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露出馬腳(1/2)
她的身世其實很簡單,並不是天生失語,而是幼時一場大病傷了嗓子,從此便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再加上家中貧寒,還有一個常年臥病在床的弟弟需要湯藥錢,萬般無奈之下她才自賣自身,來到這觀雲樓當了一個茶博士。
因為不會說話,反而成了她在這裡立足的資本,但其中的心酸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要忍受客人們肆無忌憚的目光,要應付那些不懷好意的騷擾,還要時刻提心弔膽,生怕得罪了哪位貴人,丟了這份來之不易的活計。
「我……我想攢夠錢,給弟弟治病,然後離開這裡。」
她寫下這句話時,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渴望。
陳野看著紙上的字,心中輕嘆,又是一個被命運捉弄的可憐人。
然後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從懷裡拿出一張百兩的銀票,推到小雅面前。
「這些,夠嗎?」
小雅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張銀票,又看了看陳野。
一百兩!
她在這裡辛辛苦苦幹上一年,也攢不到這麼多錢。
【他……他為什麼要給我錢?】
【他有什麼目的?】
【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她的心聲充滿了警惕和不安。
陳野笑了笑,「不必多想,這只是給你這杯茶的茶錢,你的手藝值這個價。」
頓了頓後,陳野又補充了一句。
「我只是不希望這麼好的茶藝被心裡的苦澀給糟蹋了。」
這番話如同一股暖流,瞬間擊中了小雅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她看著陳野那雙真誠的眼睛,所有的警惕和懷疑都煙消雲散。
她知道這個男人不是在施捨,也不是在收買,而是在尊重認可她。
小雅的眼淚再次決堤,這一次卻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感動。
她對著陳野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拿起筆,在紙上重重地寫下兩個字。
「謝謝。」
「舉手之勞而已,不必客氣。」陳野言道。
他知道,這個女人的心防已經被他徹底攻破了,現在是時候問正事了。
「小雅姑娘,你常伺候孫大人他們,可知他們每次來都談些什麼?」陳野看似隨意地問出這個問題。
小雅的身體僵了一下。
因為打探客人的談話內容是觀雲樓的禁忌。
但看著陳野溫和的目光,又想起他方才的善舉,她心中的天平開始劇烈搖擺。
陳野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等著。
他能感覺到,小雅的內心正在進行激烈的鬥爭。
終於,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拿起筆,飛快地在紙上寫了起來。
「我不知道他們在談什麼大事,我只知道他們很小心,每次來他們都會把雅間裡里外外檢查一遍,連花瓶後面都不放過。」
「而且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小,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小雅一邊寫一邊回憶著當時的情景,眼中流露出一絲恐懼。
「他們每次來都是下棋嗎?」陳野繼續問道。
小雅搖了搖頭,「不是的。」
「他們只在剛開始的時候擺上棋盤,但沒下幾步就會把棋子收起來。」
「然後他們會從懷裡拿出一些小紙條互相傳看,看完之後立刻就用燭火燒掉。」
燒掉紙條?
陳野的眼睛眯了起來,這幫傢伙可比他想像的還要謹慎。
「你可曾看清過紙條上的內容?」
小雅再次搖頭,臉上露出歉意。
「離得太遠,根本看不清,不過……。」她猶豫了一下,又寫道,「有一次我離他們很近,好像聽到了幾個詞。」
「什麼詞?」陳野立刻追問。
「好像是聖宗使者還有長生之類的東西。」
聖宗!
又是聖宗!
陳野的心猛地一沉。
「除了這些還有什麼別的異常嗎?」
小雅歪著頭努力地回憶著,忽然她眼睛一亮,飛快寫道:「對了,有一個人很奇怪!」
「怎麼個奇怪法?」
「他不是朝廷的官員。」小雅寫道,「孫大人他們都穿著官服,只有那個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袍子,臉上還戴著面具,看不清長相。」
「而且孫大人他們對那個人好像很恭敬,甚至……有些害怕。」
黑袍面具人!
陳野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白婕描述的那個聲音沙啞,不男不女的神秘人。
「那個人每次都會來嗎?」
「不是。」小雅搖頭,「他只來過兩次,但每次他來,雅間裡的氣氛都特別壓抑。」
陳野將這些線索在腦中串聯起來。
孫德茂這伙御史言官定期在觀雲樓密會,商討的不是國事,而是與魔宗的勾當。
那個黑袍面具人,應該就是魔宗派來和他們接頭的聯絡人。
而他們談論的很可能就是如何在朝中安插人手,如何為魔宗謀取利益。
李成風的死,彈劾陳婉兒的風波,背後恐怕都有這夥人的影子。
「小雅姑娘,今日多謝你了。」陳野言道,「你提供的這些消息對我很重要。」
說著他將那張百兩的銀票再次推到小雅面前。
「這個你務必收下,然後儘快為你弟弟治病,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小雅看著銀票,眼淚又流了出來。
她沒有推辭,因為她知道,這可能是她和弟弟唯一的希望。
於是她再次對陳野深深一躬,然後拿起筆,寫下最後一句話。
「公子,您要小心。」
陳野看著這行字,心中一暖。
「我省得,你也要多加保重,如果遇到麻煩,可以去城西陳府找我。」
他沒有暴露自己的全名,但只說陳府也足夠了。
小雅重重點了點頭,將這句話牢牢記在心裡,隨後她收拾好茶具,對著陳野福了一禮,安靜地退出了雅間。
陳野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也離開了觀雲樓。
回到馬車上,侯恩和錢易正等得心焦。
「陳哥,怎麼樣?問出什麼了?」侯恩迫不及待地問道。
陳野沒有說話,只是將方才雅間裡小雅筆談的那幾張紙遞給了他們。
兩人湊在一起,看得是心驚肉跳。
看完之後侯恩一拳砸在車廂壁上,「這幫狗官,居然真的和魔宗有勾結!」
「孫德茂這個偽君子,平時裝得人五人六,一肚子仁義道德,沒想到背地裡乾的是這種賣國求榮的勾當!」錢易也氣得臉色發青。
「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陳野的聲音很冷靜,話音剛落,馬車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一個穿著醉雲會服飾的年輕勛貴子弟勒住馬,在車窗外稟報導:「陳哥!有消息了!」
陳野掀開車簾。
「說。」
「我們的人剛傳來消息,孫德茂坐著一頂不起眼的青布小轎,剛到翠柳巷!」
翠柳巷!
白婕的住處!
侯恩和錢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
陳野也是心中微動,因為他事先已經告訴過白婕,讓她儘可能的套取這個孫德茂的情報,所以接下來……就看她的本事了。
——
翠柳巷,白婕的小院。
屋內的氣氛有些壓抑。
孫德茂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品著。
他今天沒有穿官服,只是一身尋常的錦袍,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官威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白婕站在一旁,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身體微微發抖。
「怎麼?幾天不見,見到老爺我連話都不會說了?」孫德茂放下茶杯,聲音不咸不淡。
「沒……沒有。」白婕的聲音細若蚊蠅,「婕兒……婕兒是太高興了。」
「高興?」孫德茂冷笑一聲,「我怎麼看著你像是見了鬼一樣?」
他站起身走到白婕面前,伸出乾枯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讓我看看我的小美人是不是又清減了?」
白婕被迫抬起頭,對上孫德茂那雙渾濁而充滿欲望的眼睛,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隨後她強忍著噁心,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老爺說笑了,婕兒每日好吃好喝,怎麼會清減。」
陳野的囑咐在她的腦海中不斷迴響。
不能露破綻,要虛與委蛇,要套取情報。
因此白婕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恐懼和厭惡,努力讓自己的眼神變得柔順起來。
「老爺,您一路過來定是乏了。」她主動伸出手想要為孫德茂寬衣,「婕兒伺候您歇下吧。」
孫德茂很享受她這副溫順的樣子,任由她解開自己的衣帶,隨後目光在白婕身上肆無忌憚地遊走,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
「過來,陪我說說話。」
白婕順從地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刻意與他保持了一點距離。
孫德茂卻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乾瘦的手臂箍得她生疼。
「躲什麼?」他湊到白婕耳邊,呼出的氣息帶著一股腐朽的味道,「難道老爺我還會吃了你不成?」
「不敢。」白婕的聲音都在顫抖。
「哼。」孫德茂的手開始不老實起來,隔著衣料在她身上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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