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氣度 用人(1/2)
太原城中,數百人馬俱披重甲之士,隆隆前行,兵刃森然挺立。
城中百姓早就很熟悉了。
見他們進城,大家也都沒有什麼驚恐,畢竟這些人馬在城郊駐紮了半年有餘。
而且他們一向很低調,不會禍害百姓。
說起來,在金兵南下,人心惶惶的時候,正是他們的到來,給了太原以安寧。
至於大宋,如今的大宋已經喪失威望。
河東路經略安撫使兼知太原府張孝純,態度很曖昧,他不走,也不出來反對。
如今太原的很多官署,都已經人去樓空,對大宋忠心耿耿的,都離開此地回到汴梁。
有意加入定難軍,奔個前程的,則都選擇了留下。
李唐臣、劉繼祖這一類太原豪紳地頭蛇的族中子弟,開始進入衙署,雖然沒有朝廷的任命,已經開始行使官府權力。
陳紹也給他們列了名單,上報汴梁走個流程。
四面城樓前,太原廂軍紛紛撤了下來,看著他們換防。
武官們都很迷惘,不知道該怎麼辦。
而張孝純府上,也聚集了一群人,滿室中人,或者長吁短嘆,或者繞室旁皇,人人愁眉相對。
如此大宋,局面殘破,沉疴難愈,神仙束手。
女真都要割太原了,陳紹自然也不再客氣,這要是自己沒有領兵前來,他們早就割讓了。
就如同中山、河間一樣。
太原通判方笈,在房中轉了幾圈,攤手問道:「永錫公,這可如何是好?」
張孝純心煩意躁,他哪裡知道如何是好。
跑去罵陳紹一頓,來證明自己忠貞不二麼?
人家陳紹如今是抗金主力,而且從未有師出無名的地方,即使是進駐太原,也是以女真完顏宗望窺視太原,向朝廷索要城池的名義,把兵馬調進來防守。
「聽說秦元和張思政,已經去拜謁過陳紹了。」
這兩人,一個是太原推官,一個是巡檢,官兒雖然不大,但都是真正治理百姓的人。
張孝純無奈地說道:「人各有志,如今我們能做的,也只是管好自己罷了。」
方笈湊上前問道:「永錫公,要不要同回汴梁?」
「你要走了?」
方笈點了點頭,「我是崇寧年間,太上皇欽點的進士,如何肯留在此處為官。」
張孝純臉色有些難看,猶豫片刻之後,還是說道:「我奉命而來,有守土之責,不可輕易離去。」
方笈抱了抱拳,沒有多說,轉身離去。
房內眾人,見張孝純拿不定主意,事到臨頭還在這猶豫徘徊,便紛紛告辭。
房中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張孝純長舒一口氣。
要他去投奔陳紹,他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但回到汴梁,他又實在不願意。
汴梁沒有能抗金的力量,回去之後,更加憋屈。
誰願意去那個到處議和,到處妥協的地方去。
在汴梁為官,以前是人上人,如今恐怕只剩下惶恐和苦悶了。
定難軍則大不一樣,在太原這段時間,張孝純沒少接觸定難軍的文官武將,都有一股獨特的精氣神,昂揚奮進,十分令人神往。
他在等,希望陳紹能主動派人來聯絡他,最好是能給他幾辭幾讓的機會。
多請幾次,自己再無奈出山。
廣源堂的人,清查出來的奸細,也在今日問斬。
城中百姓雖然不太懂局勢,但也能覺察到那種風雨欲來的緊張氛圍。
定難軍陳紹,明確說了反對議和,但是朝廷迫於女真兵臨城下的壓迫,又實在沒有膽量繼續對抗。
所以他們只能一邊安撫陳紹,一邊偷偷議和,暗中籌集女真人獅子大開口,索要的驚天財富。
這當然瞞不過陳紹的眼睛。
他的情報系統,在汴梁和洛陽一帶,布置最為密集。
廣源堂的王寅,在安排好西平府的人事之後,親自趕來河東坐鎮。
陳紹此時就在太原,深牆高院之中,陳紹其實並不安心。
軍報上每日都是前線僵持,互有勝負,幾多傷亡
陳紹雖然大致了解前線的境況,但他真的很想去蔚州戰場,因為那樣至少心安。
戰場什麼局勢,自己也更清楚一些。
但是此刻,定難軍是不會讓他親臨前線的,這樣做也很不負責任。
朱元璋打仗那麼厲害,北伐也是派徐達去,而不是自己掛帥。
李世民能一次次上戰場,是因為他上面還有一個李淵,要是他當時就是唐皇,也很難天天帶著尉遲恭去陣前挑釁。
每日裡,他都好像有很多事要忙,但是仔細想想,都是去看軍報,了解情況,真讓他操心去做的,反而很少。
也就是說他每天忙的焦頭爛額,與每天無所事事,結果都差不多。
新納的兩個妾室乖巧可人,環肥燕瘦,可遠觀又可褻玩,但陳紹總是想起春桃來,又覺得在此間沒有多少樂趣。
陳紹嘆了口氣,環顧房間,家具布置頗具古香,地上鋪著厚厚的綠絨地毯。
靠牆一個湘竹書架,臨窗是一張鏤刻精緻細巧的書案,陳紹就在書案上翻閱軍報。
四扇屏風後是一張垂著白羅幔帳的雕花大床,姐妹兩個湊在一起說著些悄悄話。
等到正午時候,有丫鬟來稟報說太原知府張孝純派人來了,送來一些東西。
這讓陳紹提起些興趣來,張孝純一直端著架子,陳紹也看不清他的想法。
這些大宋的文人,就是喜歡揣著,陳紹很不喜歡和他們打交道。
如今他送東西來,難道是服軟了?
想到這裡陳紹便站起身來,由小丫鬟服侍著穿好衣裳,朝里問了一句要不要一起去?
劉採薇和李玉梅一起探出頭來,說是要一起。
三人來到外面,打發了信使,他便開啟盒子,頓時眼前一道珠光寶氣,但見一封信札的下面放著一副珠寶。
陳紹有些詫異,張孝純是個文士,還是很有名的那種,寫的詩陳紹也讀過幾篇,確實很有水平。
但是沒想到這麼直接!
展開書信,陳紹讀了之後,才笑著搖了搖頭。
自己還是沒有看錯他,想要投奔自己,但卻遮遮掩掩的。
他在信里說這太原府衙內,不知道是誰遺留了一箱珠寶,送一個來給陳紹看看。
他張孝純為了避嫌,不敢輕動,讓陳紹派人去取回來。
這個送東西的理由太牽強了,你擱這隱喻起來來還。
那珠寶就是你這個人才唄?
陳紹也不是那種哏人,既然你願意來投,給你個面子也沒什麼。
那耿南仲,是陳紹非常厭惡的人,見了面就打了一頓。但他想要投奔陳紹了,陳紹依然是客客氣氣將他請入西平府。
沒別的原因,就是他現在需要這些人,來團結那些大宋的士紳。
陳紹坐在茶几旁邊沉思了一陣,手指在案板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
想到這裡便站了起來,東西自然是收下,又派人去找許進,讓他先去探探路。
他不是一個刻薄的人,相反陳紹很能體諒別人的一些想法和堅持。
因為這是古代,這些人和自己成長的環境不一樣,人家身處的這個社會,就是這麼教導他們的。
只要不是大奸大惡,有什麼不能遷就的,來了就是自己人!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李玉梅就很有容,她拿起盒子裡的珠寶,在自己身上比量了一下,那顆珍貴的珠子,頓時擠在了擁擠的溝壑中。
陳紹順手按了按,笑道:「送你了。」
李玉梅大喜,趕忙屈膝謝禮,以為陳紹對她格外寵愛,旁邊的採薇就有點不得勁。
陳紹懶得管這些,安排人去通知許進之後,就邁步去院子裡和侍衛們練武。
——
許進收到消息之後,下午就出發了。
帶著誠意來到張孝純府上,馬上就受到了熱烈的歡迎。
軒廳之內,酒席齊備,水陸珍饈,果列時新,琳琅滿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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