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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世上處處是債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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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大虎趕緊保證不會再有。

陳紹很少對他如此動怒,只能說畢竟是草創班子,手下都需要調教。

其實像韓世忠這種,確實是拿過來就能用,但能用是一回事,好不好用又是另一回事。

韓世忠也有很多毛病,需要自己慢慢給他糾正,否則將來未必不會出亂子。

吳階這種好苗子,其實培養起來,比韓世忠還省時省力。

慢慢給他機會,他自己就能成長起來,而且沒有經歷韓世忠那種青年時代,不至於染上恁多毛病。

潑韓五是吃喝嫖賭,樣樣俱全,而且癮頭都很大。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天縱英才啊。

想到這裡,陳紹不禁往東邊看去,不知道相州湯陰那個姓岳名飛的,成長到什麼地步了

陳紹其實一直在提防著這個完顏拔離速,別看他笑呵呵地,好像對自己十分和善。

但他是完顏宗翰的親信。

完顏宗翰,是對大宋主戰派中,最重量級的一個。

他是最想南下的。

因為他手裡握著龐大的軍隊,滅遼後亟需擴張的軍事貴族利益。他們通過戰爭掠奪財富、提升政治地位。

他們也是撕毀宋金盟約的主要推動者,主導了對北宋的多次進攻。

當然,宗翰手下那些漢人軍候,更是極力鼓動南下。

一群人就在這特殊的交易場中,歡飲到半夜,才各自散去。

此時,火把還在熊熊燃燒,這場交易註定是晝夜不停,等著白天兩邊再來人換班。

——

回到夏州。

陳紹回到房中,就聽到一聲嬌呼。

董大虎馬上拔刀。

燃燈之後,才看清原來房裡還有一個小娘。

看樣子,是從北面買回來的,夏州給陳紹安排房子的官員,可能是想拍個馬屁

陳紹擺了擺手,對這個小娘說道:「你走吧,找個地方睡覺去,這裡你不用管了。」

他帶著三個親兵,在房中倒頭就睡。

先不說此時已經大半夜了,而且累個半死,哪有這個性趣

但就說在夏州這種兩國交界處,隨便弄來的一個小娘,陳紹也不會沾身。

如果刺客是和你肌膚相親的女子,那實在是太難防了。

肉貼著肉,你怎麼防?

先不說她會不會私藏武器,就跟傳聞中西夏王妃單殺成吉思汗一樣,給你來上一口,那要不要命?

這種事上,陳紹一向很謹慎。

小娘還呆呆的,不知所措。

趙河上前道:「姑娘,請你出去。」

第二天一早,陳紹其實很不想起床,但還是強忍著困意爬了起來。

他今天要走一趟安置的具體路線,聽手下的報告,他總是不太放心。

這種大事容不得一點馬虎,親自轉一圈,也費不了什麼大事,真有毛病還可以儘快發現解決。

沿著夏州的官道,南下的這些遼人,在經過六羊嶺的粥棚先填飽一頓肚子之後,會經歷第一次篩選。

工匠、醫師會被留下,其他人則繼續走,此時他們會迎來第一批護送者。

護送隊帶著一些騾馬、驢車,幫著運送一些虛弱的。

然後進入夏州地界之後,陸陸續續就放下一些生口,填充到各個堡寨中。

如今陳紹手下這些堡寨,度過了一開始的迷茫期之後,都弄明白了堡寨其實是個小城鎮!

每個堡寨,都想擴張,所以他們早早就站在寨門外領人。

手腳快的,臨時拽進十來個去,護送隊也不在乎。

到了無定河,就開始分流,有的去銀州附近,有的則直奔宥州。

最後,也是最精壯的一批人,被運到興靈平原,開始干民夫的活。

一般是從輜重隊開始干起,有些營頭,也會來挑選戰士。

民夫和戰士的待遇,又不一樣,當了戰士之後,可以得到田產和房產。

一般有家人的,都會賣力幹活,展示自己的力氣,主動尋找當兵的機會。

眼看安置確實很有效率,自己在衙署內的布置,大多也被執行了。

陳紹這才放心,回到宥州。

此時已經接近六月末。

陳紹輕車熟路地走進前廳門樓,剛走到廊道上,便遇到折氏與環環從一間廂房裡走了出來。

因為是當著面,陳紹不好表現出來,於是三人見禮,欣喜地相互打量著,似乎有許多話要說。

陳紹自己在外面奔波,因為過度勞累,覺得出去很久。

其實對她們內眷來說,陳紹也沒出去幾天。

陳紹說道:「你們吃過飯了麼?」

「早吃了,我讓後廚再給你做點。」

「我吃你們剩下的就行。」

「剩下的也被丫鬟們吃光啦。」環環笑道:「真不知道你從哪找的丫鬟,一個頂的上我們家以前的丫鬟三五個能吃。」

陳紹哈哈一笑,這都是苦出身的窮孩子,從小吃不飽的,飯量大點可以理解。

「那就弄一碟小菜,一壺酒就行,給我準備些溫水,我要沐浴。」

折氏頗有些不好意思,好在種靈溪沒有多想。

飯菜上桌之後,三人說了幾句話,因為這小兩口一口一個繼母,折氏自己也融入了這種溫情的氣氛之中十分受用,暈乎乎的了。

可是再怎麼溫馨,也沒有道理在這看女婿吃東西,她待了一小會便起身離開了。

吃完之後,沐浴一番,陳紹渾身乏累,腦子又在想著各方的事情。

他深舒一口氣,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承受下來的,一個人掌控的事情太多,真的是太累了。

陳紹躺在浴桶中,覺得自己比以前好像進步了很多,要是剛穿越來的時候,就讓他管理這麼一大攤子事,估計早就崩潰了。

從浴桶出來,種靈溪的丫鬟上前,給他擦拭乾淨身子。

「你陪我睡一會吧。」

陳紹笑嘻嘻地問道。

「只睡覺的話,可以。」種靈溪難得有些害羞,低著頭紅臉說道。

好幾天沒見,她莫名地有些想念陳紹抱著她睡覺那種感覺。

翹起菱狀的可愛小嘴,她的唇非常漂亮,小姑娘不怎麼用脂粉,但淺紅的唇上仿佛有一層亮亮的光澤,分外美麗。

得到陳紹的保證之後,種靈溪非常開心,自己主動到床上等著自己夫君來抱她。

紫色的輕柔幔帳又薄又透氣,設了用來擋蚊蟲的可不是為了阻擋視線的,陳紹見小小嬌娘在裡頭寬衣解帶,一件件的絲綢綾羅從裡面遞出來搭在旁邊的圓凳上,削蔥一樣白生生的胳膊嬌嫩非常,讓他心裡也是一陣躁動。

種靈溪清脆的聲音道:「郎君,人家都在寬衣解帶了,你還磨蹭什麼呀?「

「來啦!「

——

宣和四年,六月末。

陳紹看著桌上的軍報,有些猝不及防。

大事件一個個發生,註定了接下來的日子不同尋常。

首先就是北遼皇帝耶律淳死了。

被金國追的滿世界亂竄的天祚帝耶律延禧,聽說耶律淳稱帝之後,竟然不知道從哪得來的勇氣,聚起了六萬兵馬。

其中大多都是精銳騎兵,準備從夾山進入南京,親自掃平叛亂。

打不過女真,我還打不過你麼!

耶律淳大為震驚,急忙召集群臣商討對策。

他倒不是擔心打不過,說起來,耶律淳還是個要面子的,他跟身邊人說道:「倘若天祚帝來到南京,我只有一死,沒臉再見天祚帝。」

沒想到,天祚帝進軍途中,消息被女真人知道,派了一隊人馬輕鬆將其擊敗。

天祚帝尚未來到南京之前,同年六月二十四日,時年六十歲的耶律淳便病故,諡號孝章皇帝,廟號宣宗,葬於燕京西部的香山永安陵。

耶律淳死後,南京府這些遼人,也沒有重新擁立天祚帝。

而是迎立天祚帝第五子、秦王耶律定繼位;漢官李處溫等大臣輔佐;妃子蕭普賢女為太后,主持軍國大事。

耶律大石被排擠出決策圈子。

幽燕的局勢,瞬間再次大變。

此時得到消息的郭藥師,毅然選擇了歸宋,他看不到遼國還有哪怕一點點希望。

陳紹合上軍報,心裡五味雜陳。

有時候你真不能不信運勢這東西。

女真這都是什麼狗運啊。

好不容易耶律大石和蕭干,弄出點名堂來,擺出一副南拒宋軍,北抗女真的氣勢來。

誰知道,耶律淳突然死了,北遼一瞬間進入內鬥環節。

輔政大臣李處溫父子見前景不妙,便打算私通宋朝太師童貫,準備劫持蕭普賢女,歸附宋朝。與此同時,李處溫還私通金國,作金國的內應。

兩頭下注,都快不夠他忙活的了。

這蕭太后也不是個善茬,五次上表金國,說只要允許立耶律定為北遼皇帝,其他條件均答應。

然而,金國堅決不同意。無奈之下,蕭普賢女只好派兵把守居庸關,以防金軍襲擊。

——

河北,馬擴聯絡了常勝軍之後,大宋兵馬也隨即趕到,兩下夾擊終於擊敗了蕭干。

蕭干往北撤退,在涿州外安營寨扎,嚴防死守。

劉延慶這次露了個大臉,取得了伐遼以來最大的一次勝利。

其實打敗蕭干,本來不是什麼難事,因為蕭干手裡的牌很爛。

但是因為白溝河一戰,宋軍拉胯的表現,無形中提升了蕭乾的含金量。

因為郭藥師的投降,取得涿州和易州之後,童貫揚眉吐氣。

擊敗蕭干!耶律淳病死!

這兩個好消息接踵而來,耶律大石被排擠,失卻了軍權,是第三個好消息。

童貫和劉延慶商議一番之後,做出了儘快全師北上的決斷。

龐大的西軍陣營,在劉延慶的督促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行動起來。

鄜延軍做為先鋒,已經抵達了高梁河南岸。秦鳳軍居左翼,熙和軍居右翼,涇源軍為後殿,擺出了好大陣勢。

劉延慶的鄜延軍為什麼能贏,就是因為他本人投靠了童貫,保留了鄜延路的中低層武將。

避免了白溝河營寨內,西軍集體換將的羸弱期,再加上郭藥師的常勝軍確實厲害,戰鬥力也很強,兩邊夾擊終於打退了蕭干。

各路宋軍的輕騎哨探,甚至都渡過了高梁河,前出十餘里哨探,得到的軍情回報就是蕭干所部已經拔營而去,似乎不敢和西軍堂皇陣容在高粱河左近硬撼,而是企圖在燕京背城而戰,分出個最後的勝負。

軍情傳來,做為這次主力進擊的鄜延軍,上下都士氣大振。

各種各樣的準備工作,都在加速進行,劉延慶的老營,也終於移到了離高梁河不過數里的地方,這是這些年來,劉延慶最為靠近戰線的一次。

他把劉家的子弟,全都臨時頂了上去,準備狂攬軍功。

如今的劉延慶,可謂是春風得意,似乎伐遼大功馬上就到手了。

他一到前線,就立馬召開了諸軍的軍議,誰都知道,這次軍議就是做最後進軍的部署。

軍議一畢,大宋西軍以數萬鄜延軍為前鋒,就要北渡高梁河,直抵燕京城下!

劉延慶的中軍大營,這次是匆匆而立的,借了一個前移之軍的營盤。

劉延慶再貪圖享受,也沒時間細細整治這個營盤了,估計也存著早日進燕京城,找個好宮室安頓下來的打算,也就懶得在這前線荒郊野外的營頭花心思了。

燕京城財貨山積,又是一份海大的功績,早點進燕京城比什麼都要緊!

手下人馬,也可以盡情搶個痛快,西軍可沒有約束軍紀這一說法。

和西夏打久了,每次打完,只要是勝了,那就是肆無忌憚地劫掠西夏的百姓和俘虜。

兩邊都是一個德行,西夏兵可能還要更狠。

但是這次劉延慶沒有想一件事,此地是河北,不是西北.

河北這個地方,你要是把老百姓逼急了,他們是真會咬你一口。

自古亂世就看兩個地方的兵馬,一個是西涼,一個就是河北。

現下這個中軍營盤當中,滿滿當當的都是各路相公帶來的親衛們,此次軍議,除了諸軍相公,又觀察使,防禦使,團練使銜頭,領一營或者一廂軍馬的諸軍中堅大將,也來了不少。

他們的親衛卻連大營都進不去,只是在外頭安頓。

各路將領的親衛,這個時候反正主將也不在身邊,都一群群的低聲談笑著。

這次鄜延軍打的是先鋒,行動也還算積極,讓人頗能專目相看。

涇源軍秦鳳軍熙和軍的人馬和他們似乎也少了許多芥蒂,還能拉拉交情。

說到底,大家都是西軍,趕緊打進燕京城,搶個痛快!

即使是大頭兵,也能瞧出來,這次機會實在是太好了。

誰也不信,大遼風雨里飄搖之際,他們還會輸。

要知道,燕京城裡,現在還鬧內鬥呢。

他們的大丞相李處溫,早就要投降大宋了,天兵一到,肯定開門投降!

這些大宋西軍將士不分你我的在那裡談笑,卻有十幾名佩戴著神武常勝軍符號的親衛們尷尬的立在一旁,誰都不和他們招呼一聲,投過來的目光也都是冷冷的。

常勝軍,有獻涿易二州的天大功勞,還擊敗了蕭干。

擊敗蕭干,常勝軍自己知道是什麼情況,要不是他們關鍵時候出手,劉延慶早就敗了。

現在北上,讓常勝軍大軍衛護側翼,擺明了不希望常勝軍第一個衝進燕京城。

劉太尉如今還沒打下燕京,已經開始厚此薄彼了,如何叫人信服。

常勝軍面對賞罰不公,那可是不止一次鬧過事的。

在劉延慶的軍帳中,郭藥師同樣在咬牙微笑,心裡暗暗罵娘。

他同樣不服。

這劉延慶在他看來,就是一個草包,那天在城外,自己親眼瞧見,他的人馬打不過蕭干。

是自己冒險出城,與他兩邊夾擊,才打退了蕭干。

如今卻一副看不起自己的樣子。

軍議已經進行一半,滿帳中人,沒有一個人正眼瞧他的。

這些丘八氣性都大,現在又是得用他們的時候,還在戰地最前沿,竟然沒有給郭藥師留半分面子!

郭藥師咬著牙齒,努力維持著神色如常,臉上甚至還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

他是出了名的能忍,但是關鍵時候,在你背後插刀子的時候,那也是絕不手軟。

董小丑死在這上面,蕭干馬上也要死在這上面了,他們都低估了郭藥師。

軍帳之中,巨大的木圖上面,已經密密麻麻畫滿了各種符號,旁邊還用小楷註明了各軍軍號。

幽燕的山川地圖,大宋早就全部得到了,燕京城裡不知道多少人,都在暗中通宋。

不是他們看得起大宋,而是大遼實在是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誰也不會相信它能起死復生。

又有多少人,願意給這個腐朽的帝國殉葬呢,大家都想謀個出路。

大宋富裕,而且宋人不像女真那般殘暴,大家都想投宋。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宋金的《海上之盟》已經不是秘密。

很多人覺得,根據宋金的盟約,這幽燕遲早是要歸了大宋的,降金不如直接投降大宋。

劉延慶披著一件錦袍,圍著玉帶,指著木圖上面的山川地勢侃侃發令。

在沒有壓力的時候,老劉相公的水準還是很高的,畢竟是將門出身。

紙上談兵的本事還是有的。

說的確實也頭頭是道。

蕭干軍勢,已經退離高梁河。

他的遠攔子,也收了十幾里出去,離燕京城不過二三十里的地方,再度安下大營。

四下望去一馬平川,背後就是燕京城,他還能退到哪裡去?

又哪裡還能找出一支援軍出來,連高梁河天塹都放棄了,心氣都丟了,他哪裡還有膽子與我西軍一決?

無非就是喪膽而退,又不甘心放棄燕京城,走一步看一步罷了,劉延慶很篤定蕭干士氣已經崩潰!

「此次北進,當是鄜延軍居中,秦鳳軍在高梁河南,確保大軍退路,熙和軍同樣渡河北進,直趨潞縣,跗敵之背。

涇源軍據守糧道,源源轉運接濟軍資,某當親臨前敵,與蕭干決戰!四日內渡河,十日內就要和蕭干一戰,二十日內,某會在燕京城,恭候諸位相公!」

劉延慶說完,帳中的氣氛有些古怪。

西軍當中老種小種率領的秦鳳軍和涇源軍主力,都被留在了高梁河南。

姚古的熙和軍雖然同樣北渡,但是卻給打發去了燕京西北方向的潞縣,說的是跗敵之背,斷敵後路,但是也是遠遠打發離開了燕京的主戰場。

也就是說,這次伐遼,和蕭干決戰,奪取燕京城的大功,還沒開打,已經全部歸了他的鄜延軍。

演都不演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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