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粉紫色。
不僅如此,通過傳來的心聲,陳野幾乎是瞬間便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戾魂宗聖女夏凌雙麼——。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