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鳴沙月色(2/2)
河北優質的牧場,又被契丹占領。
就算是買了戰馬,也養不起,因為文官士大夫兼併土地太厲害,導致根本沒有牧草餵馬。
官僚權貴強占牧地作莊園,皇帝也帶了個不好的頭,趙佶建艮岳,就征了河南府的牧場,到今年宣和元年,大宋官辦牧場較唐朝時候減了九成.
減了九成!
還剩一成!
整個北宋巔峰期(1080年)全國僅存戰馬15.3萬匹,而西夏僅橫山牧場就可養馬20萬匹!
這個橫山牧場,如今就掌握在自己手裡。
回到銀州,陳紹自己的府邸內,剛回來趙河就來報,說是劉三爺來了。
陳紹趕緊回到客堂,只見劉光烈正坐在堂中喝茶。
兄弟兩個見面,十分親厚,絲毫沒有因為身份的變化而有什麼不同。
寒暄了一陣之後,劉光烈說道:「紹哥兒,你讓我辦的事,已經辦妥了,你要不要去瞧瞧?」
「走走走,一起去。」
劉光烈帶著他來到隔壁房間,打開門,裡面的人頓時都朝著他們看來。
陳紹打量了一眼,十分滿意。
一屋子大概有五十多個小姑娘,小的八九歲,大的十五六。
她們看到陳紹兄弟兩個,紛紛低下頭,有些怯生生的。
看上去都很健康,有的黑黝黝的,看著就有力氣。
陳紹滿意地點了點頭。
兩人出來之後,劉光烈嘆了口氣,說道:「這全是從延安府招的,清一色都是西軍將士的遺孤,每一個的家世我都派人查的清清楚楚。記錄下來了。」
陳紹不敢用新招募的丫鬟,尤其是從西夏土地上招募的,所以托表兄從大宋招募了送來。
這些丫鬟,全都是簽合約的,大宋沒有奴籍,她們都是受僱於自己。
按時領月錢,好好幹活,想走的話商量一下結清了帳目就可以離開。
「紹哥兒,你可要好好待她們,不能施虐欺凌。」
劉光烈知道這是個好事,所以在招人的時候,儘量多挑了些鄜延軍的遺孤。
陳紹捶了他一拳,「你還不了解我麼!」
「在你這,也算是有個安身立命之所。」
因為和西夏打了一百多年,西北遍地都是寡婦村,這些女孩確實很可憐。
哥倆回到客堂,劉光烈坐下之後,轉動著手裡的杯子,「對了,我娘說要來看望弟妹。」
陳紹笑道:「被她繼母留下了,不知什麼時候回宥州。再說了,怎麼能讓姑母奔走,等我閒下來時,帶著她去拜訪就是。」
姑母陳月仙,對陳紹官越做越大,都能接受。
但是對於他娶了種家大小姐,還是有點如夢如幻,不敢置信。
種家在西北的地位太高了。
所以她時常擔心這個侄兒媳婦跑了。
「對了表兄,你什麼時候走?」
劉光烈撇嘴道:「我才剛來,你就趕我走?」
「還有很多事要你去辦呢!」
陳紹也不跟他客氣,笑嘻嘻地說道。
劉光烈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又有什麼事?」
其實他還蠻喜歡給陳紹奔走的,因為陳紹的原因,他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
在西北混的很開。
因為西軍中那些將門,都想著從定難五州沾點光,他們能找到的門路就是劉光烈。
他原本只是劉家的一個庶子,沒有什麼地位,在軍中武職也很低。
但是如今一下成了陝西諸路的大紅人。
閒在家裡也是閒著,給紹哥兒做事,讓劉光烈一下找回了自信。
他發現自己根本就不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將門子弟,在很多事上,他都是遊刃有餘。
尤其是在吃吃喝喝、拉幫結夥搞關係上,簡直就是個天才。
陳紹笑著說道:「我給西軍的諸位相公,都備了些禮,表兄你幫我送去吧!」
劉光烈馬上心疼起紹哥兒的錢來,問道:「怎麼還給他們送禮?如今是他們求著咱們,想要來分一杯羹,你這不是倒行逆施麼!」
陳紹也懶得糾正他倒行逆施的用法,只是笑著說道:「多個朋友多條道麼!」
「那好吧。」劉光烈嘆了口氣,說道:「我發現越來越看不懂你了,但是你做的事,不管多荒唐,事後總證明是對的,我就懶得去想了,經常勸自己聽你的得了。」
「表兄你先去歇歇,我給你和姑母準備了些禮物,明兒個我好好給你送行!」
一聽就讓自己在這住一天,劉光烈罵罵咧咧地去客房休息了。
陳紹又去挑選了十個壯實的小丫鬟,留在銀州府上,剩下的讓趙河帶隊,護送她們去宥州,交給李師師來分派。
丫鬟這個職業,距離他太近了,創業初期不得不謹慎!
累了一天,回到自己院子的陳紹,終於能休息一下。
剛坐下不久,一陣香風之後,金沫兒向他嫣然一笑,福禮道:「老爺,請用茶…」
說著雙膝並緊,微微彎腰,將一杯熱茶輕輕放到他的面前。
陳紹喝了一口,就把她拽到了懷裡。
來到銀州之後,金沫兒也換上了漢家衣衫,穿著一身湖水綠的裙裳,下身穿一件淡紫色的裙子,露出一抹誘人的緋色胸圍子。
俯身送茶時候,一對嬌嫩的堆丘便似要裂衫而出似的,沉甸甸極具質感在凸現出來,很有實力。
隨著陳紹手上的動作,金沫兒瞟了陳紹一眼,一雙月眉彎彎,眼波俏皮媚麗,眼角微微向上吊起,透出一股子嫵媚甜膩的味道。
陳紹笑道:「我可能會離開銀州,去往宥州,你們是想留在這裡,還是跟我一起去宥州?」
朱令靈是要坐鎮銀州的,那些不願下山的橫山羌人族長,還需要他去收拾。
金沫兒溫順地道:「人家當然跟著老爺了。」
陳紹點了點頭,老朱一直學柔然那位,甚至想派人來監督自己和他女兒生娃。
把姐妹兩個留在銀州,老朱恐怕第一個不同意。
這人的野心很大,陳紹雖然很喜歡金沫兒姐妹兩個在床上的表現,但是卻不敢和她們交心。
身體上爽爽得了,真論貼心,還是不如春桃和師師姐妹。
——
宋夏議和之後,童貫率兵撤出西夏境內。
如今,他已經帶兵陝西,正在趕往京畿。
三萬滿編的勝捷軍精銳,走在京畿路的境內,惹人側目。
他的這支人馬,別的不說,從表相上來看,比高俅調教出來的京營禁軍還威風。
人們普遍相信,他能率兵橫掃幽燕,收回中原丟失的燕雲十六州。
童貫在行軍打仗時候,自己節堂的陳設往往是簡單肅穆。
但是在自己京畿開封府,汴梁城外的行院,卻是富麗堂皇。
這間宅子,他平日根本來不了幾回,卻也有不亞於汴梁王侯之第的奢靡。
平心而論,童貫是一個能吃辛苦的人,在邊疆可以遠戍二十年就是明證。
但是隨著年歲漸漲,卻也越來越耽於豪奢。以前可以率領大軍直入青唐諸羌,此次兵圍興慶府,他最近的時候也離一線也有百里的路。
開封外這臨時的宅子裡頭,整治得精緻無比。廳堂當中夜宴殘痕猶自未曾收拾乾淨,一地的胭脂花鈿,正是歌姬舞后留下的痕跡。
香爐在四下猶自發出幽幽的香氣,收拾東西的小廝實在倦了,在香爐旁邊頭一點點的打瞌睡。
在外面的房間裡,至少有七八個衣衫輕薄的丫鬟,在捧著各色各樣的東西坐在春凳上面一邊打著瞌睡,一邊等著裡頭突然有的召喚。
在臥房裡頭,還有四五個侍妾,一共十來個鶯鶯燕燕的四下環繞,只是伺候童貫高臥睡覺。
童貫哪怕是簡單的一聲咳唾,就不知道馬上會有多少人湧上去伺候。
與咱們宣帥相比,陳紹這個節帥,過得日子很一般!
往常的時候,夜間來了再緊急的公文,幕府宣贊,也不能直入童貫衙署內宅通傳,怎麼也要候到童貫起身才能稟報。
尤其是這幾年,童貫老了之後。
好在童貫帶兵日久,作息和汴梁那幾個陪著趙佶花天酒地的哥們不同,倒也不會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
可是今日,趙良嗣卻大破常例,夜裡面就直入內宅而來!
宰相門前七品官,童貫帶來的都管,氣焰自然也是足夠大,怎麼也不讓趙良嗣進去,急得趙良嗣差點要在內院外頭放聲高喊,好把童貫高聲驚醒。
這臨時宅子雖然豪華,但是畢竟不大,比不得汴梁裡頭庭院深深,扯破喉嚨裡頭也聽不見、
這位老都管也不是不知眉眼高低的,看趙良嗣急成這樣,心裡盤算可別真有什麼大事,便讓他進去了。
趙良嗣揮舞著手裡的公文,進來之後,也不顧滿房子的女眷,直愣愣沖了進來。
趙良嗣雖然在契丹也是貴族,但是卻沒見過大宋這種頂級的富麗景象,四下里都是香氣馥郁,到處都是捧著唾筒,茶捂,香爐,還有說不出來是什麼玩意兒的。
侍女一個個都身段玲瓏,明眸皓齒,宛如瑤池仙子聚於一處,只是好奇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宣帥,宣帥!金兵已經攻克上京城,遼帝逃到西京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