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妖女惑心(2/2)
她已經換下了一身粗布衣裳,穿著一件貼身的黑色絲裙,裙擺開叉極高,露出兩條筆直修長的玉腿,在燈光下泛看象牙般的光澤。
此刻的她再沒有半分白日裡清純柔弱的模樣,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致命的魅惑。
她單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無意識地轉著一根銀簪,那雙勾魂奪魄的眸子正愜愜地望著跳動的火苗。
羅修那個蠢貨,她根本沒放在心上。
幽骨宗的人,向來都是些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莽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她真正在意的是自己當時脫口而出的那句話。
那陳野是我的獵物。
這句話像一道魔咒,在她腦海里盤旋不去。
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自己說出這句話時的心境。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占有欲。
就好像孩童看到自己心愛的玩具要被別的孩子搶走時,會下意識地將其抱緊。
這個比喻讓白瓔珞感到一陣惡寒。
她堂堂九幽宗聖女,心性早已磨鍊得堅如磐石,怎麼會產生如此幼稚的情緒?
「真是見鬼了」
她煩躁地將手中的銀簪往桌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那個叫陳野的男人,到底有什麼魔力?
當初不是他壞了自己的好事,自己現在還是聽雨軒的頭牌白姑娘呢!
可偏偏就是這個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擾亂她的心神。
關鍵他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個眼神都仿佛帶著一種特殊的魔力,讓她無法忽視。
【這個傢伙怎麼越看越順眼了】
當自己心中閃過這個念頭,白瓔珞猛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惱怒。
她討厭這種自己的情緒和思想仿佛正在被什麼東西悄然影響的感覺,可偏偏她又無法改變,這令她極為煩躁。
不行,必須得想辦法改變了,不然自己將越陷越深。
白瓔珞暗暗下定決心,決定儘快將這個陳野給拿下!
雲州城,一處偏僻的貨棧後院,羅修陰沉著臉坐在石凳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石桌。
每一次敲擊都讓旁邊站著的兩個黑衣手下心頭一跳。
他們都能感受到,自家大人此刻的心情非常糟糕。
「白瓔珞—這個賤人!」
羅修終於停止了敲擊,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被一個女人,還是死對頭的女人當面呵斥警告,對他而言是莫大的恥辱。
尤其對方還是他一直看不起的九幽宗。
在羅修看來,九幽宗那群人就是一群瘋子,行事全憑喜好,毫無章法,遠不如他們幽骨宗這般目標明確,步步為營。
可就是這麼一個瘋婆子,居然敢威脅他!
「大人,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一個手下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還要——還要按原計劃對那個陳野動手嗎?」
「動!為什麼不動!」羅修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她白瓔珞越是不讓我動,我就偏要動!」
「我倒要看看她能把我怎麼樣!」
羅修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他本就是個眶恥必報的性子,白瓔珞的警告非但沒有讓他退縮,反而激起了他強烈的逆反心理和好勝心。
「她不是說那陳野是她的獵物嗎?好啊!那我就先把這個獵物打個半死,看看她這個當主人的到底會不會心疼!」
另一個手下遲疑道:「可是大人,九幽宗的手段向來詭異,萬一那白瓔珞真的出手干預,我們恐怕會很麻煩。」
「麻煩?」羅修冷笑一聲,「我們幽骨宗什麼時候怕過麻煩?」
「她白瓔珞再強也只是一個人,我就不信她能時時刻刻守在陳野身邊!」
「而且我懷疑她跟那個陳野之間,根本不是什麼獵人與獵物的關係。」
羅修眯起眼睛,回憶著白瓔珞當時的反應。
「一個魔宗聖女會為了一個凡人官員警告我們幽骨宗,這裡面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內情,或許是那陳野身上有什麼寶物被她看上了,又或許—-她被那小子給迷住了。」
「但不管是哪一種都說明這個陳野對她很重要。」
「所以只要我們拿捏住了陳野,就等於拿捏住了白瓔珞的軟肋!」
羅修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找到了克敵制勝的法寶。
手下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自家大人的這個推論雖然大膽,但似乎也有幾分道理。
「大人,那咱們怎麼做?」
羅修在院子裡了幾步,臉上露出一抹陰險的笑容。
「直接去殺陳野的話不行,他現在是玄鏡司的紅人,府邸內外必然守衛森嚴,硬闖討不到好。」
「而且白瓔珞那個瘋婆子說不定真就在暗中盯著,我們一動手,她可能就冒出來了。」
「所以我們要換個思路。」他停下腳步,看向自己的手下。
「去,給我把陳野的所有社會關係都查個底朝天。」
「他的父母,他的妻子,他的姐姐,他所有的朋友,還有他名下的所有產業。」
「我要知道他最在乎的是什麼,他最薄弱的環節在哪裡。」
「是!大人!」兩名手下立刻躬身領命。
「去吧。」羅修揮了揮手,「切記要隱秘行事,不要驚動玄鏡司和白瓔珞。」
兩名手下應聲而退,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做完這一切,羅修長長舒了一口氣,然後靠在椅背上望著被屋檐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夜空。
一輪殘月高懸,清冷的光輝灑下,讓整個院子都顯得有些慘白。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步險棋,畢竟九幽宗可不是那麼好惹的,尤其還是以瘋狂而聞名整個沙域的妖女白瓔珞更是很少有人敢得罪。
但巨大的風險往往也伴隨著巨大的收益。
只要能成功,他不僅能報仇雪恨,還能在宗門內大大地露一次臉,甚至可能因此得到宗主的賞識,獲得更多的資源和更高的地位。
所以這個險值得冒!
聽瀾軒的日子在冬日暖陽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寧靜而祥和。
清塵已經在這裡住了三天。
對她而言,這三天就像是做夢一樣。
府里的下人按照陳野的吩附,都客氣地稱她一聲清塵姑娘。
而女主人謝薇寧更是待她如親妹妹一般。
不僅親自帶她去雲州城最好的裁縫鋪量體裁衣,置辦了許多漂亮的新衣服和首飾,還耐心地教她一些大家閨秀的規矩禮儀。
此刻,清塵正坐在花廳里,有些笨拙地跟著謝薇寧學刺繡。
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儒裙,長發也梳成了時下流行的垂雲髻,臉上帶著幾分嬰兒肥,更顯得嬌俏可愛,再也看不出半分小道姑的模樣。
「薇寧姐姐,是是這樣嗎?」
清塵捏著繡花針,小心翼翼地在繃子上扎了一下,然後抬頭看向謝薇寧,眼神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謝薇寧放下手中的繡品,湊過去看了看,然後溫和地笑道:「對,就是這樣,針腳很細密,清塵妹妹你學得真快。」
得到誇獎,清塵的臉頰微微一紅,心裡甜絲絲的。
陳野坐在一旁喝著茶,看著眼前這和諧的一幕,臉上也帶著淡淡的笑意。
心弦之主的天賦讓他能清晰感知到兩個女人的情緒。
清塵的心中充滿了對新生活的喜悅,以及對謝薇寧的親近和對自已那種混雜著感激與崇拜的愛慕。
而謝薇寧的心緒則要複雜一些她真心喜歡清塵這個單純可愛的妹妹,也真心為她的遭遇感到同情。
但在那份善良與同情的背後還隱藏著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明的情緒。
那是一種屬於女主人的微妙的警惕。
尤其是在清塵用那種崇拜的眼神望向自己的時候,謝薇寧的心湖總會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
不過這絲漣漪很快就被她強大的理智和對陳野的信任壓下去。
她相信自己的夫君。
他既然將清塵帶回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自已要做的就是替他處理好這些後宅之事,讓他沒有後顧之憂,可一絲怨氣還是在所難免的。
因此當陳野聽到謝薇寧心底那一閃而過的,帶著幾分嬌嗔的抱怨後,不禁有些好笑。
女人心海底針。
哪怕是謝薇寧這樣端莊大氣的女子也免不了會有這種小心思,不過這也無可厚非。
就在這時,管家陳忠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
「少爺,大小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