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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陳紹之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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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收拾橫山以慶多為首的那幾個首領。

而陳紹曾經明確表示了,要收拾他們,必須等自己離開之後。

而且要等自己到了宥州。

他陳大帥是一朵清純的白蓮花,殺人的事,都是慶多自己的部落里不滿的族人,還有酋豪朱令靈做的。

和陳大帥沒有一絲關係。

陳大帥宅心仁厚,一心為羌人帶來財富和美好的生活。

他不光不知道,等慶多等人死了之後,他還要好生安撫呢。

老朱在花廳等候的時候,金沫兒帶著兩個丫鬟,端著茶盤過來。

朱令靈看了一眼那黑溜溜的丫鬟,越發襯托的自己女兒嬌美俊俏。

「爹,你怎麼又來了?」

朱令靈怒道,「這叫什麼話!」

「你一直往這裡來,老爺他都不樂意了。」

「嘿,你不懂,他那是面上不樂意,心裡指不定多開心呢。爹要殺人,不是給自己殺的,是給他殺得。」

朱令靈端起茶來,感覺到不是很熱,猛地灌了一口,「閨女,你這肚子可有動靜?」

「哪這麼快!」金沫兒也是知道老爹的脾性,懶得跟他計較。

「不快點怎麼能行!」朱令靈皺眉道:「你妹妹呢?」

金沫兒臉一紅,妹妹昨晚太累,到這個時辰還在睡覺呢。

陳紹伸了個懶腰,從院子裡出來,聽到老朱又來了,他心中算計著也該走了。

感受到腰部傳來的酸麻,陳紹心裡暗暗提醒自己,這西域的狐媚子,真是吸人精氣的妖精。

來到花廳,遠遠就看見老朱和金沫兒在那說話,陳紹輕咳一聲,慢慢走了過來。

兩人都站起來迎接。

「大帥!」

「老爺。」

陳紹點了點頭,坐下之後,金沫兒乖巧地站在他身後。

「老朱啊,你以後就叫節帥就行,叫大帥總是感覺太張揚了。」

陳紹手下,就他一個人大帥大帥的喊著,陳紹總感覺自己不是穿到了宋朝,而是去民國了。

而且人家童貫還不敢叫個大帥,自己比他大在哪裡了,怎麼就敢托大。

朱令靈可不管這些,在他心中,陳紹就必須是最大的。

陳紹越大,他就越大,抬高大帥就是抬高自己。

眼看他又要開口,陳紹先發制人,說道:「我準備今天就走。」

「好!」朱令靈拍了拍手,站起身來,道:「好哇!」

陳紹不動聲色地問道:「你可都準備好了?「

「大帥放心,這回萬無一失,定然叫他們死在自己族人手中。」

仇恨的種子,陳紹已經埋下,其實等待它們發酵一會效果更好。

但是朱令靈已經等不及了。

這就是上位者的無奈。

有時候,真的是你的手下上進心太強了,而不是你非要如此。

兄弟們跟著你干,他們要進步,你也不好一直壓著。

不然的話,人心會散。

這就需要你從中權衡,適當地做出妥協,但是有的事,則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意志來。

比如說韓世忠和朱令靈。

他們兩個,一個想快速拿下夏州,取得最大的功績;

一個想快速滅掉五個部落,取得最大的利益;

韓世忠那邊,是陳紹的基本盤,他決不允許任何人拿他的底牌來賭。

所以不管那邊說什麼,都不能冒險,就得把堡寨慢慢修到夏州城下。

容不得半點商量。

而朱令靈這裡,再等上幾個月,效果是最好的。

不過他們等不及了,陳紹也不一味地壓制,即使是會有一些吃相難看,但是對總體的局勢沒有太大影響。

世上沒有完美的人和事。

尤其是作為一個上位者,陳紹已經看懂了,很多事都需要妥協。

越是懂得妥協這門藝術的人,越是能夠收攏人心。

比如劉邦當年最恨雍齒,雍齒以前就是沛縣的豪強,很有勢力,與同為豪族的王陵關係很好,向來看不起劉邦,曾多次折辱劉邦。

後來劉邦起兵反秦,雍齒也加入進來,但是後來幾次背叛劉邦。

大約在諸侯會師霸上的時候,雍齒以趙國將領的身份重新加入劉邦陣營。

後來劉邦手下人心不穩,他就去問張良,該如何穩定軍心。

張良問他最恨的人是誰,劉邦老老實實說道:「所有人都知道,我最恨雍齒。」

張良就叫他先封雍齒,這樣一來,其他人就都放心了。

老劉也是真豁達,封雍齒為什邡侯,食邑二千五百戶,位列開國功臣第五十七名。

而且人家劉邦以後也真沒清算。

這樣的人,無疑是極具人格魅力的,所以才能短短几年就一統天下。

沒讓朱令靈等太久,正午和他吃完飯,陳紹就率兵離開了銀州。

因為走的時候不想勞師動眾,所以沒有通知銀州官員。

陳紹的衛隊,清一色的中原軍隊打扮,皂綢衫、絹夾褲、外罩戰袍,頸束紅巾,頭戴皮蒞子,帽上紅纓火苗一般迎風飄拂…

一路上,他見了許多兵馬,都是雜牌一樣的著裝。

甚至還有沒固定袍服的。

這種情況讓他有些不滿。

手下若是穿不一樣的軍服,怎麼能齊心,最好是能統一著裝。

自己如今不缺原料,正好把剩餘的婦人勞動力也動員起來。

定難五州,就不允許有不勞動的人存在!

而且統一著裝,也能讓大家更有歸屬感。

他甚至有些看不上大宋這套軍服。

回到宥州,陳紹邁進府門之後,步子都輕快了起來。

讓人給金沫兒和金禾兒安排好空閒的宅院,陳紹就離開了。

姐妹兩個,帶來了一些自己部落的侍女,不需要特意安排。

迎面撞見一個小丫鬟,她認得是陳紹,趕緊駐足喊了一聲「老爺。」

陳紹點了點頭,說道:「去,把師師喊來,讓她來書房找我。」

說完之後,陳紹抬腿進了院子,剛要走向門口,門扉吱呀一聲開了,裡邊探出一個身穿月白小衣的少女來。

春桃一頭長髮簡單地分作兩束垂在削肩上,穿著月白色小衣,燈籠紗褲,寬大的褲腳在足踝邊松松的迭了幾籠。

兩隻白生生的小腳丫汲著一雙木屐,臥蠶似的十顆小腳趾就像新露的荔瓣一般晶瑩可愛,如畫的眉眼,帶著新浴之後的潮紅。

她眼珠瞪得溜圓,一個箭步沖了過來,跳到了陳紹的懷裡。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陳紹有些好笑,託了托她的小屁股,問道:「你又知道什麼了?」

「我就知道你第一個來找我,都沒去找阿姐,你看你衣服都沒換呢,對不對?」

春桃歡歡喜喜地說道。

陳紹心道這不是順路麼,誰讓你院子離書房近呢。

陳紹親了她一口,想要把她放下來,但是春桃摟著他脖子不鬆手,跟個樹袋熊一樣。

眼看弄不下來,陳紹也懶得管了,就這麼抱著她來到書房。

來到書房之後,把春桃擱在桌上,陳紹橫目一瞧,鬆軟薄紗的燈籠褲絲毫掩不住她那嬌俏的身段,坐在桌上,纖腰微沉,凹下淺淺一道溝痕,小巧玲瓏,雖說看起來似乎一巴掌就能蓋住,但是隱隱已有些圓潤的女人味道了。

陳紹親了她一口,笑道:「我可讓你姐姐來了。」

春桃頓時嚇了一跳,問道:「怎麼辦?」

「我才不管。」陳紹笑嘻嘻地說道。

「陳大哥,你怎麼這樣壞!」

春桃趕緊下來,還沒來得及走,就聽到了腳步聲,只能躲到了旁邊的書櫃裡。

李師師即使著急,走路也是極有韻味,陳紹從窗戶里看她穿了件白色繡鶴的輕袍,秀髮鬆鬆地挽了一個髻,膚色白裡透紅,嬌中有媚,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兒,予人一種光艷艷的美麗。

姐妹兩個,這愛沐浴的習慣,還真是如出一轍。

有時候一天能洗兩三次。

李師師好久不見陳紹了,見了面眼裡也是柔情蜜意,眼波盈盈。

乍看陳紹,她就瞧出小郎君有些憔悴,不知道是不是在外奔波累的。

在自己身邊時候,她可是把小郎君調理的精氣神十足。

「想我沒?」陳紹張開懷抱,讓她自己靠進來。

李師師笑著入懷,剛貼上,就嗅到了妹妹的味道。

她其實早就瞧出來了,此時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陳紹聽到之後,低下頭不解地問道。

李師師嗔白了他一眼,「沒什麼,就是逮到個偷桃兒的賊,偷了我家的桃子。」

陳紹也不尷尬,哈哈一笑,撫摸著她的後背,笑道:「你說春桃是吧,我的寶貝師師就這麼一個親人了,我能忍心叫你們分離麼,當然是要想辦法留在你的身邊。以後咱們三個,更是一家人了,永遠不分開。」

「尤其我要做的事,把春桃嫁出去也不安全,容易成為別人威脅我的把柄。」

「對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李師師恨恨地說道:「你身上這味道,是我調來洗頭髮的,被那小妮子給我偷了去,我懶得理她.還當我不知道呢。」

李師師話里滿是譏諷,柜子里的春桃氣的咬牙。

李師師也有些氣悶,抿著嘴全沒有往日裡的親熱,也沒有剛來時候的化不開的眼神了。

陳紹知道,這需要一個過程來適應,也不好勉強她。

他笑吟吟地說道:「這次還要你幫個忙。」

「什麼事?」

「我想給手下兵馬,專門訂做一套軍服,你和我一道來設制設制。」

李師師一聽是正事,而且還挺重要,便不再使小性,問道:「郎君可有什麼想法。」

兩人在書房裡忙活了半天,可憐的春桃差點睡著。

終於等他們出去吃晚飯了,這才爬出來,可憐兮兮地越想越委屈,抹了把眼淚,嗚嗚哭著離開了書房。

到了晚上,陳紹特意留在了李師師的院子裡,和她一起吃過之後,來到床上。

李師師也是破天荒地倒下就合眼。

兩人的關係來了個倒反天罡,陳紹抱著她,哄了半天。

感受到懷裡身子的啜泣抖動,陳紹將她扳了過來,用手指刮掉她的眼淚。

李師師白了他一眼,也沒說話,默默地鑽到了他懷裡。

她能接受陳紹有其他女人,娶妻納妾,養外宅都可以,不過春桃是她妹妹。

兩個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師師就鬧郎君這一回,以後這事,我就不管了」

陳紹抱緊了她,小聲說道:「你只要還跟我天下第一好就行。」

聽到陳紹如此孩子氣的一句話,李師師破涕為笑。

笑過之後,她又覺得這句話非常動聽,自己這個小郎君,是真的非常會哄人呀。

哄得自己忍不住給他一點甜頭。

「你是不是.賊兮兮的,早就惦記著,讓我和春桃一起伺候你」

陳紹咽了口唾沫,「行麼?」

李師師轉過身子去,啐道:「想得美」

說完之後越想越氣,又轉過身,在他胸口軟綿綿地捶了幾拳。

——

回到宥州三天之後,陳紹就設計出新的軍服。

他拿著讓手下人去做出來之後試試。

如果合適的話,就開始招募女工,大量縫製。

做軟甲硬甲的材料,宥州都不缺,麻布也可以從中原大量採購。

陳紹越來越發現,這定難五州,實在是塊寶地。

想幹什麼,都特別順利。

西夏之所以能和大宋堅持這麼多年,定難五州實在是功不可沒。

這地方實在是太全面了。

處在農耕和遊牧的交界帶,具體來說就是黃土高原北緣和鄂爾多斯高原南緣的交接地帶。

有毛烏素沙地、無定河河谷、橫山山脈這些天然屏障!

這種地形在軍事上簡直完美:沙地像護城河一樣阻礙大規模騎兵衝鋒,山地又便於修要塞,河谷則是騎兵出擊的通道。

再看資源,大宋朝官員哪一代不是恨得牙痒痒——這地方居然有鐵礦和鹽池。

尤其是青白鹽,質量好成本低,走私到宋境內導致宋朝官鹽都賣不動,北宋還專門為這個搞過鹽法改革。

戰馬更是核心資產,所謂「地宜牧養」說的就是鄂爾多斯草原,党項騎兵「鐵鷂子」就靠這裡的優質馬種。

它還是絲路貿易的隱藏節點,掌控這裡既能收商稅,又能獲得中亞的鐵器、駱駝等戰略物資。

打了這麼多年,西夏早就把這裡,培養出全民皆兵的體制。

起隊伍也快。

原本制約這裡的最大因素,就是大宋時不時來打,而且還會封鎖商道。

如今大宋也覺得陳紹是自己人,還指望著他擋住西夏,自然不會設置壁壘。

這塊寶地最後一道枷鎖,就此打開。

頒布完這道政令之後,陳紹走了出去,心中並沒有因此輕鬆。

統一軍服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還需要用些手段,給自己手下這些兵馬上上強度。

否則面對剛剛掀翻大遼,氣勢如虹的女真人,就怕上來被打蒙了。

陳紹收攏軍心的方法很簡單,沒有什麼訣竅,他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訴其他軍頭。

但是能學的,估計不多。

因為他的秘訣就兩個字:滿餉

別的都是虛的。

如果非說還有第二條,那就是有功真賞。

這兩樣,其他軍頭都學不來,他們沒有那麼多的官位和土地去封賞。

他們還要喝兵血,吃空餉,來維繫自己那個利益團體。

貿然做出改變,他們內部就要分裂,說不定會被滅口。

陳紹能這麼做,是因為他剛剛打下一大片,原本不屬於他的土地。

這上面的西夏統治階層,是他天生的仇敵,殺的殺,跑的跑,空出來大量的資產。

陳紹可以用這些來拉攏人心。

這一招只有同樣在攻城略地的女真人能學。

甚至女真人比自己還過分。

因為他們體量太小,搶的東西太多,賞賜都是溢出的。

大片土地、大量奴隸、無數財寶等著他們瓜分。

就這,後期還因為分贓不均,鬧了矛盾.

女真的內鬥,絲毫不弱於西夏和大宋,這也是他們快速衰弱的原因之一。

說到底,人心不足蛇吞象,這群野獸的欲望太強了,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滿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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