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時之雄(2/2)
商人重利,你非要人家舍小家顧大家;將士重功勞,你非要人家發揚風格,先人後己。
那這一攤子,早晚都要散。
想到這裡,陳紹睜開眼睛,心中又盤算起來,蔡京整頓禁軍,對自己或許也有好處。
他們真能把事情做成的話,伐遼時候,也不會把國家徹底玩崩潰。
或許能擋一擋女真人南下的腳步。
要是能多撐幾年,給自己一點時間,把西夏給吞掉的話,實在是一件不錯的事。
想到了就干,陳紹馬上招了招手,問道:「來啊,準備些禮物,我要去拜訪蔡知事。」
——
蔡鞗來了宥州之後,就跟蔫了一樣,日日夜夜思念汴梁。
說實話,宥州這地方還可以,陳紹覺得這裡是塞外江南。
但是對蔡鞗來說,這就是窮鄉僻壤,而且舉目無親。
剛開始,他每日還去衙署逛一圈,當然也只是點卯無聊,根本無心過問政務。
好在大家也都沒打算讓他過問。
後來乾脆就窩在自己府上,讀書作畫,飲酒撫琴,寄情詩詞,抒懷愁緒。
蔡鞗正在家中讀書,聽到門正來報,說是陳紹前來拜訪。
他略感意外,但也很快打起精神,前去花廳會客。
來時爹爹囑咐過,要和陳紹處好關係,不能交惡。
蔡鞗和他大哥不一樣,他十分聽老爹的話。
陳紹因為不太懂這些士大夫間的禮儀,特意叫上了魏禮,和自己一起。
若是有冒犯的地方,他也好出言提醒,畢竟自己只是和軍官武將們混的熟,對大宋的士大夫階層,一直是沒有機會接觸的。
在花廳等了一小會,就見蔡鞗匆匆趕來,他衣飾整齊,面容清癯,兩人互相見禮。
等下人奉了茶水,才坐下閒談起來。
魏禮坐在一旁,不說話毫無存在感。
兩人閒聊了許久,說了許多雲集風土人情,杯中茶水喝乾,下人又來續了,蔡鞗仍是毫無探詢之意。
陳紹對他不禁高看了一眼,覺得是虎父無犬子,蔡鞗的城府也不淺啊,不愧是蔡太師的兒子。
其實他完全是誤會了,蔡鞗之所以如此佛系,根本不是他城府深,而是完全擺爛了。
陳紹不再扯淡,直接說道:「老公相可有書信?聽說他老人家再度被啟用,為國操勞,叫我們這些後輩好生心疼!心中也極是敬服!」
蔡鞗笑了笑,說道:「多謝節帥掛念,節帥承宣一軍,操勞至極,還能關心到家父」
陳紹笑道:「我哪能跟老公相比,平日裡,不過是收些賦稅、做些文書事宜,若論公務繁忙,實在不能與令尊相提並論。」
他說完之後,微微側目,自以為是給足了暗示,說道:「請轉告令尊,若是需要陳紹的,只管言語一聲,我必全力以赴。」
此言在陳紹看來,重逾千斤,分量十足。
蔡鞗笑了笑,沒往心上放,這種話他聽得太多了。
蔡京可能是把他們這一族,幾代人的政治嗅覺都用光了。
陳紹這種手握地方軍政大權的人物,說的話,竟然被蔡鞗當成了尋常的逢迎巴結,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要是讓蔡京知道了,估計會撫額嘆息。
出了蔡府,陳紹皺起了眉頭,對隨行的魏禮問道:「我亦一時之雄也,兵強馬壯,坐擁五州之地,要來與蔡氏結盟,這人為何如此淡定。」
魏禮呵呵一笑,「節帥沒看出來麼?」
「什麼?」
「此人根本就是個廢物,他甚至沒瞧出節帥要與蔡氏結盟之意。」
陳紹皺眉道:「不會吧?」
「節帥還是直接寫信,或者托人與蔡京聯絡吧。蔡元長聰明一世,生的這幾個兒子,皆如蠢豬笨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不堪謀事。」
陳紹無奈地一笑,說道:「那也只好如此了。」
——
傍晚時分,陳紹回府。
在門口恰遇一隊人馬,護送著一輛馬車趕來。
陳紹好奇望去,這隊人馬都是西軍裝束,馬車帘子緩緩掀開,然後又快速落下。
有健婦持鞭,趕著馬車進了府邸。
陳紹趕緊跟上,到了內院之後,馬車這才緩緩停下,一位窈窕婦人從馬車中下來。
那婦人唇紅齒白、肌膚勝雪,眉宇間淡淡憂思,透出一股我見猶憐之意,一身銀白襦裙,白日映照下熠熠生輝,一件水藍直帔相襯其上,藍白相間別有一番風韻,她身上珠玉盡去,唯獨兩耳墜著兩顆殷紅寶石,行走間光芒閃耀,惹人無限遐思。
陳紹一看,原來是環環繼母來了,她確實有夠動人,陳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折氏見他端詳自己,也不羞窘尷尬,反而沖他微微一笑淺淺一禮,瞬間綻放無盡芳華。
陳紹趕緊上前,施禮之後說道:「不知繼母來此,有失遠迎。」
「紹哥兒莫要客氣。」
折氏滿面嬌羞,對他眨了眨眼。
陳紹沒想到她這麼大膽,側著臉不敢看她,生怕她再做出更出格的舉動來。
折氏頓覺有些幽怨,她是個根本藏不住心事的人,立馬就在臉上表現了出來。
進到內院,趁著那幾個丫鬟僕婦搬東西的時候,陳紹小聲道:「你莫傷心。」
「紹哥兒覺得我不該來,過了今夜我和環環聚一聚就走。」
陳紹笑道:「此間人多眼雜,不是你我說話之所,今夜得空,我過去探你如何?」
折氏一聽,媚眼橫波,面上泛起嬌羞神色,輕輕瞥了一眼陳紹,小聲道:「那你早點來。」
這婦人風情萬種,話里話外竟然透著期盼渴求之意,陳紹聽得心癢難搔,卻是礙於身份不能立即上手,便柔聲道:「放心,你夜裡將窗戶打開,莫讓丫鬟貼身。」
種靈溪見了折氏,喜得眉開眼笑,握著她的手說不完的話。
折氏卻有些心不在焉。
「你怎麼無精打采的?明日我帶你去騎馬!」
陳紹也走了進來,在青瓷盆里洗了手,然後坐到旁邊,笑著說道:「繼母想來是舟車勞頓,睏乏的厲害,明日你再敘舊。」
種靈溪白了他一眼,嗔笑道:「要你管。」
三人一起吃了點東西,陳紹藉口有事,就去書房了。
環環巴不得他快些離開,她正有一肚子的話,要跟繼母訴說。
來到書房,陳紹拿起邸報看了起來,汴梁的邸報越來越水,根本就是毫無營養,只有那些官員的任免,還算是有些看頭。
看完之後,又翻閱了今日的軍報,基本也是無事發生。
時間一點點過去,陳紹心底挺緊張,又覺得很刺激。
月光越來越皎潔。
此時在另一個房間內,折氏翻了個身,對著里側幽幽地小聲長舒一氣,輾轉反側。
心坎還「噗通」直響,心情久久無法平息。
空寂漫無目的的等待,讓她有些急躁。
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折氏猛地瞪大了眼睛,她把雙手捂在心口上方、按著雪白的肌膚,手指繃得很用力,心頭各種各樣的情緒都十分強烈,一顆心好像要跳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