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威壓天下(1/2)
靖康元年,七月。
天氣炎熱,金人的脾氣越發的暴躁。
宗望派完顏宗弼率兵,進攻蒲縣,駐紮在陳橋驛的姚古並未前去攔截。
金兵在蒲縣耀武揚威,燒殺掠奪一番之後,派人去汴梁催促宋廷割地賠款。
入夜時候,天氣總算涼快了些,金兵營中依然是罵聲不絕。
完顏宗望用完晚餐,召集軍中上下,靜坐中軍帳中。
無數金軍哨騎,不停地進出中軍大營,送上各地的宋軍訊息。
他本人最看重的,還是定難軍的消息,儘管如今定難軍主要的對手是西路軍的完顏宗翰。
雖然兩路人馬,在滅遼過程中打的方向不同,但是宗望是了解西路軍的。
首先,他們的兵馬更加的強悍,武將也更利害。
自己麾下全是完顏部的宗室,生下來屁股坐的位置就高,而宗翰那裡的猛將,全是自己打出來的爵位。
宗望覺得東路軍比西路軍的優勢,就是自己這個統帥,要強於完顏宗翰。
但是他們竟然被人擊退了。在女真人參與的野戰中,他們還從未失敗過。
如今不敗金身被定難軍破了,而且他們正在進攻蔚州,完顏宗望不得不擔心,自己的退路會不會被封。
而且定難軍主帥就在河東,他們隨時可以翻過太行山,進入河北戰場。
這一伙人的戰馬,比金國還要多,女真甲士和遼人輔軍大多是一人一馬,他們卻動輒一人兩馬,或者一人三馬。
這樣的兵馬,很容易出現在任何戰場上。
完顏宗望不是那種我以前沒輸過,以後就不會輸的人。他仔細想過,既然西路軍會敗,自己的東路軍也有可能會敗。
完顏宗望此時已經想清楚了,他們金國在崛起時候,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那就是太執著於捉到耶律延禧那個廢物了。
遼人早早破膽,根本沒有多少的威脅,而他們應該趁機彈壓其他勢力。
宗翰南下侵宋的想法沒有錯,錯的是執行的太晚了。
就在宋人伐遼失敗時候,趁勢南下多好。
根據他自己的情報,那時候西北還不安穩。
如今又在一個需要決斷的時候,宗望覺得自己或許應該儘快壓榨出大宋的油水來,然後撤回燕山府。
他們宋軍根本沒有北上的能力,自己可以專心和宗翰一起,先對付定難軍再說。
唯一可慮的一點,就是那陳紹至今也沒有和宋廷撕破臉。
他怕陳紹趁機進入汴梁,控制了大宋,手握定難軍如此精銳的兵馬,再輔以大宋的物資,將會變成前所未有的強敵。
所以他明知道太原在陳紹手裡,卻一直讓宋廷割讓,就是要給雙方製造矛盾。
現在看來,效果不大,因為大宋比他想的還要軟。
這幾日他派人襲擊了潘鎮,那裡已經距汴梁極近,再往前十里就是陳橋驛。
這就是給宋廷一個威嚇,讓他們快些籌錢。
等到人聚齊之後,宗望看了一眼帳中的諸將,卻開口說道:「我們要準備回撤了。」
其他女真將領聞言,沒有反對的,反而都鬆了口氣。
這地方實在是太熱了,他們一輩子也沒受過這種罪。
歷史劇里經常把常打勝仗的將軍,描寫成喜歡打仗的人,其實大部分人都不喜歡打仗。
因為戰爭本身就是逆人性的,這玩意它很累.
包括這些野蠻的女真韃子,他們中大部分也更樂意在北邊享福,而不是在這裡受酷暑折磨。
這次女真人南下,也算是搶了盆滿缽滿了,本身就劫掠了比遼地更富裕的河北、燕山,甚至是天下最富裕的開封府附近的州縣。
而且還能再和宋廷索要一筆賠款。
回去享受一番,渡過這酷熱的夏天,來年繼續來搶,豈不快哉。
一想到提出這個南下侵宋主意的宗翰,此時還在奉聖州吃癟,他們就更開心了。
宗翰一個外宗子弟,憑什麼壓在俺們這些老皇帝的血親頭上。
女真內部,對這種血統論看得很重,所以完顏銀術可,才會過得那麼憋屈。
眼看眾人沒有反對的,宗望繼續說道:「別讓南蠻子瞧出來,繼續派人在周圍劫掠,要比以前還要狠。」
帳內女真將領紛紛大笑。
——
趙桓來到艮岳。
求見太上皇。
面對這個父皇,趙桓還是很畏懼,趙佶是個政治動物,對於權力看到很重。
所以在當皇帝的時候,一直很喜歡打壓太子,尤其是喜歡表達對嘉王趙楷的喜愛,來給這個太子上壓力。
趙桓如此懦弱,他這個當爹的是元兇。
趙佶目光炯炯,盯著他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眉心微微一皺。
「你說要調動京營新軍?」
趙桓點了點頭,低垂著身子,不敢正視他爹。
「糊塗!」趙佶沉聲道:「這定然是李綱教你的?」
趙桓點了點頭,然後又使勁搖頭。
趙佶冷笑一聲,「那李綱不知兵,在河北損耗了多少兵馬,卻教人打到了家門裡頭。為今之計,只有快些花錢把女真韃子打發了,然後再恢復財計,收拾人心,以圖復仇。」
「為何要在意一時的成敗,就算是太宗太祖,當年也曾經敗過,還不是打下了如今大宋的基業。」
趙桓喏喏不敢言,只是一個勁低著頭,趙佶更是看不上他來。
「我才把江山交給你幾天,竟成了這幅樣子,還要把最後的兵馬送出去。」
「你莫要再想此事,速速出去籌備些錢財,把女真韃子打發了,才是最緊要的事。」
趙桓鼓足了勇氣,說道:「父上皇,那定難軍的陳紹,屢次派人來,說是堅決反對賠款與割地。他的兵馬不亞於女真,而且就在河東,兒臣只怕一旦賠款,女真走了,西北兵馬又來.」
趙佶一聽這個名字,也是頭大。
他想了想,說道:「此事還不容易,你就指派一個官員,全權負責此事。事後陳紹怪罪,你就把這個官員殺了,用以平息他的不滿。」
趙桓眼色一亮,問道:「此事可行?」
「怎麼不可行!」趙佶罵道:「天家養著那麼多家奴,正是為我們盡忠的時候,他們自己也很樂意的。」
這種事,趙佶其實沒幹多少,因為他那時候,還不至於殺人。
大部分是拉出來頂罪就完了。
比如朱勔,也只是革職,然後帶著無盡的財富,如今還在老家享福呢。
趙桓從艮岳出來的時候,正好起了一陣風,他這才覺察到自己後背已經全部汗濕。
內侍省押班邵成章,扶著他登上鑾輿。
見官家如此害怕,他心中一陣不安。
「上皇問官家童貫的事了?」邵成章生怕趙佶插手,讓童貫躲過這次死劫。
他們太需要童貫死了。
因為童貫這些年,斂財無數,殺他一個,就能湊出不少的賠款來。
有一點這些人和趙佶的想法是一樣的,那就是快些把女真韃子打發了,然後再好生治理國家。
其實他們的水平,未必就比蔡京高,但是他們自己卻不這麼認為。
——
七月末。
從河東有一支人馬,越過了太行山。
經過修武,過酸棗,到了王稟駐紮的郭橋鎮。
此地也是汴梁城郊,和陳橋驛一樣,距離汴梁不過十幾里。
都是拱衛汴梁的外圍軍鎮。
完顏宗望來到京畿之後,可以說是敗盡宋軍名將,王稟也吃了苦頭,手下環慶軍損失慘重。
但是這次,宋廷給的糧餉夠了,而且王稟沒有剋扣,還嚴查喝兵血的行為。
導致環慶軍雖然慘敗,但是依然跟著他,沒有出現逃回陝西老家的難堪局面。
王稟在此整飭兵馬,隨時準備再戰,他如今的情緒,比在河東時候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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