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大罵童貫(1/2)
西平府。
街上迴響著一陣金屬的敲擊聲,伴奏著走街串巷的貨郎的吆喝聲,鼓點越來越快。
充滿了生活氣息的聲音在春日的明光里,很快的交織錯雜起來。
忙碌、輕快、仿佛這春光般,催人上進。
陳紹打馬從城中走過,來到廣源堂的衙署,這地方因為名字,總給人一種就是個普通商會的錯覺。
這也是故意為之的,情報系統,最好別取太貼切,最好就是這樣讓人以為你無害
進到廣源堂內,氣氛就有些陰冷。
陳紹坐在上首,等待王寅到來,他閒著無聊,抽出大虎腰間的刀。
寒光凜凜,陳紹用手指彈了一下,問道:「大虎,這刀怎麼樣?」
「好!好刀!」
陳紹默默地看著這把刀,心中還在想,這老種送把刀,究竟是什麼意思?
總不成是要自己造反吧?
其實老種對大宋,那還是很忠心的,只是他不想讓宋廷裁撤西軍而已。
後來他們一家,強行帶著毫無戰意的西軍北上,結果全軍覆沒了,種氏也可以說是滿門忠烈。
小種相公种師中,那是在戰場上被人陣殺的,你說他六十多了,威望高的離譜,他要是不忠心,降金、南撤,都能保住命。
陳紹把刀插了回去,心裡暗罵謎語人真該死啊。
有什麼話你直說不就完了。
不一會兒,王寅匆匆趕來,進來之後看了一眼除了節帥只有大虎在,這才放心。
「節帥,有件事」
「有話就說,磨嘰什麼,我還要去祭山會!」
王寅湊近了一些,小聲道:「前番折夫人返回延安府,我在她身邊安插了些丫鬟,一來是保護夫人,二來也是在種府埋些眼線。」
「前幾日,折夫人身體不適,老種正好回來了,十分重視。便叫人去診斷,誰知道」
陳紹一個激靈,頓時明白了,他看了王寅一眼,道:「有喜了?」
王寅一看陳紹的表現,頓時明白,感情還真是節帥的!
老種送刀,原來不是啥象徵意義,就是字面意思啊。
種家這個將門,和其他西北將門還不太一樣,人家老種的曾祖父是宋初大儒种放
他老師是寫出橫渠四局的張載
他們家風還是很嚴的。
如今出了這種事,傳出去可不得了。
得虧折氏不是他女兒,而是他嬸娘,不然陳紹甚至疑心他會動手打掉孩子。
陳紹沉默了半晌,說道:「派人去把她接來吧。」
「我給老種寫封信,為表誠意,就由吳階和楊成親自去接。」
楊成是陳紹定難軍中位高權重的人物,吳階也是一方大將。
這也是陳紹暗中給老種保證,自己會重視這個孩兒,還會給他一個合適的出身。
在如今這個時候,肯定是不可能說實話的,不然種家臉都沒有了。
這件事對種家,是一個晴天霹靂,但是對陳紹來說,倒是一件好事。
整個定難軍都在翹首期盼,等節帥有自己的子嗣呢。
他如此年輕,只要不出意外,子嗣能長到成年,那就給定難軍上下吃了一顆定心丸。
古往今來,多少的豪傑英雄,都是因為壽命和繼承人的問題,最終霸業轉瞬成空。
追隨他的那些人,也因此倒霉。
陳紹必須保住種家的顏面,所以這事還得小心處理,不能走漏了風聲。
延安府,老種自從回來之後,就沒有再去永樂城。
永樂城,說到底是個軍寨,當初是為了防備銀夏的敵軍,如今銀夏來的,只有商隊,沒什麼好提防的。
每次想到這裡,老種總是會自嘲地一笑,如果定難軍真的從銀州攻入永樂城,自己能擋住麼?
恐怕不用調動其他人馬,只需橫山兵,就可以蕩平延安府了。
西軍上下,哪還有一點軍心士氣,被朝廷這麼一弄,近乎摧毀了西軍的脊樑。
要想恢復過來,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
關鍵這一戰,並非是血戰之後不敵,而是被自己人各種算計、排擠,打的窩囊無比。
估計自己叫他們去打童貫,他們才能提起精神來。
朝廷繼續指派他們去作戰的話,西軍上下牴觸心都會很強。
自己這個小嬸娘,嫁過來叔父就死了,种師道如今想起她來就頭疼。
嬸娘這件醜事,他還沒想好怎麼開口,陳紹就派人來了。
那就說明,陳紹在自己府上有眼線,這讓他更加煩躁。
得知陳紹派人來接,正合他意,他是眼不見心不煩。
從此就當府上沒有這個人!
就連小種,此時也不知道這件事,而且种師道打算讓他永遠都不知道。
否則,以小種的性子,真說不好會做出什麼事來。
月影西垂,漸失蹤跡,天地間一片晦暗。
种師道躺在一張羅漢榻上,回首大半生的征戰,突然覺得心灰意冷。
一心為大宋守住這西北屏藩,可是得到了什麼,深深地猜忌而已。
今年童貫要買燕京城,斷了西軍的糧餉,自己又該如何和手下人交待
种師道又嘆了口氣,在這個靜謐的春夜庭院,顯得格外淒涼。
——
節帥府,陳紹正靠在躺椅上,捧著一卷書心不在焉的看著。
這是種靈溪的書,他看了一晚上了,連書名都不知道叫什麼。
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這個花廳,是新建而成的,檀木為梁,四面鑲嵌了琉璃片。
雖然比不得後世採光那麼好,也總算是有些改善。
這花廳還是敞開式的,不過地下都通過銅管做的地龍,敞開的四下還有薰香香爐,熱氣將寒氣都隔絕在外,人在其中,一件單衫就足夠了。
陳紹時不時偷偷看種靈溪一眼,後者正趴在床上,數著陳紹還給她的錢財。
賴了大半年帳的丈夫,突然還了錢,還多給了一些珠寶說是利息。
這利息太豐厚了,簡直比她給陳紹的那些加起來還值錢,女孩子天生對這種閃閃放光的東西沒有抵抗力。
種靈溪心情大好,笑嘻嘻地,把陳紹給的金珠寶貝又看了一圈之後,她回頭說道:「你下次缺錢還跟我說,夫妻之間,就得互相幫扶。」
「環環啊。」
陳紹招了招手,種靈溪馬上乖乖地跑到他懷裡,調皮地在他耳朵邊上吐氣。
隨著陳紹的滋潤,環環生得也是越來越如春花初綻,嬌俏不可方物。
但是陳紹卻沒有一點其他想法,滿腦子都是如何把事情告訴她,最好環環能和自己一條心。
此事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讓環環認下這個孩子來,繼母和她一起生活。
外人如何能得知自己內宅的事。
如此一來,萬一是個兒子,那就是嫡出的子嗣了,足以安定人心。
她見陳紹不說話,只是一個勁撫摸她的胳膊,也支起身子,小臉紅紅的。
「你是不是想了?」種靈溪在他身上蹭了蹭,看在金珠寶貝的份上,害羞地說道:「那人家就讓你戳一次吧。」
陳紹心道反正早晚都要說,有什麼好怕的!
他兩隻手按住種靈溪的胳膊,「環環,有件事我得和你說」
片刻之後,陳紹從房裡出來,嘴裡罵罵咧咧的。
胳膊上的小牙印,都快見血了。
把人接來,讓她們自己去說吧,反正兩人關係好,等來了之後抬頭不見低頭見,早晚能化解開。
陳紹自忖是沒有多少精力,放在這後宅之中的。
每天回來之後歇息歇息,爽一爽,讓他第二天更加精神飽滿地去處理政務,才是後宅最大的作用。
畢竟他一人,身系千萬家庭的命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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