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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亡國之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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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也不得不提起勁來,儘量把這段困難期度過,再怎麼著,也不能讓國家財計繼續糜爛下去。

只不過這政事稍微一想,就叫人腦袋都要炸開了,實在是太難了,到處都有虧空

前幾日,官家竟然還要伸手,要錢修建園子。

蔡相當場就要辭官回鄉,這才讓趙佶收斂了一點。

大家知道蔡相的難處,也知道這世上,恐怕只有他能嘗試著挽救大宋了。正在恭謹等候之際,就見一名紫袍文臣帶著幾名元隨,昂然直向政事堂而來。

看到這名紫袍文臣,在外等候的文臣璞頭頓時如被風吹折一般,矮下去一片,向他施禮。

這紫袍文臣面若冠玉,三縷墨髯,端的是好賣相。此人正是蔡京長子蔡攸,只見他一副志滿意得模樣,朝前直行,對身左身右,那些躬身行禮的青袍綠袍文臣,視若未見。

幾個身份還算夠的人趨前向蔡攸招呼,口口聲聲都是小蔡相公,而蔡攸只是擺手:「要事在身,不能稍停,恕罪,恕罪。」

蔡攸嘴裡面還算客氣,可卻是連回禮都懶得,直直地從趨前之人身邊擦過,就差用鼻孔來看人了。

原來從趙佶即位之後,大宋的君權加強到了開國以來未曾有的地步。

可是現在,趙佶是大放權,政事堂全由蔡京一人主持,掌握大宋全部政務,大事小事在汴梁幾乎可以一言而決。

哪怕是蔡京以前最為熏灼的時候,權勢也不及現在一成。

沒辦法,趙佶也知道,到了這個地步,必須依靠蔡京了。他只是昏,他可不傻,可笑的是到了這個地步,他還忘不了享樂。

趙佶這種,估計是一種病,不花錢就難受的病這種病很難根除,只有五國城的羊皮能治。

等小蔡相公走過,人人對望,心中都是腹誹:「沐猴而冠!等你那個老而不死的爹爹去後,憑你本事手段,還能風光幾天?只怕給人吞得連骨頭都剩不得!」

說起來這小蔡相公,的確是人憎狗嫌,不為汴梁中人待見。

這廝的操守不必說了,向來是號稱專業賣隊友。其實操守什麼也不算大事,只要你身在官場,節操往往就是浮雲了。

既有能力又能守住節操,都是可上史書立傳的名臣,上下幾千年,也只是鳳毛麟角而已。

只要有本事,沒操守,以他的身份背景,在官場上也能如魚得水。

可是小蔡相公偏偏是既無節操,又無本事,還貪得無厭。甭管什麼事情交到他手裡,只有辦砸的份兒。

但是架不住小蔡相公就是有個好爹,本來是準備安置在樞密院中為都承旨,突然童貫買了燕京城,讓大宋瀕臨破產,他爹蔡京為文臣班首,權勢數十年未有,小蔡相公心氣也頓時就高起來,就盯上了政事堂大參的位置。

今天匆匆趕來,既是跟他爹要官來了,也要他爹幫他辦事。

蔡京即使老邁,但這點識人之明還是有的,況且此人還是自家兒子。

他甚至不敢把蔡攸放在身邊,就怕被他給拖累了,誤了大事。

於是便給他了個尊榮清閒的位置,小蔡相公又不屑於干,因為沒有油水可以撈。

蔡京被他磨得沒有辦法,總不能殺子吧?於是只好以翰林學士名義先掛一個檢正政事堂公事差遣的名義,先敷衍一下再說。

到底如何檢正政事堂公事,誰也不去管他。

雖然大宋財計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但是不妨礙這段時日,蔡攸過得還是頗為滋潤。

畢竟他爹的權勢增加了,不少人見不到蔡京,就都求到他那裡去。

今日來,除了給自己要官之外,蔡攸收了別人的禮,將這些人的訴求,揣的滿滿當當的,要來找他爹給辦了。

因為是在蔡府辦公,原本政事堂外當值扈衛之人也來了,他們當然識得蔡攸,恭恭謹謹將他迎入。

蔡京年紀確實太大了,已經到了站不住,坐不穩的地步,主持國家最高政務的時候,房中罕見地放上一張胡床。

蔡京就靠在胡床上閉目聽著幾位參知政事恭謹的回稟各項事宜,有美婢侍妾在場伺候著蔡京,或者為他捏腿,或者為他捧參湯,唾壺食盒等等應用器物都一應俱全。

鶯鶯燕燕一大群,就在一眾紫袍高官眼前環繞,在這個決定國家最高政策的房間內活動。

而這些國家副相們就視若未見,紅粉都如骷髏,操守可比大相國寺的方丈還高,誰也不敢多看一眼。

就在眾人都聚精會神,一起聽蔡京安排的時候,突然聽見腳步聲響,轉頭一看正是蔡攸。

能不經通傳就直入政事堂的,也就是這位蔡家大郎了。

副相高屐甚是客氣,對著蔡攸招呼一聲:「居安,你怎麼來了?」

其餘官員也不敢怠慢,歲數大的都顫巍巍站起來,比不得高屐與蔡攸的交情,紛紛都道:「蔡學士少見。」

一般人見了這群人,都得戰戰兢兢的,但是蔡攸卻十分隨意。

任你多少年寒窗苦讀,也不如有個好爹,千年過去了,這個道理一直沒變過。

蔡攸大剌剌的還了一個禮,就趨到自家爹爹胡床之前,做出一副耳語姿態,但是聲音卻很大,分明是故意讓所有人都聽得見。

「爹爹,有要緊事情,還請爹爹屏退諸人,兒再向爹爹細細回稟。」

這番話一出,在場諸人只能顧左右而言他,裝作沒有聽見。

有的謹慎一些的,就準備先向蔡京告退,這位歲數已然不小的蔡家衙內,小人得志模樣看得人鬱悶,還不如避道為上。

這些人里,也不全是阿諛奉承之輩,有幾個當場就要發火。

還好蔡京拿捏的很準,一直都閉著眼睛的蔡京,這個時候才緩緩睜眼,怒道:「在座都是朝廷重臣,身份也遠高於你,為父托以腹心,有何事不可對諸君言?狂妄!」

「有話就說,不能說就趁早出去,為父不想單獨聽你說一個字!」

蔡京是真生氣了,幾個兒子,沒有一個成器的!蔡攸就不說了,都混成了汴梁第一討人嫌,小兒子蔡鞗,自己把他安排到那麼緊要的位置,竟然連定難軍的一丁點權力好處都沒分到!

這要是自己年輕時候,帶著正兒八經的實權官職去到定難軍,背後有宰相父親撐腰,早就籠絡人心,發展勢力,至少奪了定難軍一半的權力了。

如今自己要是有定難軍作為後盾,做什麼事都多了不少的底氣,財計更是有回還的餘地。

大宋其他地方的財計,都如死水一般,唯有定難軍是一泓活水。蔡京精力有限,但也好生研究過定難軍的財計,要不是他把錢用在購買遼人生口上,此時的定難軍富的不敢想像。

蔡攸給老爹噎了一下,嘟囔了幾句之後,勉強擠出個笑臉道:「爹,我這裡手頭上有些人情,你幫我處理一下,我已經收了人家的錢了。」

在場的人,紛紛低下了頭,慶幸這人不是自己的兒子。

蔡相多麼穩重的一個人,聰明絕頂,怎麼生了這麼個不肖之子。

「滾!」

蔡京突然重重一拍胡床,氣的面紅耳赤。

這下蔡攸也害怕了,他剛才就是惱恨他爹不給他面子,故意在人前氣他爹的。

他就是這麼個人,渾起來什麼都不管,當年在端王府的時候,一直也是這個做派,和王黼等人動不動就在趙佶跟前互毆。

如今瞧見老父親的模樣,蔡攸心裡又後悔起來,趕緊上前賠罪道歉,拍打著他的後背。

眾人見蔡京已經不能議事,紛紛起身告退。

等人都走之後,蔡京悠悠地睜開眼睛,長嘆了一口氣。

「爹,兒子就是隨口一說,你怎麼還真生氣了。」

蔡京看了一眼兒子,說道:「爹還有幾日活頭,你這般心浮氣躁,孟浪無禮,將來在這汴梁城中,又能待上幾年呢?」

「只要官家不倒,兒子何至於待不下去,再說了,爹爹你必然是長命百歲,庇佑著我們兄弟。」

蔡京微微閉眼,說道:「你以為官家是個寬厚的人,你在端王府時候就與他親厚,他便能一直縱容你麼?」

「這國家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他尚且收斂了心性,你卻依然炊金饌玉,揮霍無度。官家因為要用為父,暫時忍了下來,將來呢?」

「等他想起這段時日,自己過著不舒心的日子,你卻紙醉金迷,今日你這般的言行,都將化為利刃,扎的你體無完膚。」

蔡攸想了想,竟莫名地有些害怕起來。

「爹,不能吧?」

蔡京閉上了眼,心中的憂思卻絲毫未減。

憂家,也憂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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