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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爛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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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紹的第二站,本來是夏州,但是他臨時改變了主意,直接到了暖泉峰。

又稱暖泉山或暖泉峰台。

誠如老朱所言,此地是易守難攻。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這裡將會是自己進攻女真人的跳板。

從這裡出擊,打下朔州、應州和尉州,就可以東臨燕山府,北逼大同府。

暖泉峰,地位從未如此重要,至少有兩路人馬,將會從這裡出發。

李孝忠和折可求擋住女真人的進攻,朱令靈的輕騎兵,要進入朔州、應州和尉州。

這裡女真人還沒有建立起統治,名義上是他們的地盤,實際上全是豪強在控制。

陳紹預計,自己進入之後,會有一些豪強因為畏懼女真的殘暴而向自己投降。

只有大同府,聚集了死心踏地投降金國的漢軍軍候劉氏,還有女真韃子的一些兵馬。

這些人,大概率是不會投降的,會和自己死戰到底。

他們的戰鬥力極高,必須小心應對。

能有這個局面,還真得感謝耶律延禧,正是他上躥下跳不投降,加上能逃能藏,讓女真韃子一直騰不出手來。

當然,防人之心不可無,陳紹留下吳階和整個宥州軍鎮守本土。

他本人,大概率會率靈武軍走陝西,進入中原。

騎在馬背上的陳紹,手中拿著馬鞭,看著暖泉峰下,無數正在修建道路的民夫,心中激盪不已。

這樣的安排,是他無數個日夜,推演出來的。如此一來,不說徹底滅殺靖康之恥,也可以很大程度上遏制女真了。

甚至將他們打回原形都有可能!

最終結果不知道會不會按照這個計劃走。

戰局瞬息萬變,不會有永遠固定的路線,但是陳紹真問心無愧了。

從鄜延路,讓姑母花錢買了個輜重隊運糧使開始,陳紹就一直在為這一天做準備。

男兒到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

燕京城,一處軍營內。

張覺仰望夜空,只見黑雲重重,暮靄沉沉。

他的心情,比這黯然慘澹的天色,還要晦暗。

李安弼站在他身邊,說道:「不要多想。」

張覺嘆了口氣,說道:「不知道他們如何了。」

李安弼知道他說的是誰,在平州陷落之後,還有很多人在後面抵抗。

張敦固、張淮、趙秘校、高嵐.一眾心腹,全都杳無音訊。

也不知道他們是戰死了,投敵了,還是逃出來了。

張覺扶著窗台,嘆了口氣,說道:「悔不當初啊,早知道大宋君臣,如此怯弱,燕山府言而無信,當初就不該來。在平州戰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李安弼說道:「兄長不要氣餒,未必沒有轉機。」

「很難了。」

打仗講究一鼓作氣,你這裡遲遲不發兵,金兵卻在屠戮平盧。

燕山府第一天沒有發兵,那後續就不可能發兵了,否則這一府的官員,就都是草包蠢貨。

李安弼有些自責,是他親自去汴梁投宋,那時候他覺得大宋皇帝恍若神仙中人,汴梁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富貴無比。

誰知道,都是表象而已,內里竟然如此不堪。

難怪他們連瀕亡的大遼都打不過,被蕭干和耶律大石連續擊敗。

「若是他們不願出兵,我就帶著咱們自己人離開,死也死在平州!」

聽著張覺的話,李安弼心中的憂慮更甚,他覺得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

這幾天,他覺得周圍的兵馬,好像比第一天多了。

但願是自己的錯覺吧.

李安弼搖了搖頭,和張覺一起,抬頭望向那晦暗的夜空。

心情也一點點的,沉入谷底。

——

汴梁,東京秋景一向為人津津樂道。

眼看已經進冬,秋日景象無多,只剩下些殘秋。

艮岳的游宴反而加倍的密集起來,仿佛就能挽留住這最後的秋景一般。

今日在艮岳之中,趙佶就設了賞秋之宴,邀請的名義上都是些清貴人物,如駙馬都尉,有文學之名的詞臣,勛戚家的子弟……這一類人物。

但是消息一旦傳出,來的人數卻比邀請卻還要多一些,不少人沒被召見,卻也厚著臉皮來了。

趙佶有個好處,喜歡熱鬧,不請自來他也不驅趕。只要你別掃他興,跟著吃喝玩樂,他是不在乎的。

梁師成已經老邁,無法主事,由譚稹負責安排。

只要是品階高的,也一概都邀之入座,多開幾席,在他的行宮當中,一派熱鬧的氣象。

既然是賞秋入冬之宴,就不必那麼禮數嚴謹了,君臣之間倒也其樂融融。

酒宴設在正對行宮內開闊山水景象的花園之中,在張蓋的錦緞之下,一桌桌几案錯落擺開。

與會之人各據一案,卻又提杯走動,或共飲,或閒談,或投壺,或賞景,或低語,都是輕便衣衫,脫略儀注,很有些放浪形骸的樣子。

趙佶坐在上首,周圍兩個美貌年少的才人陪伴,笑吟吟的和誰都能說上幾句。

他本來就是丰神俊朗的人物,此刻更是神采煥發,衣袖飄飄,望之若神仙中人。

趙良嗣也來了,以他和童貫班底的關係,譚稹肯定會給他安排座次,只是在末尾處。

看著大宋的官家,趙良嗣此時心中五味雜陳,經過這幾年的折磨,他是真後悔了。

原本以為大宋是天朝上國,自己又是淪落北境的華夏血脈,所以逞一時血勇,背棄大遼,來投大宋。

結果這幾年,把他折磨得心力交瘁,也看清了大宋的君臣,其實和天祚帝與其寵臣沒有什麼兩樣。

他本人一力促成《海上之盟》,給大宋尋了一個強援,結果在南京府能敗的那麼慘。

如今靠錢贖買回燕京府,還在這洋洋得意,整個朝堂都自欺欺人。

不是大遼,爛似大遼。

趙良嗣也不找人共飲,只是一個勁地灌酒,不一會就有些醉意。

突然,有人急匆匆進來,說是有重要軍情稟報。

來人是官家的心腹太監藍從熙,他走到趙佶身邊,耳語一番。

本來還笑呵呵的大宋官家,臉色一下難看起來。

趙良嗣見狀,趕緊湊到譚稹身邊,詢問是怎麼回事。

燕山府的班底,實際就是勝捷軍,是童貫的親軍。

所以儘管換了王安中當宣帥,其實還是和童貫他們一條心,譚稹這裡早就知道了。

他悄悄把情況跟趙良嗣說了,又囑咐他:「如今我們不在燕山府,要謹言慎行,此事你莫要摻和,免得惹火上身。」

趙良嗣此時喝的多了,血氣翻湧,直接拍案而起,走到大堂中央,朗聲道:「聖人!請斬張覺!「

趙佶臉色不善看著他,心中惱恨,此人在宴會上把事情挑開了。

那麼無論如何,這件事都和自己脫不了干係了,沒法甩鍋給臣子了。

真殺了張覺,自己也要落一個懦弱的名聲。

趙良嗣見他不回話,繼續說道:「宋金乃是兄弟之國,有海上之盟,又有滅遼的情誼,為何要為了一個張覺,損壞兩國的關係!」

「金國女真,如今兵強馬壯,挾滅遼之威而來,試問誰能匹敵。而河北、燕山,剛遭遇了連綿戰禍,更是百廢待興。」

「請聖上千萬莫要因為一個降金又降宋的遼將,而壞了宋金之盟約啊!」

趙佶站起身來,拂袖而去。

譚稹更是面目猙獰,跳出來指著趙良嗣,晃動著手指氣的罵不出話來。

趙良嗣站在大堂中央,此時酒醒了一半,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後悔麼?

好像也不後悔,說的都是自己的心腹之言,當初張覺來投,他就極力反對。

在他看來,實在不該去觸怒女真人,在伐遼時候,已經暴露了大宋的羸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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