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威壓天下(2/2)
王稟在此整飭兵馬,隨時準備再戰,他如今的情緒,比在河東時候好了很多。
那時候才是真的絕望,要不是定難軍出現,他覺得自己肯定已經死在河東了。
讓他對抗女真西路軍,實在是太難了。
如今雖然也敗了,但是周圍全是勤王兵馬,李相公主持政務,大傢伙齊心協力,未必不能戰勝宗望。
哪怕真的打不過,天氣炎熱,女真韃子損耗極多,拖也把他們拖死了。
看著遠處的人馬,王稟對他們的旗號很熟悉,那就是定難軍的人。
此前他已經收到了對方哨騎的消息,說是有一支定難軍人馬,奉命前來勤王。
見來人不多,也就千騎,王稟反而放下心來。
來的人要是太多,他就要疑心定難軍的目的了。
太原的例子猶在眼前。
女真韃子是靠殺戮和劫掠,來攻占某個地方,這種占領很不穩定;定難軍與他們相比更為可怕.
他們不費一兵一卒,就真正占據了河東太原。
女真人占據的這些地方,即使是現在,也有不斷的反抗義軍出現。
而陳紹在太原,已經是站穩了腳跟,從士紳到平民,甚至大宋派去的知府張純孝都成了他的人。
這才是最可怕的。
這次他們只派了一千騎,肯定是不會出現太原那種情況的。
等到騎兵靠近之後,為首的人在馬背上拱了拱手,「見過王太尉。「
王稟看著他有些眼熟,「你是?」
「末將郭浩。」
「還真是你!」王稟有些驚喜,這郭浩他認識,是原雄州防禦使郭成之子。
也是西軍的武官,少年隨父從軍,十五歲就為環慶路第五將的部將。
與夏人戰,曾率百餘騎直逼靈州城下,手斬二將而還,以勇猛著稱。
王稟身後的環慶軍武官,紛紛和他打著招呼。
陳紹手下,有很多西軍出身的武官,這一點王稟是知道的,也覺得有些可惜。
這郭浩,原本是老種帳下的猛將,如今也歸了陳紹。
再聯繫到老種和陳紹的關係,不禁讓他有些憂慮。
若是老種也和陳紹走在一起,那.不堪設想。
「你們這番前來勤王,必能使官家龍顏大悅,如今女真韃子圍困京畿,久攻不下,我料定其待不了多久了。」
郭浩呵呵一笑,拽著馬韁繩說道:「韃子雖然力竭,就怕朝中有人破膽,要用財貨資敵。所以節帥派我等前來,規勸陛下回心轉意,不受小人蒙蔽。」
王稟也很反對賠款割地,但是聽到郭浩這番話,又暗戳戳地擔心他們來者不善。
定難軍在太原鳩占鵲巢的行為,讓他始終帶著三分戒心,因為他們不是直接開打,而是潛移默化地奪了河東。
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王稟心中有這樣一個想法,定難軍看似不如韃子兇殘,但對大宋來說,他們比女真韃子可怕多了。
「你們還要往東麼?」王稟說道:「如今韃子瘋了一般,到處劫掠殺戮,你們初來乍到,要小心一些。」
郭浩道謝之後,說道:「今日就在此駐紮一天,明日我進京,面見官家。」
王稟點了點頭,他看向郭浩身後那些騎兵,心中暗暗嘆氣。
那就是可以擊敗韃子的兵馬麼?
果然不凡。
——
陳紹在太原實在無事,就聚集了一批匠人,和大家一起鑽營火藥。
他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並且簡易地畫出槍管、火藥、彈丸和點火裝置等部件。
一群匠人被這麼大的官召集起來,本來還有些害怕,聽到是讓他們做一個發射火藥的武器,頓時就輕鬆下來。
而且陳紹沒穿官服,一身簡潔的打扮,外面一件青色袍子,裡面是雪白的綢緞里襯,頭上一塊白巾扎在髮髻上,沒有額外的裝飾之物,顯得低調而整潔。
這也讓匠人們,少了一些畏懼,畢竟這個時代官比天大,見這麼大的官,他們不害怕才怪。
他們也驚異於這西北來的大帥的奇思妙想,但是仔細想了想,好像真的有點道理。
開了個頭之後,陳紹覺得自己在,反而會讓他們束手束腳的,乾脆就離開了。
楚懷王好細腰,國中常有餓死者。
他這個上位者提出了訴求,下面的進度會變得很快,好像歷史上火銃也快要出現了。
這東西雖然造出來,未必會有多大的威力,冷兵刃一定還是主流。
但是加速一下進度,總是好的,而且中原人的智慧是無窮的。
回到自己宅子之後,陳紹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崔林,他看上去富態也許多。
在汴梁雖然勞累,但是吃得好,睡得好。
「東家!大虎兄弟!」
崔林十分激動,行禮之後,眼神熱切地站在一旁。
陳紹笑了笑,道:「怎麼還親自跑回來了,出了什麼事?」
「回東家,那蔡京派人請三爺到了他府上,說是若東家肯放過蔡攸一馬,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陳紹沉默了下來,問道:「你怎麼看?」
崔林沒有一點猶豫,說道:「蔡京年邁,已經沒幾年活頭了,可以等他死後再殺蔡攸。」
陳紹抬眼瞥了他一記,隨後忍不住笑了起來,用手指點著說道:「你學壞了啊。」
「蔡京雖然不是宰相了,但是他門生故吏滿天下,對東家有大用處!」
陳紹恨極了蔡攸,這人實在混蛋,但是崔林說的也確實有道理。
就讓他再活一兩年,也未嘗不可。
不過蔡攸這個鳥人,實在是太噁心人,動不動就要壞事。
宗澤身著粗衣,負鍋具,臥稻草,做板車於陣中,在河北耗盡心力,所做的事,都無法彌補蔡攸對河北的禍害。
他對河北百姓,也就僅比女真韃子好一點有限。
陳紹想了下,說道:「蔡鞗在西平府受傷了,你回去傳個話,就說蔡鞗希望能見到親人前去探望。」
自己遞個話,蔡京就明白了,把這個王八蛋弄到自己地盤上來,自己就先繞他一命。
相信蔡京不會拒絕,畢竟汴梁如今的局勢,雖然被攻破的機率很小,終極是被韃子威脅。
能把家人送出來,相對也安全一些。
——
月掛東山,風滿津口。
舉目望去,滿眼荒涼,不見人煙。
風吹的車簾呼呼作響,幾個忠心不二的勝捷軍親衛,此時脫去軍襖盔甲,一路跟隨護送童貫。
童貫看著江水,長嘆一聲。不知為何,他突然記起馬植來,當年童貫出使遼國,就是他深夜來拜訪,說出了聯金伐遼之計。
事到如今,童貫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恨他。
遠處傳來轟隆的馬蹄聲,不一會兒,百十騎飛奔而來。
為首一員將領,在馬背上俯下身子,問道:「可是童貫?」
童貫心中湧起一股不安,點了點頭,「正是,你是何人?」
那人從袖子裡,抽出一副聖旨來,朗聲道:「童貫姿性奸回,心懷叵測,久專軍政,廣蓄奸謀。頃者金人犯順,貫實主謀,棄軍而逃,致誤國事。又交通契丹,潛通金虜,納賄營私,蠹國害民。凡此十罪,罪不容誅。今遣監察御史張澂往彼,就地處斬,傳首京師,以謝天下。』」
那人呵呵一笑,道:「某便是張澂。」
那些年輕的勝捷軍親衛,此時紛紛湊了過來,但是馬上就被戳倒幾個。
童貫看著倒下的義子們,瞪大了眼睛,沒有一點想要為他們求情,或者讓他們離開的意思。
強烈的求生欲望,驅使他雙膝一軟,「我想回京,面見上皇!上皇不會殺我的!」
張澂冷笑一聲,罵道:「事到臨頭,還做春秋大夢,你禍國殃民,死何足惜!」
說完一揮手,手下兵馬一擁而上,將童貫的親衛義子殺光之後,一槍搠死了童貫。
張澂讓手下將他的首級砍下來,帶回汴梁復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